费雷泽的天空，硝烟尚未散尽。
    华燁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嘴角掛著满意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志得意满的光芒。
    这一战，他贏了，贏得轻鬆，贏得漂亮。
    那些女性天使，在得知天刃王被俘后，必定会方寸大乱。
    他等的，就是那一刻。
    苏玛利的身影从远处飞来，在他身旁停下。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此刻掛满了諂媚的笑容。
    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
    “恭喜我王，成功活捉天使彦。如此一来，那些女性天使必然投鼠忌器。未来我天宫征服她们，指日可待。”
    华燁转过身，拍了拍苏玛利的肩膀，语气中带著难得的满意。
    “没错。说起来此战，你有功劳。如果不是你在这颗星球上的意外发现，本王也不会有如此收穫。”
    苏玛利低下头，谦逊地笑了笑。
    “为王分忧，是属下的本分。”
    华燁点了点头，隨即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外太空那艘战舰如何了？”
    苏玛利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启稟我王，那艘天刃战舰已被彻底消灭。”
    “包括那些女性天使……可惜，她们不愿投降。在下只好用她们的生命，来树立我天宫的威严了。”
    华燁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无所谓。反正只要我们抓住了天使彦，不怕那些女性天使不会乖乖就范。”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费雷泽的方向，那里依旧浓烟滚滚，火光未熄。
    但他的眼中，那颗星球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苏玛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我王，那名天使文明的继承人……是否要继续追捕？”
    “不必了。”华燁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篤定。
    “等我征服了整个女性天使，她们就没有未来了。一个所谓的『继承人』，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立刻撤退，返回天使星云。同时將天使彦被活捉的消息，立刻给我散布出去。”
    “我们就在天使星云，等候那些女性天使的归来。”
    “遵命。”苏玛利深深躬身。
    不久之后，天空中的空间裂缝一道接一道地关闭。
    男性天使战士们如同退潮的海水，纷纷涌入那些裂缝，消失在费雷泽的上空。
    战舰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那些遮蔽阳光的巨大阴影缓缓缩小，最终化作天边的几个光点，彻底消失。
    天空，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
    阳光再次洒落，但照在废墟上，只衬托出更加深重的荒凉。
    坍塌的石墙、破碎的石板、烧焦的树木、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站起的尸体，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硝烟在废墟间瀰漫，带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偶尔有几声微弱的呻吟从瓦砾下传来，却很快被风吹散，归於沉寂。
    凯拉从一片倒塌的墙壁下缓缓撑起身体。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战舰，没有男性天使，只有蔚蓝的天幕，以及几缕被硝烟染灰的云。
    他们走了。
    男性天使撤退了。
    但费雷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费雷泽。
    凯拉的目光缓缓降落，落在那片废墟上。
    那些尸体——有平民的，有骑士的，也有……她姐妹们的。
    几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翅膀无力地展开，沾满了灰尘和泥污。
    血液已经从她们的伤口流干，凝固成暗色的痕跡。
    她们的眼睛闭著，表情平静，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凯拉知道，她们不会再醒来。
    她们都死了，牺牲在这片陌生的、遥远的土地上。
    为了保护那个年轻的继承人。
    为了执行天刃王的命令。
    而天刃王——彦——被华燁活捉了。
    凯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她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但她没有流泪。
    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凯拉睁开眼睛，转身走向城堡后方那片倒塌的废墟。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废墟的缝隙中传来。
    凯拉快步上前，搬开几块碎石，露出一道狭小的空间。
    那里，艾妮·熙德蜷缩著身体，双手抱膝，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身上沾满了灰尘，衣袍有几处被碎石划破，但她没有受伤——凯拉在最后一刻，將她推进了那道墙角的缝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落下的碎石。
    “安全了。”凯拉伸出手，声音沙哑。
    “出来吧。”
    艾妮·熙德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
    她的眼眶红肿，眼神空洞，嘴唇乾裂而苍白。
    看著凯拉伸出的手，又看向凯拉身后那片被战火摧毁的废墟，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
    “他们……”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颤抖。
    “那些天使……还有我的子民……”
    “都死了。”
    凯拉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冷静。
    “天刃王被华燁活捉。我们的小队，除了我，全部阵亡。你的子民，死伤无数。”
    “但你现在不能悲伤，也不能哭泣。”
    凯拉伸出手，抓住艾妮·熙德的手腕，將她从废墟中拉了出来。
    “因为我们要活著离开。这是天刃王用她的自由换来的。”
    艾妮·熙德踉蹌著站稳，看著凯拉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坚毅的脸，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凯拉鬆开她的手，转身面向远方，那是烈阳星域的方向。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与凯莎女王和鹤熙女王会合。”
    “这是天刃王最后的命令。”
    “也是我们此刻，唯一的职责。”
    凯拉回过头，看著艾妮·熙德。
    “你能走吗？”
    艾妮·熙德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
    “能。”
    凯拉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艾妮·熙德跟在她身后，踩著破碎的石板，跨过倒下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身后，费雷泽的废墟在夕阳下燃起暗红色的光。
    那是燃烧的余烬，也是天使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