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座由绝对力量与意志构筑的宫殿內凝固了。
宏伟、幽暗,却又流淌著暗金色微光的殿宇,每一根廊柱,每一块地砖,都铭刻著属於逢魔时王的冰冷权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寂静,那不是安寧,而是某种庞大存在自然散发出的、足以压制一切喧囂的绝对威仪。
大殿尽头,那座高踞於层层阶梯之上的黑金色王座,如同此方空间的心臟与源头。
凌飞端坐其上,单手支颐,肘部靠在王座扶手上,姿態看似慵懒,但那双深邃如无星之夜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懈怠或温情,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漠然,仿佛能將世间一切情感与诉求都吸入其中,湮灭无声。
王座之下,殿堂的光影被巧妙分割。
天使追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雕塑,静静侍立在王座侧下方不远的位置。
她身姿挺拔,银甲熠熠,保持著高阶天使应有的仪態,但那双曾经充满坚定与热忱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平静,倒映不出任何內心的波澜。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仅仅是为了执行来自王座之上那唯一意志的命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是被强行篡改的因果,是魔王权柄最直观也最令人心寒的展示。
稍远些的地方,苏小狸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並非战士出身,在这充斥著神性与魔性威压的殿堂里,本能地感到敬畏与疏离。
她偷偷抬眼望向王座上的身影,那个曾帮助她、却也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与遥远的存在。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很多担忧,但在这种氛围下,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更遑论开口。
她就像一株偶然被捲入风暴中心的柔弱藤蔓,只能紧紧依附於地面,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而天使冷,则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她距离王座比苏小狸更近,却又保持著一段清晰的距离,既不似天使追那般如同提线木偶,也不像苏小狸那样充满隔阂。
她站得笔直,属於战士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极其复杂、几乎要將她撕裂的情绪浪潮。
自从莫甘娜离去,自从她亲耳听到、亲眼確认了凌飞所拥有的、那足以顛覆宇宙常理的时间权柄之后,一个念头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復活……凯莎女王。
这个想法本身,就带著一种近乎褻瀆的奢望,也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的矛盾。
她知道自己的立场早已改变,守护天使的誓言將她与凌飞的命运捆绑,她理应全心全意侍奉新的王。
但灵魂深处,那由数千年信仰与征战铸就的、对神圣凯莎的崇敬与忠诚,却並未因此彻底消亡。
那是一种烙印在基因与信念深处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她亲眼目睹了凌飞如何轻描淡写地抹除存在(葛小伦),如何玩弄因果(控制天使追),如何让磅礴战舰化为乌有(天刃七號)。
这种对“既定现实”的绝对掌控力,让她无法不联想到那个最微小的、却也是最宏大的可能性——逆转死亡,拉回那个坠落的神圣之躯。
“凯莎女王不会像彦那样……”冷在心中反覆说服自己,试图为这个冒昧的请求寻找合理性。
“凯莎女王是已知宇宙真正的诸神之王,智慧、力量、格局,都远非彦能比擬。她若归来,一定能理解……不,至少能以一种更……更恰当的方式,处理与凌飞的关係。” 她迴避了“对抗”或“妥协”这样的词,幻想著一幅两位至高存在能够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画面。
更深层的,是那份对天使文明未来的焦灼。
天宫王华燁的阴影已经重新笼罩星海,失去了凯莎这根定海神针,仅凭伤痕累累、內部不稳的梅洛天庭,真的能抵挡住天渣大军捲土重来的滔天恶浪吗?
天使冷不敢想像天使文明在自己眼前走向陨落的景象,那不仅是家园的毁灭,更是她数千年信仰与战斗意义的彻底崩塌。
凌飞,这个掌控时间的魔王,成了她眼中唯一可能扭转这一切的……希望。
儘管这希望建立在向魔王祈求的基础上,充满了屈辱与不確定性,但在文明存亡的阴影下,个人的尊严与立场的纠结,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过分。
凌飞与天使彦,乃至与整个超神学院、雄兵连的恩怨纠葛,她都看在眼里。
天使彦携天刃七號前来“审判”,结果却是自取灭亡,这无疑已经將凌飞与天使文明(至少是彦领导下的天使文明)的关係推向了敌对。
要求他去復活敌人的领袖?这听起来简直荒谬而愚蠢。
但她別无选择,她不能指望凌飞出於同情或正义去帮助天使星云,那与魔王的行事逻辑背道而驰。
唯有復活凯莎女王,让那位真正的王归来,重新凝聚天使的力量与信念,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於復活之后,凯莎女王会如何看待凌飞,两者之间又將爆发怎样的衝突,那已是她无法预测、也不敢深想的未来了。
眼前,她只想抓住这根看似唯一的救命稻草。
內心的挣扎如同沸水般翻腾了许久,天使冷终於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带著傲娇与锐利的金色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罕见的、近乎祈求的希冀,以及深藏其下的忐忑与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破了殿堂內几乎凝成实质的寂静,声音清晰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著王座的方向开口道:
“凌飞……”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给自己最后鼓足勇气。
“你是否……可以復活凯莎女王?”
话语出口,殿堂內的空气似乎又冰冷了几分。
苏小狸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就连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天使追,空洞的眼眸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瞬,隨即恢復死寂。
冷紧紧盯著王座上的身影,语速加快,带著一种急切的解释与保证:
“你放心!凯莎女王……她绝不会像彦那个衝动的傢伙一样!她是执掌已知宇宙数万年的诸神之王,她的智慧、她的器量,远超想像!她若归来,一定能够……能够更理性地看待一切!”
她几乎是在恳求,將自己对凯莎的信仰与对凌飞力量的畏惧混合在一起,试图描绘一个看似可行的未来:
“拜託你……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如今天使星云情况危急,华燁已经捲土重来……失去了凯莎女王,我们可能……可能真的挡不住了。我不奢求你帮助天使文明,但只要你復活凯莎女王,一切……一切或许都会有转机!”
她的声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是骄傲的战士天使冷,在信仰与现实的夹缝中,所能做出的、最卑微也最勇敢的尝试。
她將自己对文明未来的全部忧虑,对昔日信仰的残余忠诚,都押在了这句请求之上,眼巴巴地望著王座,等待著那能够决定天使文明命运的回应。
整个大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苏小狸屏住了呼吸,天使追静立不动,只有殿堂墙壁上流淌的暗金色微光,仿佛有著生命般缓缓脉动。
王座之上,凌飞一直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仿佛天使冷那番蕴含著巨大情感衝击与歷史重量的请求,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微风。
直到此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头颅。目光,如同两束实质的、冰冷而沉重的探照灯光,穿越了殿堂中昏暗的光线与无形的威压,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天使冷的脸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讥讽,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清晰情绪。
它就像无垠的宇宙深空,平静地容纳著星辰的生灭,却又带著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漠然与……审视。
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每一个字的重量,在剖析她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源头,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所牵扯的、复杂如星图的因果链条与潜在变数。
又仿佛,仅仅只是在看。
看一个提出了某种有趣、却可能极其麻烦设想的……存在。
时间,在这道目光的笼罩下,失去了意义。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彻底消亡,连那墙壁上脉动的微光都仿佛凝固。
天使冷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血液变得冰凉。
她所有的希冀、忐忑、解释,在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水汽,瞬间冻结、粉碎。
她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鬆动、考虑,或者乾脆是拒绝的明確表示。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虚无。
王的凝视,本身便是一种无言的力量,一种无需宣告便已降临的审判前奏。
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沉默,在此刻,比任何雷霆般的怒斥或冰冷的拒绝,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它悬在殿堂中央,悬在天使冷的心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也不知会带来怎样的终局。
第135章 王座前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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