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將重机枪从皮卡车斗上拆了下来。
    这玩意比他想像中沉，但对於一个扛著机枪跑过十几公里山路的人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他把机枪架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碎石堆上，调整好射界，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截伞绳和两个弹簧卡扣，三下五除二弄了个土法自动击发装置。
    原理很简单——伞绳拉住扳机，弹簧卡扣固定在机枪握把两侧做支撑，靠一根削尖的木楔子当延时释放机构。
    木楔子一抽，伞绳收紧，扳机被拉死，机枪就开始自己往外吐子弹。
    当然，效果也就那么回事。
    没人压枪的情况下，这挺机枪开火后最多前十发还能打在路面上。往后嘛，枪口会被后坐力顶得一路上扬，打到天上去都是必然的。
    但陈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需要打准，只需要製造火力假象。
    让敌人的第二波增援摸过来的时候，以为这个方向还有人在防守。哪怕只能骗三十秒，三十秒也是命。
    弄完这些，陈峰拍了拍手上的油污，退后两步瞅了瞅自己的杰作。
    “丑是丑了点。”他自言自语，“但能用。”
    这个时候邓振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了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风狼！武装直升机！听声音很快就到了！”
    陈峰的动作比脑子快。
    他人已经躥了出去，朝著三十米外那堆乱石后面衝过去。那里藏著一个行动前就埋好的装备箱，上面盖著沙色偽装布和碎石，不趴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陈峰滑铲过去，双手扒开偽装布，掀开箱盖。
    箱子里躺著一根粗壮的管状物体，墨绿色涂装，尾部的握把和瞄准具反射著微弱的光。
    毒刺。fim-92可携式防空飞弹。
    b组什么时候搞到的这玩意？说来话长。
    之前两辆坦克从那个小镇里碾出来的时候，b组在路上又对著指挥中心那边打秋风！
    弹药、武器、通讯设备，各种各样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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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能搞到的，不能搞到的，陈峰都敢开口。
    然后指挥中心那边也没办法，b组一直喊，不理会都不行！
    指挥中心那边被烦得没办法了，只能尽力配合，在b组的前进的道路上尽力配给b组！
    而这个防空飞弹就是其中之一！
    过程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终归是將东西搞到手就是了。
    b组干活向来是这个风格：能多准备一样就多准备一样，哪怕用不上也得带著。寧可背著累死，不能临阵缺东西。
    就连那两辆油量见底的坦克，现在也被藏在后方一处乾涸河道里，用偽装网盖著。万一撤退的时候需要重火力开路，那就是b组最后的底牌。
    陈峰扛起毒刺，单膝跪地，將发射管架在肩膀上。瞄准具贴上眼眶的一瞬间，他的呼吸自动放缓了。
    通讯器里邓振华又开口了：“方位东南，低空接近，速度不慢！”
    “看见了。”
    嗡嗡声从远处传来，由小变大。夜空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声音在荒漠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看见了。
    地平线的边缘，一个黑色的轮廓压著低空掠过来，没开航行灯。飞行员不蠢，知道暗夜突防要关灯。但发动机的热量关不掉，螺旋桨的声音藏不住。
    陈峰的拇指按下了激活开关。瞄准具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导引头锁定。
    “再见了您嘞。”
    手指扣下击发扳机。
    肩膀被猛地往后一顶，发射管尾部喷出一团白色的尾焰。飞弹脱管而出，拖著一条明亮的白线直衝夜空。
    在漆黑的天幕下，这条光轨实在太显眼了。
    直升机那边的飞行员反应不慢。
    飞弹飞出去不到两秒，直升机突然一个急转，机身侧倾將近四十五度。
    “我艹，牛啊........”陈峰看见这一幕当即爆出了粗口。
    但下一秒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飞弹追著热焰弹飞了不到五十米，突然变向。弹头上的红外导引头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重新运算，而直升机发动机的热源信號稳定、持续、明確。
    飞弹画了一个弧线，调头。
    直升机飞行员大概也发现不对了，机身又是一个猛拉，试图做第二次规避。
    来不及了。
    飞弹从侧后方钻进了发动机进气口的位置。
    一声闷响。
    先是一团火从机身中段窜出来，然后螺旋桨的转速骤降，整架直升机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尾梁断裂，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散，带著火焰的机身往东南方向栽下去，越来越快。
    撞地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传过来。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火光，映红了远处的沙丘。
    陈峰把空发射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肩膀。
    “热追踪，小子。”他盯著远处的火光，嘴角往上撇了撇，“热焰弹都不甩就想糊弄过去？你不死谁死？。”
    通讯器里邓振华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你真打下来了？”
    “什么叫真打下来了？你是对我的技术有意见还是对飞弹的性能有意见？”
    “我是对你的运气有意见！你打狙都打不准，防空飞弹居然能打中？”
    陈峰没有回覆邓振华，而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空发射管。
    毒刺就这么一发。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装备就这么点装备。
    b组从出发到现在，能搞到的东西全搞了，搞不到的也想办法搞了。一发毒刺已经是指挥中心那边被他们磨得没脾气之后的极限產出。
    陈峰將空管踢到路边灌木丛里，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剩余的火力清单。
    “坦克！三辆！后面跟两辆卡车应该是步兵，目测一个排以上！”
    邓振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语速快得字和字之间几乎粘在一起。
    陈峰整个人矮了下去，膝盖一弯，后背贴著那堆碎石，脑袋只露出半个额头往公路方向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地面在颤。
    不是错觉。是履带碾过硬化路面的震动，顺著地表一路传过来，隔著几百米都能感觉到脚底板在发麻。
    几个黑色的方块从夜幕里挤了出来，速度不快，但那种碾压一切的钝重感根本不需要速度来加持。
    步坦协同。
    陈峰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他仰著脸对著夜空骂了一句：“步坦协同？我搞不定这玩意啊！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