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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謁金门:伐仙 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1)

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1)

    瑞霖二十一年。
    皇帝已居七十三岁高龄。
    在夏洲流传的古俗里,七十三常被视作一道坎,喻示灾厄频仍、气运浮沉之年。
    果然,这一年註定不太平。
    先是內海仙人再度驾临泠洲。此番阵仗非同以往,所选仙僮数目大增,更破例点中一名宗室子弟——太子姜星子的伴读,亦是皇族近亲。
    此事在朝野掀起暗涌,人人皆在揣测仙家此举深意。
    然而,更大的动盪紧隨其后。就在第二次仙僮遴选礼成之际,深宫传来丧钟——皇帝驾崩了。
    太子姜旻澈顺位承继大统,改元新历。姜星子则入主东宫,成为储君。皇权更迭看似平稳,却有一桩怪事在泠洲市井间悄然流传:皇帝宾天当日,竟有宫人旧吏在集市喧嚷处,瞥见一个形貌酷似先帝的老者踽踽独行,转眼便没入人潮,再寻无踪。
    夏洲自古有言,人若横死或含憾而终,魂魄偶会显化人间,受香火奉祀,谓之“显灵”。
    此番异象,表面看去,倒与一些典籍所载“尸解”之术颇有相似——有道之人假死蜕形,登仙而去。
    然民间所谓显灵,多属执念未消;道门尸解,却是主动寻求长生。形似而神非,其中分別,寻常百姓又怎能参透?
    姜旻澈的龙椅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他对二十多年前那场几乎顛覆江山的旧事,始终耿耿於怀。
    景帝太子,那个本该继承大统却一夜之间销声匿跡的名字,如同扎在心头一根看不见的毒刺。
    明面上,朝堂已换新天;暗地里,绣衣使者与密探的影子,早已悄无声息地渗入各州驛道、边陲小镇乃至海外番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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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寻持续了数年,耗费无数心力,换回的却多是捕风捉影。
    唯有一条线索,如鬼火般在档案卷宗里幽幽闪烁:瑞霖十三年,南洲某小国,有商贾声称在港口集市瞥见过一个气质迥异的中年人,身边跟著几个沉默寡言的隨从,其面貌轮廓,竟与宫中旧藏画像上的废太子有五六分相似。
    真耶?幻耶?
    南洲路远,小国纷杂,线索到了那里便如盐入水,再无痕跡。这道先帝未尽的阴影,成了姜旻澈心头一块无法熨帖的褶皱,在无数个深夜里,隱隱牵动著他的神经。
    至於王云水,新帝的处置堪称一幅精妙的权术图卷。
    一纸詔书,將其拔擢为新设的“符咒局”长官,官居一品,赐宅宫外一里处。
    表面上是酬其探海之功、符咒之识,皇恩浩荡,示天下以重才之心。
    王云水接旨谢恩时,鬚髮已染上大半霜色,腰背虽勉力挺直,却难掩深陷的眼窝与那份被风浪和內海秘密反覆磋磨后的沉沉暮气。
    姜旻澈在丹墀之上俯视,心中冷然——这般衰老躯壳,正好榨取。
    符咒局便是黄金铸就的鸟笼,也是天下人瞩目的灯下。
    王云水每一道奏疏、每一次会客、甚至府中採买用度,皆会化作密报,匯入內廷深处的几案。
    皇帝要用他脑中关乎所有符咒的学识,为王朝锻造新的利器,也要用这显而易见的监控,让他谨记何为君臣本分,何为苟全之道。
    王云水自是心如明镜。
    每日步入符咒局那座清冷而戒备森严的衙署,他步履缓慢,应对恭谨,將那份於皋鹤古城中所得的、真正撼动身心的蜕变,深深锁於日渐衰朽的皮囊之下。
    示人的,唯有驯服与疲惫。
    他像一枚被投入静潭的老石,激不起波澜,只在深水之下,默默感知著暗流的每一次转向。
    几乎与此同时,南塔城传来了秦章的死讯。
    这位大半生与海为伴、见识过內海深处诡譎风光的老船主,终於没能敌过时光,在瑞霖二十年年一个多雨的秋天故去。
    丧礼本应庄严,却很快被子孙们刺耳的爭產之声玷污。
    家宅之內,为了船队、店铺、窖藏金银,昔日血脉至亲竟相撕扯,状如仇讎,闹得满城风雨,
    成了南塔人茶余饭后的嘆惋谈资。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闹剧的终局,竟是那位平日沉默寡言、似乎只懂航船与帐目的养子秦杰,在族老与地方官的共推下,接过了那枚象徵著家业与爵位的鎏金印信。
    秦杰立在府邸最高的望海阁上,手中握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三十岁的年纪,在南塔这海风浸润的城池里,已是一副沉稳持重的官员模样。锦衣常服,言行合度,任谁看去,都只当他是继承了养父秦章爵位与家业、本分守成的寻常皇商。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流淌著怎样不同的血脉与记忆。
    风从西北来,带著海特有的咸腥,也带来了更深远处、唯有他能感应到的、微弱如丝缕的气息脉动。
    那是临风府的方向,是他真正的故乡。
    每当此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码头上林立的桅杆,投向那片雾气繚绕的浩渺內海。
    眼底深处便会不受控制地掠过一瞬——那是对故乡若有若无的牵引,也是对自身隱秘处境的清醒认知。
    无人知晓,养父秦章在生命最后的几年里,將什么真正託付给了他。
    不是那些惹人眼红的船队与店铺,而是比金银更珍贵、也更危险的遗產——完整的十二基咒。
    秦章凭著当年在皋鹤城废墟中惊人的记忆与后来多年的潜心补全,將那份来自双河的古奥传承,硬生生復原、记录下来,连同自己毕生对符咒之力的理解与告诫,一併交给了这个来自內海的养子。
    秦杰本就出身临风府,对符咒之事並非全然陌生。
    然而,秦章所授,其体系之完整、义理之深邃、纹路之精微,远超他幼时在岛上见过的那些零散家传术法。
    他暗中修习,如履薄冰,进展缓慢却扎实。
    每一次引动咒力,周身经脉隱隱的共鸣与暖流,都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份传承的价值与恐怖。
    它成了他绝不容见光的护身符,也是將他和子孙与那个神秘古国悄然绑缚的无形锁链。
    在遥远的京城,在那位至尊的皇帝眼中,秦杰或许只是一个侥倖攀附上王云水、又走了运继承爵位的边缘人物,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廝。
    皇帝的目光,更多地落在符咒局、落在王云水、落在那些明面上的棋子身上。
    殊不知,在视线交织的暗处,第五位真正通晓核心符咒之秘的人,正静静地蛰伏著,並对未来產生有趣的影响。
    看官,或许还未忘却另一个名字——刘瑞。
    昔年在皋鹤古城中,那个对影石光芒惊嘆不已、眼疾手快又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好奇与躁动的士兵。
    岁月的河流將他冲刷到了大齐东部边境的平波城。
    这里不大,南方沿著海岸线一千里就是海洲的地界,却因远离权力中心而显得安寧,城如其名,风波平缓。
    刘瑞很满足。他凭著实打实的军功和还算机灵的头脑,坐上了守备官的位置,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小城武职,却足够安稳。
    更让他觉得人生圆满的是,当年同歷生死的芥舟岛女子花菇,如今成了他的妻子,为他生养了一双儿女。
    花菇褪去了海女的泼辣,多了几分为人妻母的温婉与坚韧,將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日巡防那並不高大的城墙,处理些邻里纠纷或偷盗小案,回家有热饭,膝下有孩童嬉闹,这样的日子,几乎让刘瑞將当年古城废墟中的震撼、乱牙礁的恐惧、以及那深埋在心底的、关於神秘符咒与古老文明的秘密,都磨成了模糊遥远的梦境。
    他觉得自己握住了平凡人生的上上籤,只想守著这方小天地,安稳到老。
    然而,他终究还是那个刘瑞。
    当年在古城得了宝物便忍不住向同伴显摆的本性,並未被岁月完全磨平。那份自皋鹤城偷偷带回、曾被他视为最大倚仗与秘密的“金箔”,並未被彻底妥善地隱藏。
    或许是某次酒后忘形,向信任的袍泽略微提及;或许是在家中某次整理旧物时,被好奇的子女翻出追问,他半是炫耀半是警示地讲述来歷;又或许,仅仅是他多年来下意识將其视作“护身符”而非“催命符”,存放得不够决绝隱秘……
    总之,锦衣司无孔不入的触角,还是探知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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