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怎么是紧急电话呢？”
    “你这不废话吗？好事能叫『紧急电话』？好事那叫『喜讯』！”
    村民们在地头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著。
    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已经互相交换了眼神，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不过不管怎么猜，这“紧急电话”四个字还是让不少人都暗暗为顾妮妮捏了一把汗。
    正在村里溜达的顾妮妮听到广播，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路中间，整个人微微一颤，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紧急电话？
    莫名的。
    前天晚上那个噩梦的片段又浮现在眼前，傅亦辰浑身是血地倒在战场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转过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对身旁的王清秀说道：“清秀，走，咱们去村委那边看看是谁给我打电话。”
    王清秀此时此刻的脸色也是惨白。
    她不像顾妮妮那样还能保持表面的镇定，她的慌乱全写在脸上。
    “紧急电话”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
    在这村里，能称得上紧急的事本就不多。
    而且，现在有紧急电话找顾妮妮，这会不会是军区那边打来的紧急电话？
    要知道柳不凡是跟著傅亦辰一起走的，他们是同一个队伍的。
    如果傅亦辰出事了，那柳不凡……
    王清秀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地问：“妮妮姐，是谁给你打电话？不会是……”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那个猜测太可怕了，可怕到她说不出嘴。
    但她知道顾妮妮肯定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顾妮妮看了王清秀一眼。
    王清秀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拍了拍王清秀的肩膀，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道：“清秀，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给我，我们先去听听是怎么回事，你不用担心什么，也许只是別的事情呢？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先別自己嚇自己。”
    可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止不住地往下沉。
    说实话，此时此刻顾妮妮自己也担心得不行。
    尤其是前天晚上那个噩梦，那个傅亦辰浑身是血的噩梦，像一个不祥的预兆一样盘踞在她心头。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有时候那种直觉比任何道理都更让人不安。
    两人没有再说话，快步朝著村委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步子都很快，几乎跑过去的。
    至於王清秀，此时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嘴唇紧紧地抿著，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去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柳不凡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要是柳不凡出事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要知道，她和柳不凡已经约好了的，等他完成任务就回来摆喜酒结婚。
    眼看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眼看著柳不凡就要完成任务回来了，眼看著他们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结果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如果柳不凡真的出了事，那约定不就成了一场空吗？
    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等待和期盼，不就全都落空了吗？
    王清秀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踉蹌。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不凡答应过她会回来的，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肯定不会食言的。
    很快，她们两人来到了村委。
    此时村委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都是刚才听到广播后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看到顾妮妮和王清秀快步走来，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看向她们的目光里都带著几分好奇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村支书方响正站在村委门口等著她们。
    他平时那张总是带著笑的圆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嘴里叼著的旱菸都忘了点。
    看到顾妮妮快步走来，他赶紧迎了上去，把烟从嘴里拔下来，声音低沉地说道：“妮妮，你的电话，赶紧接吧。”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沉重道：“是军区那边打来的。”
    军区打来的。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把顾妮妮和王清秀两人浇了个透心凉。
    顾妮妮虽然刚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军区”两个字的时候，心臟还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军区打电话过来本身不稀奇，可专门用“紧急电话”的方式打到村委来找她，那就意味著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什么样的大事值得军区用“紧急”来形容呢？
    顾妮妮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王清秀更是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伸手抓住了顾妮妮的胳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著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军区打来的紧急电话，除了出大事了，还能是什么？
    顾妮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
    她对著方响点了点头，声音还算平稳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迈步走进了村委的办公室。
    顾妮妮走到电话前，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產生回音。
    她闭了闭眼，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电话筒，將它贴到耳边。
    她的声音儘量保持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喂，你好，我是顾妮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一个威严而沉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妮妮同志，你好，我是第一军区的军长陈战。”
    军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顾妮妮的呼吸微微一滯。
    能让军长亲自打电话的事，绝对不会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