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姚兰枝,被她这目光注视著,在心里嘖了一声。
要么说赵寧月得了失心疯呢,什么锅都往她身上扣啊。
她嗤笑,再抬眼就是端庄模样:“既然三妹守灵,那我便带诸位长辈去住处安置吧。”
前来弔唁的,族人家眷也不少。
几人应声道谢,只留原地的赵寧月不甘地盯著她。
灵堂阴冷,哪怕这是她的亲娘,也足够赵寧月浑身发冷。
有了赵利平的警告,赵寧月再不敢生事,只是等到人都走后,才恨恨地摔了手里的纸钱。
赵利平带著族中长老们去外院,姚兰枝则是带著女眷们安置。
一群人经过赵林恆的院子时,猛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
几个妇人嚇了一跳,姚兰枝看了一眼院子,没等说话,就听里面女声啜泣声响起。
还带著劝慰:“夫君,息怒啊……”
只是话没说完,女子声音被打断,哀嚎一声。
里面噼啪声音不断,姚兰枝快步走了进去。
“二弟妹,出什么事情了?”
门被打开,正见赵林恆呼哧带喘,而他面前的许轻瑶摔在地上,旁边是一地的碎片!
见到赵林恆的模样时,一眾女眷们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鬼。
还有人忍不住道:“这是……二郎?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怎么好像恶鬼似的,面目狰狞!
一群人乌泱泱的进来,赵林恆像是一个被围观的动物,让他的表情愈发狰狞。
“呜呜,滚——”
他说话都说不清楚,含糊从嘴里出来,身体不太能动弹,拼命挣扎著的模样,显得整个人像一个发狂的兽类。
那些夫人们被嚇到,许轻瑶则是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安抚他:“夫君息怒,她们都是家里亲戚,来看你的……”
谁知她才靠近了赵林恆,就见赵林恆瞪大了眼,啊啊呜呜的,拼命抄起那个瓷枕,朝著许轻瑶的头就砸了过去!
许轻瑶踉蹌著摔到地上,下意识闭眼。
她並没有躲,却不想,疼痛並没有降临。
反而是一道男声闷哼响起。
许轻瑶骤然睁眼,就见一个男童挡在了自己面前。
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的,他被瓷枕砸倒,碎片割在手腕上,满是鲜血!
许轻瑶嚇了一跳,急忙去看那小孩儿:“你怎么样?”
又见他手腕出血,顾不得別的,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来,先给那男童勒著伤口止血。
“你,你这孩子……”
她不认得这小孩儿,但看到外面来了一群人,也猜到是前来弔唁的宾客所带来的。
只是却没见他的长辈出来。
那男童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说:“我没事,夫人別担心。”
许轻瑶哪儿能不担心,她一开始之所以不躲开,就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要让赵林恆的名声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本来是个苦肉计。
谁知却有个无辜的小孩儿出来替她挡著。
许轻瑶这次是掉了泪,看著小孩儿的伤势,轻声道:“对不住,连累了你。”
她问:“你的家人呢?”
小孩儿神情一缩,吶吶道:“夫人,我,我是自己来弔唁的。”
不等许轻瑶说什么,就见姚兰枝厉声吩咐:“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喊府医!”
自从先前那位府医偷跑之后,姚兰枝就又花重金寻了个新的府医过来,医术高明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姚兰枝的人。
丫鬟见状,急匆匆地去请府医。
姚兰枝快步过来,先扶起了许轻瑶,又让婆子们帮著给那小孩儿包扎好。
那小孩儿瘦骨嶙峋,面黄肌瘦,一双眼睛倒是亮,看著是个清正的好孩子。
她认得这小孩儿。
姚兰枝心中一动,示意婆子:“先將这位小少爷带去厢房,让府医去看诊。”
赵林恆还在床上发疯呢,她得先处理了这里。
婆子连忙要带著小孩儿出去,许轻瑶又叮嘱:“让大夫好生给他看诊,不拘什么药材,只管掛在我的帐上。”
婆子应声去了,姚兰枝则是让下人控制住赵林恆:“扶著二郎!”
说是扶著,其实是辖制著,不准他再发疯:“二郎的药呢,快给他端来!”
室內一时兵荒马乱,许轻瑶脸色苍白,见眾人看著赵林恆跟看鬼似的,还能替他说话。
“各位长辈,我夫君只是该吃药了,你们別怕他。”
她说:“他一时手不稳,並不是故意砸我的。”
然而她的解释,却让床上的赵林恆更加暴躁。
他发不出完整的字节,就像野兽一样地嗷呜乱叫,好几个下人衝上前,摁住了他。
赵林恆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啊啊著,那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了许轻瑶。
这个贱人,她在撒谎!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他被许轻瑶这个贱人虐待,身上都是见不得人的伤势!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他的表情,更显得他整个人都面目可憎。
下人急匆匆地端来了药,哄著赵林恆吃药,又被他抬手挥落。
“啊啊——”
那药碗掉在地上,泼了下人一身,而那些宗族的妇人小姐们,则是下意识往外退了退。
这二少爷,如今跟以前看著简直是天上地下!
上次赵林舟的葬礼,赵林恆是主事者,当时是如何的风流倜儻,引得一眾女子们芳心暗许。
可是这短短时日,他竟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先前她们倒是知道安平侯府的噁心事出了一桩又一桩,一则觉得丟人,二则怕被牵连,所以都没有上门来看。
本来以为传闻夸大呢,谁知道这现实比传闻里还要可怕。
原本有的那一点点怜悯之心,这会儿都消散殆尽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个。
赵林恆好可怕,要远离!
她们互相看了看,纷纷往外退去。
姚兰枝也不拦著,让竹叶进来扶著许轻瑶出去,自己也隨著出来。
到了迴廊下,嘱咐下人们再次熬药来。
“好生伺候著二少爷,再將屋里的碎瓷片收拾了,莫要让他受伤。”
许轻瑶感激地跟姚兰枝道谢,那些宗族的妇人看著她的模样,也跟著嘆气:“二郎如今这样子,你受苦啦。”
这还是她们看到的,那些没看到的,还不知道许轻瑶要遭多少罪呢。
许轻瑶摇了摇头,又强撑著笑容,跟她们解释:“夫君身体不好,难免心情燥郁。其实他本性不坏的,若是衝撞了婶婶嫂子们,我替他给你们道歉。”
她声声说著赵林恆可怜,但在她们看来,最可怜的是许轻瑶。
这二郎媳妇才嫁进来半年多吧,十几岁的青葱一朵花,却摊上了这么一个夫君。
她连个孩子都没有,日后可怎么过活哟。
先前这些人光听外面传言的时候,还觉得赵林恆断腿毁容了怪可怜的。
可是现在一看,许轻瑶才可怜呢,又可怜又倒霉!
眾人的目光,让许轻瑶垂泪又抹去。
听到屋子里赵林恆的呜呜叫,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跟人道:“二郎身体不適,我先去照应他。”
竹叶含泪:“夫人,您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呢!”
姚兰枝当时就询问:“什么伤?”
她询问,许轻瑶不肯说,竹叶却是颤声道:“二少爷不能下地走动,一身火气,对我家夫人动輒打骂,今早夫人才伤了膝盖,她却为了照顾少爷,不肯休息……”
她话里全是心疼,许轻瑶无奈看她:“竹叶,不可胡说,夫君只是不小心。”
但她说话时,动作一大,就露出一截手腕。
那里还有淤青。
这下,那些宗族的人面面相覷,都变成了嫌弃。
这赵林恆,都这样了还能打髮妻,平常许轻瑶得受多少罪啊!
许轻瑶忍著泪,进去照顾赵林恆,那些人感嘆之余,又觉得她是个难得的好媳妇。
姚兰枝嘆了口气,跟下人道:“好生伺候著,別让二夫人再受伤。”
说著,又请这群宗族们去住处。
本来就是前来弔唁的,如今又见了赵林恆的德行,眾人难免都有些心情复杂。
再看姚兰枝的时候,更是感慨。
安平侯府娶的这两个媳妇倒是都不错,可惜命都不好。
一个丧夫,一个虽然夫君活著,但还不如死了呢。
姚兰枝安置好了他们,就听丫鬟过来回稟,道是:“有客人前来弔唁。”
那些宗族们看著姚兰枝的时候,更加心疼与客气:“你且去忙吧,都是一家人,不必管我们。”
姚兰枝应声说好,感激一笑,这才带著丫鬟离开。
她去见客,带著人弔唁。
待得忙完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姚兰枝想了想,带著丫鬟去了许轻瑶的院子。
许轻瑶刚送走了大夫,见她来,给她行礼:“大嫂。”
姚兰枝让她不用多礼,轻声问:“大夫怎么说?”
许轻瑶的眉眼里就带著点后怕。
“大夫说,幸好那瓷片砸歪了,不然他的手筋就被挑断了。”
得亏这孩子运气好,要是挑断了手筋,他这辈子就成了一个废人了!
但就算是如此,也得好生將养著,否则將来很容易落下后遗症。
因著那小孩儿已经喝了药睡下了,所以许轻瑶带著姚兰枝去了自己的房中。
待得到了屋子里,她才问:“大嫂可知道,这孩子的来歷?”
第91章 来救人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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