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是因为要强，或者不想让你们担心，她才一直没说。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阿沅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楚故看著她们这样难过的样子，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向林思思，无奈道：“看来，卫姑娘的病根很深，可能她自己一直强撑著，现在终於撑不住了。”
    “她一直昏迷，我们不知道全部情况，这种情况有点麻烦。”
    他顿了顿，道：“可能……真得先想办法让卫姑娘醒过来，我才能有个更准確的判断。她现在要么不用药，要么就得下猛药，如果用错药，就太危险了。”
    林思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楚故的医术看来確实不错，诊断念念时非常果断，可面对湘水，连他都如此犹豫……
    湘水的情况，恐怕比她们想像的还要棘手。
    “让她甦醒过来……”
    林思思喃喃重复，看向湘水毫无生气的脸。
    她试过很多种方法，甚至林思思偷偷给她餵过没有稀释的灵泉水，除了让她吊住这口气，並没有要甦醒的跡象。
    “楚先生，依你看，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暂时醒过来吗？”阿沅急切地问，声音带著哽咽。
    楚故沉吟片刻，道：“刺激人中，合谷等穴位，或用些气味通窍的药草，也许能让她恢復些许神智。”
    “但她现在身体极虚，刺激之法需万分小心，力道稍过反而有害。而且，即便醒了，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苦笑道：“况且，我们现在连石菖蒲都没有。”
    林思思握紧了拳头。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楚故医术再高明，如果没有药材，也很难医治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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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空间里的药材太过寻常也太少，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接下来的大半天，有行动力的大伙都出动了。
    甚至杨大婶和稍微恢復些力气的虎子，都按照楚故描述的草药样子，在附近仔细翻找。
    楚故虽然动不了，但也儘可能详细地告诉他们相对常见的草药的特徵，甚至还简单画了石菖蒲叶子的形状。
    然而，收穫寥寥。
    这山林虽大，但並非什么都能长，何况他们对採药本就不熟，只能碰运气。
    看著那点儿可怜的收穫，眾人都沉默了。
    这点东西，煮点水给念念退烧或许勉强够用，但对卫湘水复杂的病情，无异於杯水车薪。
    楚故靠在窝棚边，苍白的脸上也满是无奈。
    他挣扎著想坐直些：“这样不行……卫姑娘的脉象，虚浮之气越来越明显，若再没有对症的药物固本培元，恐怕……”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他想了想，从自己那个旧药箱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擦得鋥亮。
    林思思之前也试过扎针，但她没有系统学过，只是跟著娘亲认了些穴位，寻常病症还能起效，却没法起死回生。
    可楚故这银针一看就不同寻常，不是林思思之前买的那些能比的。
    “我眼下动不了，没法进山细找。但……可以用针法试试，看能不能暂时稳住她的心脉，爭取一点时间。”
    林思思眼睛一亮：“楚先生，您还会针灸？”
    楚故点点头，语气认真：“师傅教的，认穴行针是基础。只是我学艺不精，又久未练习，加上现在手不稳……只能尽力一试，或许能让她气色稍微好转些，延长些时间。”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打包票。
    “拜託楚先生了！”阿沅和老嬤嬤立刻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管怎么样，楚故已经是她们这些天遇到的唯一靠谱的大夫了。
    只要能再拖延几天，指不定就能出现转机呢？
    楚故让林思思和阿沅帮忙，小心地將卫湘水扶成半坐的姿势。
    他深吸一口气，清亮的眼睛紧紧盯著指尖的银针。
    儘管手臂因为伤势和虚弱而微微发抖，但当他下针时，手法却异常沉稳精准，依次刺入卫湘水头顶的几处要穴。
    几针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眾人便惊奇地发现，卫湘水那灰败如纸的脸上，似乎真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虽然人依旧在昏迷，但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似乎也稍稍悠长了一点。
    “小姐……”阿沅捂住嘴，喜极而泣。
    老嬤嬤也连连阿弥陀佛。
    楚故却並未放鬆，额上又出了一层虚汗。
    他缓缓起针，仔细观察著湘水的反应，眉头並未完全舒展：“只是暂时激发了她体內残存的一点元气，算是……吊住了一口气。”
    “最多维持一两天，若再无药物跟进，情况只会更糟。而且这法子不能常用，耗的是她本就不多的根基。”
    窝棚里再次陷入沉寂。
    林思思的目光从湘水脸上移开，扫过失望的眾人。
    她的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
    不能等，也等不起了。
    林思思抿了抿唇。
    她绝不会让湘水死在这里。
    林思思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大哥，阿沅，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大家。”
    林錚立刻意识到什么，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思思，你要干什么？”
    林思思转头看向他，眼神清亮得嚇人，一字一句道：“我回安州城外看看。”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呼。
    “你疯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林錚低吼。
    “思思，不能去啊！那里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太危险了！”阿沅也急道。
    楚故也惊讶地看著她。
    林思思挣开林錚的手，语速飞快：“我知道危险，但我们缺的东西太多，而安州城外，是唯一可能找到这些东西的地方——”
    “药材，食物，消息，甚至……可能找到楚先生师傅和娘亲的线索。”
    她看向楚故：“楚先生，你师傅在安州城里，对吗？之前我们离开得急，很多消息都没顾上打听。”
    “现在回去，小心探查，未必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