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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第609章 將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第609章 將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企鹅出版社的总部坐落在布卢姆斯伯里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从酒店步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的步行在伦敦十二月的冷雨里被拉长成了半个世纪。
    街道两旁的乔治亚式联排別墅整齐地排列著。
    红砖外墙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
    白色的窗框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每一栋建筑都长得差不多……
    门口三级台阶,黑色铁栏杆。
    半地下室的窗户和路面齐平。
    如果不是门牌號不同,你很难分清哪栋是哪栋。
    企鹅出版社的门脸不大。
    不像东京那些出版社会在银座租一整层写字楼。
    把logo用霓虹灯管镶在楼顶上。
    它就在一栋四层红砖建筑的二层。
    门口掛著一块低调的黄铜铭牌。
    上面刻著一只企鹅的侧影和一行字……penguin books,est. 1935。
    字体是经典的gill sans,简洁、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周卿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铭牌。
    雨水从铭牌上沿淌下来,在企鹅的侧影上留下一道水痕。
    像是那只企鹅在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客室在三楼。
    楼梯是纯实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扶手的木头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
    每一道弧线都是被过去五十年来无数作家、编辑、文学经纪人的手掌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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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间的墙壁上掛著一排装裱过的企鹅经典系列封面……
    橘色书脊上印著黑色的书名。
    从狄更斯的《远大前程》到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
    从乔伊斯的《都柏林人》到伍尔夫的《达洛维夫人》。
    这些书的封面在设计时被故意保持了统一的风格。
    像是同一个家族里的不同面孔。
    周卿云一边走一边看,走到二楼拐角处时停了一下。
    那里掛著一本企鹅版的《一九八四》。
    封面是乔治·欧威尔那张永远拧著眉头的脸。
    他想起上辈子在復旦给学生讲《一九八四》的时候。
    有个学生问他“周老师你觉得奥威尔如果活到现在会怎么想”。
    他说“他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依然没读懂他的书”。
    那个学生在课后给他写了封邮件,说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会客室的门是半开著的。
    他敲了两下门框,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带著点慵懒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
    坐在他对面的编辑叫查尔斯·汉密尔顿。
    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著深棕色的粗花呢西装。
    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了,显然这件西装跟了他很多年。
    头髮是灰白相间的捲髮,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像是早上出门前用手指隨便抓了两下就来了……
    鼻樑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的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透过镜片看他的眼睛,会被放大到一种不太真实的比例。
    他面前摊著周卿云带来的那份英文稿……
    《暮光之城》前三章全文。
    稿子是用打字机敲出来的,標准格式,双倍行距。
    已经翻过去的那几页边缘被他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註。
    字跡极细小极工整,能看出来是用心了的。
    周卿云注意到其中有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圈,圈里写了个“good”。
    另一页的某一段旁边画了两道竖线,旁边注了三个字……“keep this”。
    查尔斯只是让周卿云坐下稍等后便没了声音。
    周卿云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的读著自己的稿子。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查尔斯只说了三句话……
    “请坐”“稍等”“我再看几页”。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你们中国有没有吸血鬼”之类的蠢问题。
    他只是接过稿子,戴上老花镜,翻到第一页。
    然后整个人就像被书稿吸进去了一样。
    这种专注让周卿云想起自己写作时的状態。
    完全的忘我、忘他、忘物。
    他不知道一个编辑在审稿时和作者拥有同样的专注频率,意味著什么。
    但他有种直觉……
    至少不是坏事。
    来之前他在脑子里预演过好几种场景。
    有热脸贴冷屁股的……
    对方接过稿子翻了翻,往桌上一搁。
    说“我们会考虑的”,然后站起来礼貌地送客。
    有居高临下的……
    “中国作家写吸血鬼?有趣。你们中国有吸血鬼吗?”
    然后他得用英语解释一遍殭尸和吸血鬼的区別。
    有直接拒绝的……
    “这本书不太適合我们目前的出版方向,祝您好运。”
    他甚至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如果对方质疑他的英文水平,他就用纯正的牛津腔回一句
    “我们可以用英语討论您感兴趣的任何文学话题”。
    如果对方说吸血鬼题材已经过时了。
    他就把《暮光之城》与传统哥特文学的区別从敘事视角讲到情感结构。
    再讲到当代青春文学的市场空白。
    如果对方说“中国作者在英语市场没有成功先例”。
    他就把《白夜行》在日本的销量数据摆出来……
    两百万册,三个月。
    还只是日本一个市场。
    周卿云在心中把每一种可能的角度都想过了,每一种反驳的腹稿都打好了。
    甚至练好了被直接拒绝之后该怎么体面地站起来说“感谢您抽出时间”。
    然后从容地走回伦敦的阴雨里,回到酒店房间里。
    但查尔斯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说。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礼貌敷衍,没有“你们的文学我们不感兴趣”。
    他只是接过稿子,戴上老花镜,將自己的文稿一页页慢慢的往后翻。
    不是那种敷衍的“翻两页隨便看看然后打发走”……
    是真的在逐字逐句地精读。
    他会读一段,翻回去再看一遍前面某处的伏笔。
    用红笔在旁边画一道细细的竖线。
    然后再翻回来继续往下读。
    这种读书的方式周卿云太熟悉了……
    这是编辑在读一份他认为值得认真对待的稿子时才会用的读法。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悄悄加速了几拍。
    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这与他第一次去日本时的经歷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拿著《白夜行》的手稿走进讲谈社。
    渡边只是用两根手指翻了翻就將它放弃了。
    那是他这辈子……
    严格来说是两辈子……
    最屈辱的时刻之一。
    直到后来山田正雄追到了酒店。
    他才第一次尝到被认可的滋味。
    在日本,他的小说是从碎纸机里逃出来的。
    那……在英国呢?
    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在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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