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签团队的公关总监王海，愜意地靠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
    助理的匯报声带著諂媚，每一个字都让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一分。
    “王总，全办妥了。”
    “光影传媒那边已经压下去了，陈默那个老顽固也得低头。沈浩的戏份被砍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边角料，给咱们吴签老师当人肉背景板都嫌多余。”
    助理顿了顿，语气更加兴奋。
    “为陆风那个废物出的这口恶气，太舒坦了！”
    “网上咱们买的稿子也发酵起来了，『沈浩资源咖』、『非科班戏霸』，这两个標籤算是给他钉死了。”
    “这次，他绝对翻不了身。”
    王海满意地掐灭了雪茄。
    烟雾繚绕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浩那张脸被踩进泥里的样子。
    “继续烧火。”
    他冷声命令道。
    “我要让他这部剧，播了，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一个被资本阉割掉的男主角，还想掀起风浪？痴人说梦。”
    在他看来，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资本就是天，你沈浩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只稍微聪明点的蚂蚁。
    而天，要你死。
    ……
    半个月后，《顶流经纪人》的先导预告片，准时引爆全网。
    王海的判断，似乎得到了完美印证。
    预告片节奏凌厉，秦兰和江疏的双女主交锋火花四溅。
    客串的顶流吴签，更是独占了整整三十秒的高光镜头，气场逼人。
    而名义上的男主角沈浩呢？
    他成了一个游魂。
    时而在两位女主谈话的背景里虚焦，时而作为一个模糊的背影匆匆划过。
    唯一的正脸，还是在群像中一闪而逝，连半句台词都没有。
    宣传海报上，秦兰江疏双姝並立，硕大的宣传语是“女性力量，职场崛起”。
    吴签的单人剧照，甚至比沈浩的官方定妆照还大，还要显眼。
    整个宣传物料，都释放出一个明確的信號：沈浩，出局了。
    王海的团队立刻跟上，早已准备好的通稿瞬间淹没了网际网路。
    【沈浩得罪金主被刪戏，s+男主沦为最大笑话！】
    【知情人爆料：沈浩非科班出身却当戏霸，终遭资本反噬！】
    【《顶流经纪人》最大冤种？沈浩德不配位，流量劫持！】
    面对山呼海啸的负面舆论，片方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这，就是默认。
    吴签的粉丝们彻底狂欢。
    “哈哈哈哈笑死，跳樑小丑终於被打回原形了！”
    “就说他一个演短剧的怎么可能扛 s+，原来是裙带咖，现在被资本教做人了吧！”
    “哥哥太惨了，客串个戏还要被这种败类蹭，求剧方把他的镜头剪乾净！”
    剧组酒店房间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沈浩的经纪人小张，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眼圈红得像兔子。
    他拿著手机，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浩哥……”
    “网上……骂得太难听了，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是靠著两位姐姐上位的『软饭男』，现在被一脚踹开，活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刚收到消息，之前谈好的 s+网剧《长夜追凶》，黄了……说要再考虑。”
    “还有，李安导演那边……本来想请您试镜新电影的男三號，现在也说……档期不合適。”
    顶级资源，转眼成空。
    墙倒眾人推，这就是娱乐圈最真实的写照。
    小张难受得想哭，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副让他无法理解的画面。
    沈浩，正饶有兴致地刷著手机。
    他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浩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小张几乎要崩溃了。
    “急什么？”
    沈浩抬起头，將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音符 app的註册界面。
    他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光，一种让小张既熟悉又恐惧的光。
    那是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
    “他们不是说我『流量劫持』，说我『沦为背景板』吗？”
    沈浩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完成了註册。
    “这泼天的黑流量，不接著，太浪费了。”
    小张彻底懵了。
    起號？现在？在这个全网黑、资源断绝的绝境里？
    他永远也搞不懂自家艺人的脑迴路。
    一个小时后。
    一个名为“演员沈浩”的认证帐號，在音符平台，发布了第一条视频。
    视频时长，一分十五秒。
    开头，是沈浩在《顶流经纪人》片场各种“串场”的镜头。
    这些本是黑粉用来嘲笑他的素材，却被他用神级剪辑，玩成了一场“时空漫游”。
    镜头跟著他在秦兰化妆间门口探头，下一帧，他探出的头无缝衔接进了《贺先生》里霸总办公室的门缝。
    他抱著保温杯在片场溜达的背影，通过一次瀟洒的转身，瞬间切换到了《花儿与导游》罗马的石板路上。
    他不是在串场。
    他是在巡视自己的每一个世界。
    视频的灵魂在结尾。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吴签在探班会上，嘴角掛著轻蔑，一字一句：“跟以前宫里的太监似的。”
    右边，是沈浩面对镜头，眼神清澈，神色郑重：“我们这个职业，更像是为人民服务。”
    一个傲慢，一个郑重。
    一个轻蔑，一个赤诚。
    对比强烈到刺眼。
    而视频的 bgm，是《亮剑》里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的衝锋號。
    激昂，热血，又透著一股子“老子今天就是要干你”的荒诞戏謔。
    视频发布，悄无声息。
    但网际网路的反应，比核爆还要恐怖。
    一小时，点讚破十万。
    三小时，点讚破五十万。
    半天，这个刚註册的帐號，粉丝数从 0，飆升到了恐怖的 20万！
    评论区像疯了一样。
    “操！我宣布这是年度最牛逼的澄清！不！这是他妈的宣战檄文！”
    “神一样的剪辑！硬生生把『背景板』的耻辱，玩成了『时空漫游者』的 bking范儿！”
    “『为人民服务』！格局！什么他妈的叫格局！跟那个『太监论』一比，简直是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粉了粉了！这哥们太有意思了，主打一个逆风局当核武器扔！”
    闻讯赶来的乐子人，和吴签的粉丝，在评论区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冲。
    吴签粉：“就会耍小聪明！有本事拿作品说话！”
    乐子人：“作品？《顶流经纪人》预告片里，你家哥哥戏份比男主还多，这不就是你的作品吗？（狗头）”
    吴签粉：“那是我们哥哥咖位大！沈浩算个屁！”
    乐子人：“对对对，咖位大到要靠打压新人来换戏份，李莲英看了都得给你家哥哥磕一个，夸一句『祖师爷』！”
    这场堪比顶级付费推广的免费流量狂欢，让经纪人小张看得瞠目结舌，最后只剩下对沈浩的脑迴路的深深敬畏。
    与此同时，光影传媒的王副总，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很满意地给小张打了个电话，语气温和得像个长辈。
    “小张啊，沈浩这孩子，不错，识大体，顾大局。”
    在他看来，沈浩用自嘲化解尷尬，这是“服软”和“配合”的表现。
    “你告诉他，这次委屈他了。等剧播完，公司下个 s+项目，男主角的位置，我优先考虑他。”
    掛了电话，小张看著身边还在研究怎么拍下一条视频的沈浩，感觉这个世界荒诞得像一场梦。
    而在另一家酒店的套房里。
    秦兰和江疏也刷到了视频。
    “这傢伙……”秦兰看著视频里沈浩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口又疼又闷，最后只化为一声嘆息。
    江疏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沉。
    “他把所有攻击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用自嘲，保全了剧组的体面，也化解了我们和资方的矛盾。”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自己一个人，去当那个被万箭穿心的靶子。”
    秦兰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眶有些发热。
    江疏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得补偿他。”
    “怎么补偿？”秦兰看向她。
    江疏的目光也迎了上来，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隨即，江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看谁的『补偿』，更能让弟弟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