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经纪人》的媒体探班会，设在海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会还没开始，热度已经烧穿了天花板。
    宴会厅的粉丝区，半壁江山被一片耀眼的“吴”字灯牌彻底占领。
    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將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压得黯淡无光。
    “吴签！吴签！天神下凡！”
    声浪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这股狂热的声浪，將秦兰、江疏，乃至沈浩粉丝区那边零星的呼喊，轻易淹没。
    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泛起。
    记者区的长枪短炮更是心照不宣，超过八成的镜头，死死锁定了入口。
    “听说了吗？吴签客串一场戏，八位数。”
    “剧组疯了？他演个顶流，就得给真顶流这个价。你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主场呢。”
    角落里，几个场记的窃窃私语，为这场诡异的热度做出了註解。
    下午三点整。
    在粉丝们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吴签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终於现身。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营业式的完美微笑。
    吴签只对著自家粉丝的方向挥了挥手，便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他经过沈浩身侧时，对那些呼喊著沈浩名字的零星粉丝视若无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毫不掩饰。
    按照流程，吴签与秦兰、江疏礼貌性拥抱。
    当他转向沈浩时，嘴角那抹客套的笑意淡去，却主动伸出了手。
    沈浩刚帮场务把宣传展板摆稳，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上去。
    他双手握住吴签的手，姿態放得很低，语气热络又真诚。
    “吴签老师！您可算来了！剧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这尊真神给盼来了！”
    吴签的目光扫过沈浩沾了点尘的袖口，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抽出手，只淡淡“嗯”了一声。
    沈浩没在意，反而笑著递过去一瓶提前备好的常温矿泉水。
    “上次围读剧本，我还跟导演说，您演的『顶流』一出场，我这『经纪人』就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著，不然观眾一看就出戏。”
    吴签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凑近半寸，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著耳朵的工作人员听见。
    “伺候？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演的这个经纪人，不就是围著明星转的狗吗？跟以前宫里的太监似的，主子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太监”两个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空气瞬间死寂。
    旁边一个场务手里的胶带卷“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沈浩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他把那瓶水塞进吴签助理的手里，然后转身，面向记者区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签老师的比喻，太有才了。”
    “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个职业，更像是为影迷服务。”
    吴签的脸色瞬间一沉。
    沈浩还在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郑重。
    “您想啊，您这样的顶流明星，是广大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精神食粮，是大眾艺术家。”
    “我们这些经纪人呢，就是后勤保障人员。”
    “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平民艺术家规避风险、解决麻烦，让你们能心无旁騖地为人民创作出更多好作品。”
    “这不就是广义上的『为大眾服务』吗？”
    “能为吴签老师这样的『大眾艺术家』服务，是我的荣幸。”
    吴签的脸，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围的记者已经嗅到了火药味，快门声开始零星响起。
    吴签被架在“大眾艺术家”的高帽上，下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扫了一眼记者区，声音猛地拔高。
    “不过谁不知道，你能拿到这个男主，全靠秦兰、江疏两位姐姐的资源？”
    “靠女人上位，又演个围著人转的角色，可不就像李莲英？”
    “表面是大总管，根子上，不还是个没根基的东西？”
    “耍小聪明，在圈里是站不稳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记者提问环节，吴签彻底撕下了偽装。
    “吴签老师，作为业內前辈，您对沈浩老师这位新人有什么建议吗？”
    吴签对著镜头，露出一个“语重心长”的表情。
    “小沈很有灵气，但根基还不够稳。我建议他多沉淀，不要被一时的热度冲昏了头脑。”
    他刻意强调“根基”二字。
    现场的火药味瞬间爆炸。
    所有镜头“唰”地一下，全部对准了沈浩。
    沈浩依旧在笑，云淡风轻。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嗅到了爆点，立刻追问：
    “秦兰老师，江疏老师！你们觉得吴签老师的建议，对沈浩有用吗？”
    这个问题，把刀子递到了两位女王面前。
    江疏清冷的目光扫过吴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率先开口。
    “根基？”
    她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如果说几十部大製作的履歷才叫根基，那小沈確实没有。”
    秦兰接过了话筒，美艷的脸上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维护，气场全开。
    “但在剧组，我们都叫他『沈监製』。”
    秦兰的目光直视著吴签，一字一句，清晰而锐利。
    “因为从剧本细节的打磨，到每个演员的状態调整，他比製片人还上心。”
    “所以，要我说，不是他幸运能演这部戏。”
    “是《顶流经纪人》这个剧组，能请到他来当男主角，才是真正的幸运。”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下一秒，记者区的闪光灯爆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吴签脸上那副完美的笑容，僵住了。
    “吴签老师！请问您对秦兰老师的『幸运论』怎么看？！”
    记者们疯了，话筒与镜头潮水般涌向他。
    吴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鱼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海脸色大变，立刻衝上来挡在镜头前，粗暴地推开记者。
    “不好意思！今天的提问环节到此结束！”
    ……
    另一边，沈浩回到酒店，立刻拨通了黑哥的电话。
    “黑哥，辛苦查下吴签团队。”
    “查他们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的资金往来和网络动態。”
    “尤其是，和我们剧的投资方，光影传媒，有没有私下接触。”
    吴签今天的反常，绝不仅仅是挑衅。
    果然，不出半天，黑哥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浩哥，查到了，事情比我们想的更糟！”
    “王海，上周，和光影传媒的副总，吃了顿饭。”
    黑哥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策动资本，向剧组施压。”
    “让你这个男主角，彻底沦为给吴签镶边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