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央和王白舟彻底懵了。
    杨央鬆开了攥紧的拳头，嘴巴微张，看著沈浩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他脑子里那团愤怒的火，被这套匪夷所思的操作浇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滚烫的震惊。
    王白舟也忘了哭。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声尖叫。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视野一片模糊，但她的眼神已经从彻底的绝望，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就在刚才，她已经点开了微博编辑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敲下那句足以葬送自己一切的“对不起”。
    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泥潭里挣扎了这么多年的力气，正被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按回深渊。
    他……这是在用自己当盾牌？
    用自己的名声，去掩护他们？
    就在这时，刚刚还暴怒如狂的杨央，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沈浩的胳膊，死死盯著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兄弟，你……”
    杨央的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这么干，就不怕被全网骂成『脚踏两条船』的世纪渣男吗？！”
    “骂我？”
    沈浩將嘴里的棒棒糖棍，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他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种玩味。
    “骂我才好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感。
    “热度越高，这盘棋才越有意思。用三个假瓜的火力，去覆盖一个真瓜的负面影响，这叫舆论对冲。”
    “等著瞧，半小时后，谁还记得你那点破事。”
    她看著沈浩那副近乎享受的表情，一个荒诞的念头击中了她：
    他不是在帮忙。
    他是在……玩一个游戏。
    十分钟后，秦兰的微博，炸了。
    照片里，沈浩正弯腰捣鼓一台咖啡机，侧脸专注。秦兰站在他身侧，一只手亲昵地搭在他肩膀上，拍摄角度刁钻到近乎拥抱。
    配文更是火上浇油：“唉，某人修个咖啡机都要粘在我旁边，咖啡洒了还赖我，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
    评论区瞬间被引爆。
    “臥槽！这姿-势不是拥抱是什么？！兰姐这是官宣了？”
    “重点！看沈浩身上的咖啡渍，绝对是兰姐的杰作吧？！这互动也太甜了！”
    会议室里，杨央的经纪人刚掛断一个品牌方的解约电话，正指著杨央的鼻子痛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旁的製片人张哥脸色铁青，正盘算著怎么发通稿把剧组损失降到最低。
    就在这时，助理拿著手机冲了进来：“张哥！兰姐发微博了！跟沈浩！”
    张哥和经纪人同时点开。
    看到照片和热评的瞬间，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切换到呆滯。
    又过了十分钟。
    江疏的微博，精准补刀。
    照片里，剧本上满是红色的批註。其中一句“孟宴臣要冷静”的台词旁，沈浩画了个吐著舌头、头顶冒火的 q版小人，还囂张地手写著一行字：“冷静个屁，直接懟”。
    江疏白皙的手指正点著那个小人。
    配文同样曖昧：“某人帮我挑错別字，挑完还赖在我休息室不走，说我剧本写得烂。@沈浩下次別光顾著粘人，赶紧把改好的台词发我！”
    网友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这批註也太搞笑了！沈浩你是魔鬼吗？！”
    “所以沈浩到底在粘谁？刚从兰姐那儿出来，又跑去粘疏姐了？时间管理大师？”
    “等等！我们不是在集中火力骂王白舟吗？为什么我开始笑了？我的节奏呢？”
    杨央的经纪人指尖戳著手机屏幕，声线都劈了叉：“这……这他妈是什么公关路数？自杀式引爆？！”
    而杨央，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愤怒、绝望和不甘，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他一巴掌拍在经纪人大腿上，嘶吼道：“看见没！这他妈才叫公关！这才叫降维打击！”
    躲在柱子后的王白舟，也看到了手机上的热搜变化。
    她通红的眼眶里，泪水还没干，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绝望的迷雾，被一道荒诞却无比耀眼的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秦兰江疏沈浩三角恋#
    #沈浩剧本批註笑疯#
    两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以一种蛮横的姿態向上猛衝。
    半小时后，就把#杨央王白舟恋情#和#王白舟演技差#挤到了热搜榜的角落，无人问津。
    更绝的是，黑哥放出的第三波“同框照”里，背景的鸡毛掸子被网友用八倍镜扒出是剧组道具，还扒出沈浩手里拿著个奥特曼的儿童玩具车。
    瞬间，#沈浩幼稚鬼#的热搜横空出世。
    评论区彻底歪楼，全是“笑不活了，这哪是三角恋，这是幼儿园小朋友抢玩具吧？”
    剧组门口的狗仔和粉丝也傻了。
    原本举著“王白舟滚出娱乐圈”的牌子，现在全换成了“沈浩到底选谁”，有人甚至开始现场开盘，赌沈浩到底喜欢兰姐还是疏姐。
    会议室里，製片人张哥看著手机上暴涨的热搜，表情从呆滯变为狂喜。
    他激动地抓著杨央经纪人的胳膊：“热搜全是沈浩的了！品牌方刚才又打电话来了，说不追究了！还问能不能让沈浩在剧里也多搞点这种『批註梗』，他们觉得热度爆炸！”
    杨央愣了愣，掏出手机给沈浩发微信。
    “兄弟，你不是人，你是神！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緋闻我帮你扛，黑锅我帮你背！”
    王白舟也看到了热搜。
    她擦乾眼泪。
    心中那份被拯救的感激，迅速被一种更锐利的情绪取代——是启发。
    她看著沈浩，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舆论不是洪水猛兽，它也可以是……玩具。
    她鼓起勇气走到沈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她举起手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挑衅和游戏意味的眼神，拍了张自己和沈浩的搞怪自拍。
    照片里，沈浩比著鬼脸，王白舟则举著个手写的牌子：“谢谢浩哥救场，我的緋闻位，隨时为 s+级玩家预留哦～”。
    她把照片发了出去。
    杨央秒转了这条微博，还加了个“抱拳”的表情包：“下次我帮你改批註！保证比你的更幼稚！”
    沈浩看著手机上热闹的互动，笑著给秦兰和江疏发去消息。
    “玩得爽吗？”
    秦兰秒回：“必须爽！下次我要发你上次帮我遛狗的照片，就说你『粘狗比粘我还紧』！”
    江疏回：“我准备把你画的绿帽子小人做成周边，下次探班给你带过来，记得签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剧组门口的粉丝还在激烈討论“沈浩的批註”，道具组大哥甚至开始跟场记开赌“沈浩今天到底能上几个热搜”。
    沈浩靠在道具箱上，啃著棒棒糖，看著手机上翻滚的热搜，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场所谓的緋闻风暴，哪是什么公关危机。
    分明是乐子人的狂欢派对。
    而他，就是这场派对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