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修仙，提前渡劫，都看见人生走马灯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再看手机，那通电话还没掛，选角导演的声音断断续续：“沈先生？您还在听吗？信號不好可以加个微信。”
    他下意识抬手，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炸开在他眼前。
    上面是几行让他心跳骤停的字：
    【宿主：沈浩】
    【演技天赋：【微表情掌控】（初级）】
    【已获取艺术技能：无】
    【系统任务：出演烂片，收割差评。在流量为王的时代，黑红也是红，挨骂要趁早，差评越多，奖励越好。】
    这玩意儿不是手机投屏，是直接焊在他视网膜上的，属於个人专属皮肤。
    一股凉意从天灵盖灌下，瞬间走遍四肢百骸，最后在他的脸上完成了循环。
    他试著动了动眉毛，那些平时僵硬得像打了八百针肉毒的肌肉，此刻竟灵活得像在跳科目三。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对著电话那头挤出一句话。
    “在。刚进电梯，我晚点给您回过去。”
    掛断电话，存好號码，脑中的系统面板依然清晰。
    不是幻觉。
    他真有了一个“烂片演技系统”！
    而那个让他沦为全网笑柄的“面瘫”特写，居然是他通往罗马的直达列车！
    这他妈……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转的还是个电风扇！
    沈浩几乎是跑回了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瀰漫著一股潮湿和泡麵混合的、属於梦想破碎的味道。
    墙皮大块脱落，天板上晕著一圈黄色的水渍，像一张潦草的世界地图。
    他衝到墙上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前。
    镜中，是他那张疲惫中带著一丝赛博呆滯的脸。
    “微表情掌控……”
    他默念著这个天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他闭上眼，回想导演让他表演“绝望”时的无力感。
    那时他使出了吃奶的劲，脸也像块风乾的腊肉。
    现在，他只在心里构思一个更复杂的情绪——
    “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见海市蜃楼时，那种极致渴望、瞬间狂喜和深层怀疑交织的表情。”
    他再次睁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脸，轮廓依旧是那帅的出奇的“面瘫脸”。
    但细节处，却发生了核爆级的变化！
    他的瞳孔先是骤然放大，那是濒死者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反应。
    紧接著，眼角肌肉极轻微地抽了一下，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光，是狂喜。
    但仅仅零点五秒，他的眉心便蹙起一道极浅的褶皱，嘴角刚刚上扬的弧度瞬间凝固，转为向下撇的苦涩，是怀疑。
    狂喜与绝望，希望与怀疑，在短短一秒內，通过这些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肌肉变化，完美地交织在他那张“面瘫”的脸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风暴，一种不需要台词的灵魂吶喊！
    沈浩的心臟狂跳不止。
    过去十年，他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次，他的脸就是一块顽石。
    现在，心念一动，他的脸便能做出超越教科书的、堪称“神经阻断级”的精准回应！
    他开始疯狂地尝试。
    “小人得志的狂妄！”
    镜子里的他，鼻翼微张，嘴角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勾起，明明没有大笑，却透出一种让人血压飆升的囂张。
    “痛失挚爱的死寂！”
    镜子里的他，脸上一片空洞，但下唇却在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暴露了那压抑在冰面下的、即將崩塌的悲痛。
    这种对身体的完美驾驭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演技！以面瘫之躯，行神级之事！
    他再次点开“毒舌老王”的视频，看著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心疼剧组，但我真的笑到打鸣！】”
    “【这表情，跟我上班摸鱼被老板抓到时一模一样！】”
    以前，这些评论像刀子，刀刀扎心。
    现在，他不但不气，反而笑了。
    一种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这些嘲讽，这些差评，不正是他升级的“经验包”吗？
    他得感谢这些骂他的人，感谢这些烂片！毕竟，他人赠我骂名，我报之以王座！
    “咔噠！”
    门锁转动，室友王峰推门进来。
    王峰是个微胖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廉价潮牌，平时最爱对他输出一些人生“歪理”。
    他看见沈浩对著手机傻笑，眉毛一挑，满脸不屑。
    “哟，『面瘫哥』，又在欣赏你那火遍全网的『神演技』呢？怎么，被骂得开始享受了？”
    “我劝你还是別做梦了，趁早收拾收拾进厂拧螺丝吧，起码工资稳定，不用天天被人骂上热搜。”
    沈浩收敛笑容，脸上恢復了那副 ai般的木訥。
    他看向王峰，心中一动，悄然动用了【微表情掌控】。
    他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空洞的样子。
    王峰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瞬间被看穿了，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虚荣和嫉妒，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前，仿佛被进行了灵魂 ct扫描，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臟砰砰狂跳，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呼吸都乱了。
    “你……你看什么看？”
    王峰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他强行掩饰住那份不適，色厉內荏地撇撇嘴。
    “神经病！还不去收拾一下，屋里都快餿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自己的床铺，一把拉上帘子，再也不敢看沈浩一眼。
    他捂著胸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见鬼了，那傢伙今天怎么回事？一张 2.1分的脸，怎么能释放出 10.0分的压迫感……”
    沈浩看著王峰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打脸，比任何言语反驳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他收回视线，心中的目標无比清晰。
    要想变强，就必须继续“挨骂”！
    他要主动拥抱烂片，將每一次差评都变成自己封神路上的垫脚石。
    他打开手机上的选角 app，目光不再寻找那些製作精良的“好剧本”，反而精准地锁定那些“一眼顶针，鑑定为烂”的网大、雷剧。
    “《总裁的替身小娇妻》……太俗，烂得没有灵魂。”
    “《修仙十年，下山即无敌》……不够癲，差评火力不够集中。”
    “《王爷的逃婚小厨娘》……没新意，观眾都审美疲劳了。”
    他的手指飞快滑动，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光是名字就散发著王霸之气的剧名上。
    《霸道仙尊爱上我》。
    他点开剧本简介，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
    就是它了！
    这剧本，烂得清新脱俗，烂得人神共愤，烂得简直是抽象艺术！
    这哪是剧本，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