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粥里放的什么啊，味道这么怪？”
    “是燕窝啊，妈。”
    “你少特么叫我妈，谁是你妈？我可没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女儿！”
    被尹娟责骂，顾婉凝大气不敢喘一口。
    自从尹娟住院，这些天都是她没日没夜地在床边伺候。
    尹娟想吃什么都得她去买，她去做。
    然后她还得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免得在外面被人认出来。
    原本，顾婉凝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认识她的人没几个。
    可是，那次庆功宴上，顾辰找了团队直播，裴曦又借著那场直播把她和顾辰的丑事爆出来，导致现在全网都是她的照片和视频，所有人都在骂她，还拿她做恶俗表情包。
    顾婉凝现在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媛媛那边也办了退学，因为媛媛也成了公眾人物，负面的那种。
    继续去上学的话就会被全校学生欺负，被指指点点。
    所以，她们母女俩只能窝在医院里。
    尹娟整天对她没个好脸色。
    连她倒尿壶都看不惯。
    有的时候媛媛受不了会哭，哭的尹娟心烦就把媛媛撵到走廊里。
    “妈，媛媛怎么说也是顾家的血脉，血浓於水啊！”
    “去你娘的血浓於水，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而且要不是有她，我儿子至於被锤婚內出轨嘛！”
    曾经，顾婉凝还想母凭女贵，现在看尹娟的態度，她的期望也落空了。
    一碗燕窝粥，尹娟都喝完了，小菜吃的是捞汁鲍鱼。
    而顾婉凝和媛媛则是啃的窝窝头。
    “姥姥，我也想吃鲍鱼，能不能给我也吃一口啊？”
    媛媛眼巴巴地凑到尹娟身边，结果被尹娟一巴掌推倒在地。
    “妈你干什么呀！”
    顾婉凝將媛媛扶起来，媛媛立刻嚎啕大哭。
    “哭什么哭！我们老顾家就是被你给哭穷的！真是晦气！丧门星！”
    尹娟气急败坏。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瞎了眼收养你……当初还以为你能要点脸，都被我们收养了，至少能安分一点，乖乖当阿辰的妹妹。”
    “可你倒好，都做了妹妹了，还敢勾引自己的哥哥！”
    “还敢生下孩子？！”
    尹娟越骂越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算乱伦啊？你是不是故意想要拖我儿子下水的啊？留下这个污点，这样就能威胁我儿子娶你了？”
    被尹娟指著鼻子骂，顾婉凝又怕又委屈。
    她紧紧抱著媛媛，媛媛也用力往她的怀里钻，眼泪扑簌簌的，打湿了顾婉凝几天没换的衣服。
    “妈妈……爸爸去哪了？我想要爸爸……”
    媛媛微弱的声音还是没能逃过尹娟的耳朵。
    “爸爸什么爸爸？谁是你爸爸？你爸爸是莫森羽！”
    尹娟吼得嗓子都哑了。
    她咳咳地咳了两声，顾婉凝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给她倒水喝。
    “对了，阿辰去哪了？怎么都不来看我？”
    “我哥他……现在应该在民政局跟裴曦办离婚手续呢！”
    一听顾婉凝这话，尹娟脸色骤变。
    “他们俩真离了？！”
    眼下，顾氏健康中心倒闭了，顾氏药业也股票崩盘，顾辰和他们顾家在全行业里口碑低到谷底。
    这种时候若是再跟裴曦离婚，谁还能要顾辰了？
    而且一旦离婚，裴源堂那边的资源他们也都用不了了，还怎么东山再起？
    “我听说……哥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也约了裴曦一块儿去民政局，想必肯定是离了……不过妈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著哥，我会永远和咱们顾家同生死，共进退。”
    本来，顾婉凝是想趁机在尹娟的面前表一下决心。
    结果她万万想不到，尹娟听完她的话后居然一把揪住她的头髮，疯了似的打她。
    “都是你这个小浪蹄子害的，都怪你！都怪你！我要打死你，你给我去死！！”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姥姥把自己的妈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媛媛嚇坏了。
    “不要打妈妈……姥姥，你不要打妈妈……”
    媛媛衝上前来阻止，可她一个孩子怎么阻止得了尹娟？
    “你给我滚开！”
    咔嚓一声，水杯摔在地上，碎了。
    病房里，打骂声、求饶声、哭声混为一团，令外面的人不敢靠近，只想绕路走。
    就在尹娟的病房里鸡飞狗跳的这个时候，民政局那边，裴曦与顾辰终於办完了离婚手续。
    两个人分別填好了离婚申请书，得到了回执单。
    就等著30天离婚冷静期过后，就可以共同来领取离婚证了。
    裴曦的神情波澜不惊，冷静异常。
    而顾辰，则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他和裴曦离婚了……
    他怎么就和裴曦离婚了呢？
    顾辰是怎么走出民政局的，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的心空落落的。
    仿佛他的魂魄被剥离，整个人浑浑噩噩。
    连裴曦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清楚。
    裴曦从他身边离开时也没同他打招呼。
    这是离婚吗？
    不……
    顾辰摇摇头。
    这是他被裴曦单方面给拋弃了。
    恍恍惚惚，顾辰开车来到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样子像个行尸走肉。
    四年前，就是在这里，顾辰拿著七克拉大钻戒单膝跪地向裴曦求婚。
    那个时候，裴曦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个时候……
    裴曦还是深爱他的。
    就像冥冥之中受到某种指引，顾辰站在了当初他向裴曦求婚时的那个位置。
    然而现在他手里没有求婚钻戒。
    有的只是办理离婚的回执单。
    顾辰感到两眼一黑。
    好痛……
    他的胸口好痛。
    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原来……
    他是爱裴曦的。
    他早就爱上裴曦了。
    顾辰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他现在有多痛就说明他对裴曦有多爱。
    哪怕裴曦亲手谋划毁掉了他原本拥有的一切。
    可是……
    他还是不恨裴曦。
    因为他爱她。
    他深深地爱著她。
    顾辰慌张地把离婚回执单收起来，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
    结果手一滑，手机还掉在了地上。
    “餵？爸……”
    他给顾立城打了电话。
    “离婚手续办完了？”
    从听筒里传出的顾立城的声音冷冰冰的。
    “嗯，办完了。”
    “那你现在就过来裴源堂一趟。”
    顾辰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顾立城一时口误说错了。
    他爸怎么会让他去裴源堂呢？
    裴源堂可是裴曦父亲的公司。
    而他刚和裴曦办完离婚手续。
    “爸，我已经决定了！”
    没深究顾立城话里的意思，顾辰对著手机话筒信誓旦旦地说：
    “我爱裴曦……我真正爱的人是裴曦，不是顾婉凝。其实我早就爱上裴曦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罢了，是我一直在刻意迴避对裴曦的感情，而顾婉凝不过是我为自己找的藉口……”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了，所以……”
    连珠炮似的说完，顾辰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宣誓：
    “我要重新追求裴曦！我要把裴曦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