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换好了网球服，是一身黑，与裴曦的一身白形成了鲜明反差。
    “哎呦！”
    沈璃突然大叫一声。
    “我不行了，我脚底起水泡了，我要退赛……谁都可以，快来个人，替我把比赛打完呀！”
    他夸张地拖著一条腿，装出疼得齜牙咧嘴的样子往场下走。
    与此同时，沈晏已经默默地走上了网球场，手里握著一把同样漆黑的球拍。
    对面，隔著球网，裴曦看到沈晏上场，睁大眼睛。
    “他怎么来了？”
    巧合吗？
    以沈晏的经济实力，来这种度假村打网球倒也不是没可能。
    裴曦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沈晏吸引了过去。
    沈晏穿著一身全黑的网球服。
    这点她不意外。
    从沈晏平时的穿衣打扮就看得出来，沈晏格外喜欢黑色。
    网球拍也是全黑的，握在手里，更加凸显出那双永不离手的白色真丝手套。
    要戴著丝手套打网球吗？
    不滑吗？
    裴曦歪歪头，只是在心里疑惑，嘴上並没有提醒沈晏。
    沈晏无时无刻不戴著他那双白手套。
    不管是不是洁癖，裴曦猜沈晏都有必须戴手套的理由。
    因此，这种时候即便提醒沈晏，也是多此一举、多管閒事。
    这一盘还没有打完，裴曦也不问沈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摆好姿势，专心致志准备接发。
    沈晏发球。
    第一球，內角ace。
    第二球，外角ace。
    接下来两球都是外角ace。
    这一局，沈晏直接靠发球贏了。
    高杨擦擦额头上的汗，脸色煞白。
    他不认识沈晏。
    明明不认识沈晏，可沈晏打过来的每一球他都感到像炮弹似的要轰死他。
    当然，沈晏没犯规，也没针对他。
    可那股气势，实在太嚇人了。
    交换场地的时候，高杨忍不住问裴曦：
    “小曦，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呃……我认识，他是我邻居，我房东。”
    裴曦介绍道。
    “那……他应该不认识我吧？或者说……我没得罪过他吧？”
    “应该……没有。”
    裴曦哭笑不得。
    高杨为什么有这种疑问，她懂。
    从沈晏上场的那一刻起，她也感觉到了沈晏那股要吃人的气势。
    但那股气势又不像是针对她的。
    更像是在针对高杨。
    然而，沈晏根本不认识高杨，今天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两组双打搭档擦肩而过。
    沈晏深沉的目光始终縈绕在裴曦身上。
    但裴曦光顾著和高杨说话，没注意到。
    本就难看的脸色刷的一下更加阴鬱，整个球场都笼罩在沈晏恐怖的压力之下。
    沈璃在场外坐著，头都不敢抬。
    他害怕和他哥对上眼。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我未来嫂子没选你呢！”
    缩著脖子，沈璃嘀嘀咕咕。
    沈晏也没想到裴曦没选他。
    一连等了数日，他一直在等裴曦主动邀请他。
    结果，裴曦邀请了自己的同学。
    沈晏很清楚这不怪裴曦。
    也不怪裴曦的同学。
    可他就是压不下自己这股躁动的不甘。
    本来这一盘，是裴曦和高杨4-3领先一局。
    结果沈晏一来，眨眼间反超，变成了6-5。
    打著打著，沈晏的女搭档自动下场了。
    她本来就是沈璃找来的，並不知道沈晏什么身份。
    虽说和沈晏这么帅的大帅哥做搭档她很乐意。
    但沈晏打球的气势太嚇人了，嚇得她只想赶紧退场。
    对面，高杨也退场了。
    不仅退场，他直接找了个藉口开溜。
    因为他很清楚再怎么打下去，他也贏不了。
    一个搞不好，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裴曦没挽留高杨。
    正好沈晏那边也只有一个人，她这边剩她自己刚刚好。
    就这样，混双成了单打。
    沈璃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虽然跟他构想的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他哥还是和裴曦一起打上网球了。
    只是……
    他原本想的是他哥和裴曦组队，在关键时刻他哥好上演英雄救美，从他这位网球高手的手里保护裴曦。
    结果现在……
    沈璃看了看裴曦，又看了看沈晏。
    好么，他俩成对手了。
    球场上，分数已经是6-6平手，进入抢7。
    裴曦察觉到，场上只剩她一个人时，沈晏手下留情了。
    於是，她在发球之前冲沈晏大声喊道：
    “沈晏，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
    球场上陷入片刻肃静。
    一阵风带来了沈晏清晰的回覆：
    “好。”
    场外，沈璃连连摇头，自言自语：
    “不不不，嫂子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尊重我的。”
    抢7开始，裴曦与沈晏分数咬得很紧。
    最后还是沈晏技高一筹，拿下了最终盘。
    裴曦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
    她好久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比赛了。
    看著球网另一侧的沈晏，她突然发现不穿西装穿运动衫的沈晏，別有一番滋味。
    仿佛撕开了理性与禁慾的外衣，暴露出骨子里最原始最具攻击力的野性。
    双方下了场，沈璃立刻凑到沈晏身边。
    “哥，你这是干嘛呢？你还真贏啊！这种时候得让一让，让一让妹子才能高兴。”
    “可是裴曦叫我全力以赴。”
    “你装什么老实人啊，老实人都没对象。”
    裴曦见沈璃和沈晏在那儿嘀嘀咕咕的，不由好奇。
    “你们两个认识吗？”
    话音刚落，她只听沈璃和沈晏异口同声：
    “不认识。”
    “认识。”
    沈晏瞥了沈璃一眼。
    寰宇生物集团的沈副总，他能说不认识吗？
    沈璃尷尬一笑：
    “他认识我，但我是刚认识他的。”
    这个找补应该还不算太生硬，沈璃见裴曦没怀疑，不禁鬆口气。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不肯暴露身份。
    直接告诉裴曦自己是寰宇生物集团真正的一把手又怎么了？
    是怕裴曦贪他们家钱么？
    看著也不像啊！
    裴曦觉察不到沈璃的小心思，她现在眼睛里都是沈晏。
    沈晏今天的球技可是让她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你网球打的这么好，你还戴著手套呢！”
    如果摘下手套的话，裴曦觉得沈晏握拍击球的手感肯定会更好。
    “我也没想到，你和我旗鼓相当。”
    沈晏的这句夸讚在裴曦看来属於恭维了。
    她心知肚明，她的球技跟沈晏还是比不了。
    然而对沈晏自己而言，这句夸讚却是他发自內心的，真诚的讚美。
    他从没想过，裴曦製药能力顶尖，球也打的这么漂亮。
    看著自家哥哥和未来嫂子在那儿眼神拉丝，沈璃觉得自己就该原地消失。
    等到裴曦收回视线时，发现本来还在的沈璃確实不见了。
    沈晏没问沈璃去哪了，仿佛沈璃从未存在过。
    裴曦搔搔头，也没多说话。
    她想，沈璃有可能是自己先去洗澡了。
    裴曦和沈晏一起来到休息大厅，沈晏进了男宾更衣室。
    裴曦在进女宾更衣室之前，先买了瓶荔枝味饮料，喝了几口，然后把饮料放在桌子上，没有拿进更衣室里。
    等到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荔枝味饮料还在桌子上。
    她把饮料拿起来，拧开瓶盖。
    阴影里，陆冰冰看著裴曦的背影。
    看到裴曦举著饮料瓶仰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