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心收回手。
    "报应来得比我想的快。"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这里是关劲深名下的產业,港城有名的清净地。
    包厢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晚餐。
    "今天就我们两个?"方兰心挑眉。
    "嗯。"关劲深帮她拉开椅子。
    "兰心,四房的事解决了,霍家也稳定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方兰心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休息。"
    "真正的休息。"
    "前世我活了六十岁,全都在为霍家拼命。"
    "这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关劲深举杯。
    "那正好,我也想休息了。"
    "关氏集团,我已经交给我侄子打理。"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方兰心放下酒杯。
    "关二爷,你这是在追求我?"
    关劲深笑了。
    "二十年了,兰心。"
    "我追了你整整二十年。"
    "从你嫁给霍锐文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所以我一直等著。"
    "等你从霍家的枷锁里走出来。"
    "等你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暗。
    方兰心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四十二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沉稳、內敛、又带著些许的危险。
    "我比你大。"她突然说。
    "两岁而已。"关劲深不在意。
    "我有两个孩子。"
    "我喜欢启邦和思雅。"
    "我不一定会爱你。"方兰心直视他。
    "那我就慢慢让你爱上我。"关劲深俯身。
    "兰心,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证明,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一切。"
    方兰心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港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关劲深,你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关劲深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
    "我是被二房和四房联手推下楼的。"方兰心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抢走了霍家,霍启邦被赶出董事会,思雅远嫁国外。"
    "我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霍家老宅,被他们从三楼推下去。"
    "死的时候,我看到霍振雄和霍振鸿站在楼上,笑得很开心。"
    关劲深的拳头握紧了。
    "所以这一世,我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二房倒了,四房也完了。"
    "我终於可以放下了。"
    她转过身,看著关劲深。
    "但是关劲深,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爱人。"
    "前世的我,把心都掏给了霍锐文,换来的是什么?"
    "他死后,我才发现他留给我的,全是烂摊子。"
    "这一世,我不想再把心交给任何人。"
    关劲深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兰心,我不需要你的心。"
    "我只要你开心就够了。"
    "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著急。"
    方兰心没有躲开他的手。
    这个男人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那就慢慢来吧。"她轻声说。
    ***
    霍家老宅。
    霍启邦站在四房院子前。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四婶被抓,霍振鸿中风住院,霍文轩带著妻儿连夜离开了香江。
    "少爷。"管家走过来。
    "老爷让我问您,四房的產业怎么处理。"
    霍启邦想了想。
    "四叔名下的股份,收回霍氏。"
    "四房的房產,折现后给四叔治病。"
    "至於文轩..."
    "让他走吧,只要不再回香江就行。"
    管家点头退下。
    林美玲从后面走过来,挽住丈夫的胳膊。
    "你不恨他们?"
    "恨。"霍启邦转身。
    "但我更怕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阿妈教过我,做人要留余地。"
    "四婶害死了添乐,法律会给她应有的惩罚。"
    "但四叔和文轩,他们虽然贪心,但没有直接害过人。"
    "给他们留条活路,也是给霍家留余地。"
    林美玲靠在丈夫肩上。
    "你真的长大了。"
    霍启邦搂住妻子。
    "美玲,对不起。"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什么委屈?"林美玲抬头。
    "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看著你从一个紈絝子弟,变成现在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骄傲都来不及,哪有什么委屈。"
    霍启邦低头,吻住妻子的唇。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寒冬將尽,春天就要来了。
    ***
    霍氏集团。
    霍思雅坐在办公室里,处理著最后一批四房留下的帐目问题。
    助理推门进来。
    "霍总,何少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霍思雅头也不抬。
    "让他回去。"
    "可是何少说..."助理犹豫。
    "说什么?"
    "他说,他愿意等。"
    "等您什么时候愿意见他,他就什么时候离开。"
    霍思雅停下手里的笔。
    "那就让他等著。"
    "反正公司大堂有空调,饿不死冻不著。"
    助理笑著退下。
    霍思雅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何家大少何俊熙正站在大堂里。
    西装笔挺,手里拿著一束花。
    周围来来往往的员工都在偷看他。
    "傻子。"霍思雅嘴角扬起。
    但她没有下楼。
    这些年,追她的男人不少。
    但大多数都是衝著霍家的势力来的。
    何俊熙是个例外。
    这个何家的独子,从小被宠到大,却偏偏看上了她这个霍家最难搞的女儿。
    从十八岁开始追,追到现在二十三岁,整整五年。
    但霍思雅不想谈恋爱。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把霍氏集团的財务系统彻底改革。
    比如帮哥哥稳住公司的局面。
    比如证明,她霍思雅不靠任何男人,也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手机响了。
    是方兰心。
    "思雅,晚上回来吃饭。"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霍思雅笑了。
    "好,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她收拾东西下楼。
    经过大堂时,何俊熙眼睛亮了。
    "思雅!"
    霍思雅停下脚步。
    "何俊熙,你很閒?"
    "不閒。"何俊熙笑得一脸阳光。
    "但等你,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这花给你。"
    霍思雅接过花。
    粉色的玫瑰,她最喜欢的顏色。
    "谢谢。"
    "那你愿意跟我吃顿饭吗?"何俊熙眼巴巴地看著她。
    "不愿意。"霍思雅把花还给他。
    "我要回家吃饭。"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
    "那后天?"
    "何俊熙。"霍思雅转身。
    "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不甘心?"
    何俊熙愣住了。
    "当然是真的喜欢你。"
    "那就等我准备好的那天。"霍思雅说完,径直走向停车场。
    何俊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然后突然笑了。
    "好,我等。"
    "等你准备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