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內，道韵流转，金莲地涌。
    天枢组眾人皆沉浸在顿悟之中，无法自拔。
    谁也没有注意到，盘膝而坐的张秋月，呼吸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她的神魂，此刻正遨游在天地法则的海洋，推演大道，心神之力消耗巨大。
    也正是这一刻，她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出现了一道缝隙。
    夜，深了。
    不是现实中的夜，而是她心海深处的夜。
    四周的星辰生灭，草木枯荣，都缓缓褪去。
    出现一片熟悉的竹林。
    月光如水，洒在青翠的竹叶上，泛著清冷的光。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这里是……万法宗的后山。
    是她刚刚拜入师门时，最喜欢一个人待著的地方。
    张秋月发现，自己变小了。
    变回了那个扎著双丫髻，穿著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对修行充满了懵懂与好奇的小女孩。
    她有些茫然。
    这是……心魔劫？
    不对，以她如今的道心，早已不为心魔所扰。
    那这是……
    “师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秋月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同样年少的白衣身影，正含笑看著她。
    是……大师兄，秦无命。
    不是那个墮入邪道，满身邪气的叛徒。
    而是那个会在她练剑累了时，悄悄递上一颗糖；
    会在她受了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的，最好的大师兄。
    “大师兄……”
    张秋月喃喃地开口，。
    “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秦无命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师尊找你呢。”
    “师尊……”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刺痛了张秋月的心。
    她抬起头，看著秦无命那张英俊而又温柔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是梦。
    是她心底最深处，那段回不去，却又无法忘怀的记忆。
    就在这时。
    竹林深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冰冷，威严，却又压抑不住的……温柔。
    “她在这里。”
    秦无命的笑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凝固了。
    张秋月也猛地抬头，望向竹林深处。
    一个身穿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身影，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周身繚绕著浓郁的，化不开的九幽鬼气，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草便会瞬间枯萎。
    他的面容，隱藏在冠冕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只是九幽深渊，吞噬万物。
    另一只，却映著这漫天的……星光。
    阴天子，陆离！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你是什么人？”
    秦无命的脸上，露出了警惕之色，他下意识地將张秋月护在了身后，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陆离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秦无命，穿透了这片虚假的竹林，径直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茫然的张秋月身上。
    不，他看的不是这个年少的幻影。
    而是这幻影背后，那道正在讲道、神游物外的……真实神魂。
    “张秋月。”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竹林中迴荡。
    “你教了他们，谁来教你？”
    一句话，让张秋月的心神，剧烈震动。
    是啊。
    她为別人演道，为別人解惑。
    可她自己的道，又有谁能为她指引？
    《八九玄功》，《上清大洞真经》，天罡三十六变……
    她修行的，都是前人之路。
    她自己的路，在何方？
    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思，或者说不敢深思。
    “聒噪。”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不知何时，玄夜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竹林之中。
    他依旧是那副居家服的打扮，手中却提著一把平平无奇的菜刀。
    他看著陆离，眼神冰冷。
    “我的饭，还没做好。你要拐走我的品尝师？”
    陆离：“……”
    张秋月：“……”
    直播间的观眾，如果能看到这一幕，恐怕已经笑疯了。
    阴天子亲临梦境，欲指点道祖迷津，却被尸皇大人以“没饭吃”为由，强行打断。
    这画面，堪称宇宙级修罗场！
    陆离的目光，从张秋月身上，移到了玄夜身上。
    两位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存在，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一边，是掌管轮迴，威严无上的地府之主。
    另一边，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不朽尸祖。
    气氛，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