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锻灵瀑从千丈高峰倾泻而下,如同九天银河倒掛人间!那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玄重之水。每一滴水珠都重逾千斤,亿万水滴匯聚成瀑,从高空砸落时產生的衝击力,足以让山岳崩塌,让大地开裂!
瀑布砸在深潭中,发出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灵魂战慄。水花溅起百丈高,在空中形成一片朦朧的水雾,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七彩霞光,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到极致。
玄重水衝击时產生的重力场,让瀑布周围十丈內的空间都变得异常沉重。寻常武者踏入这个范围,立刻就会感到呼吸困难,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背负著万钧山岳。武侯境以下,別说承受衝击了,光是靠近就有可能会被那恐怖的重力场压垮!
而即便是武侯境强者,若肉身不够强悍,在玄重水的持续不断衝击下,也会经脉断裂、骨骼粉碎,甚至可能被硬生生碾成肉泥!
这就是锻灵瀑——青阳圣宗最残酷,也最神奇的修炼圣地。
……
瀑布正下方,两块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奇异玉石之上,两道身影隔著距离盘坐。
那黑玉並非凡物,而是传说中的“镇海玄玉”,质地坚硬无比,堪比天阶灵器,且自带镇定心神、稳固根基的奇效。也唯有这种神玉才能在玄重水的千年衝击下岿然不动,成为锻灵瀑修炼者的基石。
左侧黑玉上方天赐双目紧闭,双手结印。
他周身绽放出璀璨的金光,但那金光並非浮於表面,而是从血肉骨骼之中透出,仿佛整个人都是由纯金浇筑而成。金光流转之间,肌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坚不可摧的道韵,彼此交织,形成一幅完整的金刚鎧甲。
《金刚不坏体》第八重——金刚不坏身!
此刻的方天赐,看起来如同降世金刚,宝相庄严。玄重水砸在金光鎧甲之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无数巨锤疯狂敲击铁砧。水花在金光表面炸开,旋即化作细密的水雾,又被后续的水流衝散。
方天赐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是剧痛与重压共同作用的结果。因为玄重水的每一次衝击,都如同钝刀割肉,虽然无法破开金刚不坏身的防御,但是那恐怖的震盪力却透过鎧甲,直接作用在血肉骨骼之上,带来一波波撕裂一般的痛楚。
他咬紧牙关,牙齦甚至渗出了鲜血,但依旧坚持运转功法,將那一股衝击力转化为锤炼肉身的动力。
而在右侧黑玉上,陆长生的状態看起来则截然不同。他没有绽放任何光华,没有运转任何护体功法,只是以最纯粹的肉身,硬扛玄重水的猛烈衝击!
哗——!!!
千钧重水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后背、和头顶!那一瞬间,陆长生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鞭反覆抽打一般!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隨时都可能断裂!
更可怕的是,玄重水中蕴含的那一丝法则之力,如同无数细针,顺著毛孔钻入体內,疯狂衝击著经脉、骨骼、五臟六腑!那种痛苦,已经远远超越了肉身的范畴,直指灵魂深处!
陆长生的脸庞因为剧痛而微微扭曲,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水流冲走。他双手死死扣住黑玉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甚至嵌入了玉中。
但他没有退缩,没有运转龙象金身。
因为他在感受,在体会,在……磨礪。
玄重水的衝击,固然痛苦异常,但每一滴水珠砸落,都在锤炼著他的血肉;那一丝法则之力的渗透,固然很煎熬,但每一次衝击,都在洗涤著他的经脉。这是一种残酷的修炼,也是一种极致的洗礼。
……
锻灵瀑外。
湖泊边缘。
“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那一名瘦高弟子盯著瀑布中若隱若现的两道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那个陆长生,居然还在坚持?”
“换做寻常一品武侯,恐怕半个时辰都撑不住。这傢伙……倒是有些门道。”
矮胖弟子则是撇了撇嘴,语气依旧不屑:
“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你看他那样子,连护体功法都没用,纯粹靠著肉身硬扛!这种蠢货,最多再撑两个时辰绝对会被衝出来!”
“就是!方师兄的金刚不坏体已经修炼到第八重,在锻灵瀑下修炼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適应了玄重水衝击。那小子第一次来,能撑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我赌他撑不过一天!不,撑不过半天!”
几名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优越感与讥讽。
在他们看来,陆长生不过是个外域来的乡巴佬,侥倖拿了北神武会冠军,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跟方天赐比试锻灵瀑?简直可笑!
然而,与他们的紧张关注不同,屠娇四人却显得……异常悠閒。
湖泊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石惊天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堆乾柴,架起了篝火。火上架著一只不知名的灵禽,已经被烤得金黄流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嘖嘖,这青阳圣宗的灵禽就是肥啊!”
石惊天一边翻烤,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不错。
“死光头,你能不能安静点?”
屠娇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冷冷开口。
“男人婆,我这不在是给陆师弟加油助威嘛!”石惊天微微咧嘴一笑,撕下一只烤得焦香的鸟腿,递给蕊儿:
“来,小师妹,尝尝哥的手艺!”
“谢谢石师兄!”
蕊儿接过鸟腿,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却一直盯著瀑布方向,小脸上满是担忧:
“石师兄,长生哥哥他…真的没事吗?”
“放心放心!”
石惊天拍著胸脯,大大咧咧道:
“你长生哥哥的肉身造诣,那可是连武王都能硬撼的!这锻灵瀑虽然厉害,但对陆师弟来说,也就是洗个澡的程度!”
“再说了,陆师弟的龙象金身还没用呢!一旦施展出来,九龙九象之力护体,这玄重水算个屁啊?”
石惊天的声音虽然不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那些弟子耳中。
“哼,大言不惭!”
“龙象金身?听都没听说过!”
“我看他们是故作镇定,等会儿那陆长生被衝出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几名弟子冷笑,然而时间缓缓流逝,半天过去了……陆长生还在瀑布下坚持。
很快,一天也过去了……陆长生却依旧稳如磐石,毫无所动!
“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一名瘦高弟子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一天了!他已经撑了一天了!”
“而且他居然还没用护体功法?!纯粹靠肉身硬扛了一天?!”
“这傢伙的肉身…难道是铁打的吗?!”
不仅是他们,周围一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弟子,此刻也注意到了异常。锻灵瀑下坚持一天,对於专修肉身的体修来说,虽然困难,但並非不可能。可像陆长生这样,不用任何护体功法,纯粹靠肉身硬扛一天的……闻所未闻!
“听说那傢伙是东陵域来的,拿了北神武会冠军?”
“北神武会冠军?就他?一品武侯?”
“不止呢!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好像也拿了个第三名。”
“东陵域……那种蛮荒之地,也能出这种天才?”
附近的各种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而隨著时间推移,比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青阳圣宗!
很快,第二天、第三天…前来锻灵瀑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
湖泊周围,悬崖之上,甚至天空中,都悬浮著密密麻麻的身影!初步估计,至少来了上千名弟子!其中不乏气息强悍的核心弟子,甚至有一些正在闭关的年轻天才都被惊动,特意出关前来观看!
整个锻灵瀑区域,开始变得热闹非凡,到处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方天赐师兄在跟一个外域来的小子比试锻灵瀑!”
“方师兄?他可是咱们宗门年轻一代体修中的翘楚啊!金刚不坏体第八重,曾经在锻灵瀑下连续修炼四天四夜!”
“那个外域小子什么来头?居然敢跟方师兄比?”
“好像是东陵域来的,叫什么陆长生,据说拿了这届北神武会冠军。”
“北神武会冠军?就他?一品武侯?”
“哼,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咱们北神域的天才,怎么可能会输给外域的乡巴佬?”
议论声中,充满了浓浓的优越感与对“外域之人”的轻蔑。
石惊天听得火大,当即站起身叉腰开喷:
“喂喂喂!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在嘰嘰歪歪什么呢?”
“北神域很了不起啊?北神武会冠军被我们拿了,第三名也被我们拿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连我们这些『乡巴佬』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脸在这嘚瑟?”
“还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们去问问风无痕、问问青阳子、问问雷昊——哦对了,雷昊已经被我们陆师弟轰成渣了,问不了了——问问他们,我们陆师弟贏得光不光彩?”
“一群只会打嘴炮的废物!”
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出,懟得周围弟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而就在这时——
咻!咻!
只见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湖泊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左侧一人,正是赤阳长老。他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著瀑布中的两道身影。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矮胖老者。老者鬚髮皆白,面容红润,笑眯眯的样子如同弥勒佛,挺著个圆滚滚的肚子,看起来憨態可掬。但那双小眼睛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却显示出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人,正是青阳圣宗另一位实权长老——墨阳长老!
“赤阳道兄,看来你对这小傢伙似乎很有信心啊?”
一旁的墨阳长老捋著鬍鬚,笑呵呵道。
“不错。”
赤阳长老点头:
“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异稟,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利用一切机会磨礪自身。这锻灵瀑对別人来说是煎熬,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磨刀石。”
“哦?”
只见墨阳长老眼睛一亮,旋即道:“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这小傢伙能撑几天。”
墨阳长老捋著鬍鬚,笑道:“方天赐那小子,最高记录是四天四夜。这一次有压力刺激,老夫估计他能撑到第五天。至於那陆长生……老夫赌他撑不过第四天。”
“那我赌他能撑到第七天。”
赤阳长老微微一笑。
“好!赌注嘛……就你珍藏的那坛『千年醉仙酿』!”
“可以。若我贏了,我要你那块『九天玄铁』。”
“成交!”
两位长老相视一笑,隨即看向瀑布,眼中皆是期待。
……
第四天,过去了。
瀑布下的两道身影,依旧稳如磐石。
但细心的人已经发现方天赐周身的金光,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那原本璀璨夺目的金刚鎧甲,此刻已经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方天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从容。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牙关死死咬著,牙齦处不断有鲜血渗出,又被水流冲走。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与血痂,那是玄重水反覆衝击、金刚鎧甲不断修復又破碎留下的痕跡。
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每一次玄重水砸落,都会让他身躯一震,脸色更白一分。
显然,他已经接近极限了。
而反观陆长生……
他依旧保持著最初的姿势,甚至连脸上的痛苦之色仿佛都减轻了许多。玄重水砸在他身上,依旧发出沉重的闷响,但他的身躯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肌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光泽很淡,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生机。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水雾,洒在锻灵瀑上时——
轰——!!!
只见方天赐周身的金光,骤然崩溃!
金刚不坏身,破了!
“呃啊——!!”
方天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躯一软,险些被玄重水冲走!他死死抓住黑玉边缘,指甲深深嵌入玉中,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甚至崩裂,鲜血顺著黑玉流淌,很快被水流衝散。
“不……我不能输……”
方天赐眼中满是不甘。
他已经坚持了五天!
这已经打破了他之前的记录!他相信,那个陆长生绝对撑不到现在!说不定早就被衝出去了,只是因为在瀑布下视线受阻,自己看不到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外域来的乡巴佬,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强?一念及此,方天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心。他咬紧牙关,强撑著想要重新凝聚金刚不坏身,继续坚持。
然而,肉身传来的剧痛与虚弱,却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经脉如同被撕裂,骨骼如同要散架,五臟六腑都在哀鸣……更重要的是,神魂在玄重水法则之力的持续不断衝击下,已经变得疲惫不堪,意识都开始模糊。
“够了……”
“我已经贏了……没必要再硬撑了……”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劝他放弃。方天赐挣扎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相信这个声音。
“轰——!!!”
他猛地发力,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衝破重重水幕,狼狈地落在了湖泊岸边。
哗——!!!
全场譁然!
“是方师兄!”
“方师兄出来了!”
“天啊!方师兄坚持了五天!又打破记录了!”
“那个陆长生呢?怎么还没出来?”
“肯定早就被冲走了!方师兄贏了!”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欢呼声响起。
方天赐的几名弟子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连忙围了上去:
“方师兄威武!”
“方师兄太厉害了!五天!整整五天啊!”
“那个乡巴佬肯定早就撑不住了,说不定已经被衝进深潭里餵鱼了!”
听著周围的欢呼与吹捧声音,方天赐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贏了!他守住了紫阳峰,也守住了青阳圣宗天才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受眾人膜拜时——
“咦?你们看!瀑布里…还有一个人!”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锻灵瀑。
透过朦朧的水幕,他们隱约看到…右侧那块黑玉上,一道身影依旧盘坐著,稳如磐石。
那是……陆长生!
他…居然还在?!
“什么?!”
方天赐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瀑布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在?!”
“五天……他已经撑了五天了?!”
“而且……他还没用护体功法?!”
方天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此刻也一片空白。
输了……
他居然输了?他以金刚不坏体第八重,专修肉身数十载,在锻灵瀑下苦修多年,最高记录四天四夜。这一次拼尽全力,突破极限,坚持了整整五天时间!
可那个陆长生……一个外域来的、只有一品武侯的傢伙,居然撑得比他更久?!
而且,还是纯粹靠肉身硬扛?!
这……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哈哈哈!”
石惊天的大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方师兄,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跟我们陆师弟比谁撑得久吗?这才五天就不行了?”
“哎呦喂,刚才不是还挺嘚瑟的吗?说什么『紫阳峰本该是我的』、『乡巴佬赶紧滚』?”
“现在呢?谁才是乡巴佬?谁该滚蛋?”
石惊天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刀子般狠狠扎在方天赐心上。
方天赐脸色涨红,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原本欢呼的弟子,此刻也鸦雀无声,面面相覷,脸上满是尷尬与难以置信。
输了……
方天赐师兄,居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外域来的、一品武侯的小子?这……这简直是在打整个青阳圣宗的脸啊!
“呵呵……”
天空中,墨阳长老苦笑著摇头道:
“赤阳道兄,你贏了。那坛『千年醉仙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不过……”他看向瀑布中那道依旧稳如磐石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这小傢伙……还能撑多久呢?”
“老夫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470章 震惊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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