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堂哥被拘留十天不能回来，都是那小子害的！”
    吴涛很委屈，尤其被亲爷爷抽一巴掌后，更是委屈的像个二百多斤没吃饱的胖子。
    “少胡说，肯定是你又拉著你堂哥去犯什么事了！”
    吴老头又给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知不知道你堂哥有多重要？在这种时候还不安分点，现在他出了事，你能顶上他的差事吗！”
    吴涛一梗脖子，很想来一句“我能！”，但看到自家老爷子蠢蠢欲动的巴掌，又老实的缩回去。
    看得出来，老爷子还没抽过癮，这时候就不要自己凑上去，主动成为出气筒了。
    但爭辩还是要爭辩的，吴涛嘟囔道：“我只是想带泽哥赚点小钱，谁知道他被那小子一忽悠，接过酒瓶子就敢喝啊，而且半年前还酒驾过一次。”
    “见小利而忘大事，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孙子！”
    吴老头又抽了一巴掌，挥手赶人：“滚滚滚，赶紧去帮忙，把葬礼办好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涛连忙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又被吴老头喊住。
    “不许去找人麻烦，葬礼最重要，知道吗？”
    “是是是，我又不傻，分得清轻重。”
    “你分得清个屁！快滚快滚，多干点活，胖成这样，看著就心烦。”
    “……”
    吴涛圆润的离开。
    吴老头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看了眼张轩三人，背著手去找吴建宏商量后续。
    葬礼流程不算繁琐，默哀奏乐，司仪选择性的介绍吴老爷子的生平，致悼词表哀思。吴建宏拄著拐，向前来参加送行的宾客表示感谢。
    接著便是嗩吶开道，子孙在前，抬著棺材前往预定好的坟塋。
    看得出来，墓坑是连夜挖出来的，估计请了不少人，挖出来的泥土还湿润著。
    下棺填土，立墓碑，孝子贤孙叩头上香，元宝纸钱也不能少。
    一番流程下来，日头过了正午，才到了红白喜事的共有环节——开席。
    大厨们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等到眾宾客入座，没一会儿八凉八热便依次上桌。
    张轩三人作为吴建宏的“救命恩人”，受著主人家的优待，单给三人开了一桌。中途吴老头和吴建宏都端著酒杯过来，各自同三人聊了一会，像是怕贵客觉得冷落似的，都解释说他们是生人，怕和其他宾客安排在一起不自在，乾脆单独一桌，希望不要误会云云。
    张轩三人表示理解，笑著说这样也好，辛苦主人家破费了。
    “你们有看出什么吗？”
    程鹏飞夹了片牛肉塞进嘴里，目光扫视著周围。他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没发现，唯一让他嘀咕的地方，就是疑惑为什么天气都转冷了，开席的前几道怎么还是凉菜。
    “没有，一切正常。”
    程俊飞摇摇头。
    “吴老头旁边那个人，就那个胖子，我认识。”
    张轩下巴点了点，小声將事情经过说一遍，顿了顿，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刻板印象，但能培养出这种子辈的家庭，多半没表面上这么和善。”
    当你觉得一个孩子有问题时，很大可能，这个孩子是家庭中病情最轻的一个。
    “过於牵强。”
    程俊飞微微摇头：“我们需要证据，確凿的证据，不能因为一个人德行有缺，就怀疑他们一家有问题，甚至和觉醒者案件有关。”
    程鹏飞补充道：“而且，华助会讲究疑罪从无。”
    “那就再看看。”
    张轩没有意见。
    开席到尾声，吴建宏走过来，身旁跟著的人手里端著个砂锅。
    “放这儿就行，成，你忙去吧。”
    吴建宏坐下来，端起酒杯看向三人：“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真的，我…我提一杯！都在酒里了！”
    张轩三人连忙陪了一杯。
    “这里的菜还吃得惯吗？”吴建宏放下酒杯，关心道：“你们不是本地人，要是没吃好，就跟我说，咱们等下再开一桌。”
    “不用不用，挺好的挺好的，吃得惯。”
    程俊飞忙摆手，程鹏飞则好奇地看向砂锅：“这是什么？”
    “这是我亲手熬的羊汤，滋润大补，是我们老吴家的秘方。”
    吴建宏露出笑容，得意又伤感：“这是我爹传给我的，据说我家祖上出过御厨，但传下来的，就剩下这一道羊汤了。原本老爷子还想开个饭店的，但一想自己就会煮个汤，也就不开了。”
    他笑笑，回过神：“嗐，不说这些了。你们尝尝这汤，绝对没的说！”
    吴建宏站起来，揭开砂锅锅盖，香气顿时爆发出来，让人眼睛一亮。
    羊汤浓白，羊肉选的肋排位置，在汤中冒著热气，很是诱人。
    吴建宏给三人一人盛了一碗，见三人都尝了才露出笑容：“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不错，味道很好。”
    程俊飞给予肯定，程鹏飞也跟著点头。
    程俊飞放下汤碗，看向吴建宏，想了想，直接问道：“吴老哥，你们家里有养猫吗？”
    程鹏飞留意著吴建宏的表情。
    “猫？”吴建宏一愣，点点头：“养过，一只黑猫，我爹养的，老爷子平时很喜欢它。但几天前，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那只猫也不见了……你们看到过？”
    “嗯，看到过，但是它跑得太快，我们没追上。”
    程俊飞面不改色：“只看见它脖子上有个猫牌，上面地址就在这条街，没看清，所以想著问问。”
    “是我爹养的那只没错了。”吴建宏表情唏嘘：“小翠山镇养猫的不少，但养黑猫还配猫牌的，应该就这一只了。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它经常陪著老爷子，现在老爷子没了，它也没了。”
    “节哀。”
    程俊飞安慰一句。
    又聊一会儿，宾客们吃的差不多了，吴建宏起身离开，去门口送別，临行前特意嘱咐三人多留一会，等他忙完再聊。
    “他在说谎。”
    程鹏飞看著吴建宏走远，眉头微皱：“那只黑猫不可能只走丟几天。”
    小翠山任务简述中，明確写了家禽失踪的事，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
    “在这种小事上说谎……”
    程俊飞思索著，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张轩：“你怎么看？”
    张轩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里，一扭头，把刚刚含在嘴里的羊汤吐出来，又用饮料涮涮嘴，最后咧嘴笑：“他有问题。”
    “你没喝？”
    程鹏飞意外的看著他，接著面色一变：“羊汤有问题？”
    “我不知道。”
    张轩擦擦嘴，停顿一下：“但我不敢喝。”
    被迫害妄想症也好，疑心病也罢，小心一点，总是不错的。
    从一开始，在发现太阳符没有完成充能时，张轩便对小翠山镇除了程家双胞胎外的所有人持有怀疑，而恰好出现在山里、疑似黑猫主人的吴建宏，在他心中的嫌疑最大。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去喝什么祖传羊汤，哪怕吃席，他也是浅尝輒止，专挑一看就是大锅炒出来再分盘上桌的菜。
    “……我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程鹏飞面色发苦。
    程俊飞瞥他一眼：“没救了，埋了吧，节哀。”
    “你不也喝了？”
    程鹏飞不服气，“还是端著汤碗喝的。”
    “我吐回去了。”
    程俊飞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说“我愚蠢的复製体，你的智慧远远无法与本体相提並论”。
    “咦~你好恶……心……”
    程鹏飞说著，脑袋忽然一沉，砸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程俊飞面色一紧，飞快抓住他的手腕，隨即鬆了口气：“没死，晕了。”
    张轩手掌按上短刀刀柄：“掀桌？”
    程鹏飞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快速开口：“不，演他们。”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也相继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