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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懂不懂规矩?!

    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懂不懂规矩?!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里擦亮的第一根火柴,微弱却清晰——他哆嗦著,手伸进厚重的袈裟內袋深处摸索。
    指尖触到那坚硬、冰冷的塑料外壳时,他几乎要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嘆息。
    掏出来,是一部手机。
    幽蓝的屏幕光瞬间刺破禪房的昏暗,也照亮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汗跡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湿滑的汗珠让指尖不住打滑,心跳沉重得像擂鼓。
    终於找到了那个没有存储名字、只標记著一串本地號码的联繫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剧烈颤抖,带著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用力按下拨號键,將冰凉的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终於,通了。
    一个低沉、带著明显被打扰后不耐的声音传来:“餵?”
    “刘…刘县长,”东妙的声音乾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是我,清凉寺的东妙监院。”
    他报上名號,喉结上下滚动,咽下那份屈辱的粘稠。
    “哦,东妙大师。”电话那头,刘世廷的声音拉长了一点,那份被打扰的慍怒似乎稍缓,但漫不经心的腔调依旧如钝刀子割人,“什么事?直说!”
    背景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大概是茶杯被放下。
    东妙攥著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
    他再次深深吸气,胸腔里却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重得无法扩张:“是…是这样的,刘县长,我寺…您那份…八十万的『红利』……”他艰难地吐出那个词,“准备好了。”
    “您看,我怎么转给您?”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鼓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是走…手机银行转帐?”
    “还是…现金给付?”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听筒里猛地炸开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呵!”
    紧接著,是刘世廷陡然拔高、压抑著狂怒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东妙!你他妈脑子被香火熏糊了?”
    “还是被功德箱砸傻了?”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手机转帐?现金给付?你他妈这是要『雁过留痕』?”
    “生怕纪委查不到我头上,存心给我留个铁打的把柄是不是?!”
    那“铁打的把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东妙的心尖上。
    他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滑落,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话筒,仿佛那里面隨时会喷出致命的火焰。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烛光模糊成跳动的光斑。
    “规矩!懂不懂规矩?!”刘世廷的斥责如同鞭子,继续抽打过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按原来的!专人!专车!给我安安稳稳地送过来!”
    “再敢动这些没脑子的歪心思,我看你这监院的位置,也是坐到头了!”
    “是!是是是!刘县长息怒!息怒!”东妙连声应著,语无伦次,腰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对著空气不住点头哈腰,额头上的冷汗匯成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我糊涂!我该死!”
    “按原来的!专人专车!我亲自…亲自乘车给您送来!”
    “绝不敢再出差错!”
    “什么时候?”刘世廷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怒意似乎因对方的驯服而略略平息。
    “马上!立刻!”东妙斩钉截铁,仿佛在宣示某种效忠。
    “不要,天完全黑后再来。”
    “好。”
    “嗯!”刘世廷的声音终於恢復了些许惯常的平稳,“我在家等你。”
    电话掛断,只剩下一串单调急促的忙音,在死寂的禪房里嗡嗡作响,像一群不祥的飞虫。
    东妙像被抽掉了骨头,颓然跌坐回冰冷的蒲团上,手机滑落在袈裟褶皱里。
    他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天完全黑了。
    在摇曳烛光下,他才撑著膝盖,艰难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禪房角落一个不起眼、落满灰尘的矮柜。
    柜门拉开,一股浓重的樟脑和旧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著些陈年的经卷和杂物。
    他拨开几卷褪色的经幡,一个笨重的暗红色木箱露了出来。
    箱子四角包著磨损的黄铜,正面用金漆写著“功德无量”四个大字,只是漆色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陈旧的木纹。
    这曾是清凉寺最鼎盛时期,香客们虔诚投递善款的器物,如今却成了藏匿最骯脏交易的容器。
    东妙看著这箱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悲凉,像是被岁月本身狠狠嘲讽了一把。
    他伸手,用力掀开沉重的箱盖,里面空空荡荡,只残留著几丝陈年的香灰气味。
    他转身,从床榻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拉链拉开,一捆捆崭新的、散发著浓郁油墨气息的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著,像一块块冰冷的砖。
    那刺眼的红,在烛光之下,红得惊心动魄,红得令人窒息。
    东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麻木的决绝。
    他俯下身,一捆,又一捆,近乎粗暴地將那些沉甸甸的“砖块”塞进褪色的“功德箱”里。
    纸幣的边缘刮擦著粗糙的木箱內壁,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在暗处游走。
    很快,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他用力压下箱盖,合上搭扣,落锁。
    冰冷的黄铜锁扣“咔噠”一声轻响,像一声微弱的嘆息,也像盖棺定论。
    他脱下汗湿的袈裟,换上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便服,戴上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抱起那沉得坠手的“功德箱”,入手冰凉,那重量不仅压在他的臂弯,更沉沉地压在他的灵魂上。
    他推开门,一股湿冷的风猛地灌入,让东妙打了一个冷战。
    外面开始了下雨。
    一辆早已等在寺院后门僻静处、车身沾满泥泞的黑色老旧麵包车,亮著两盏昏黄浑浊的尾灯,在昏暗的雨夜里如同垂死野兽的眼睛。
    驾驶座上的开车的僧人明厉,仿佛是个沉默的哑巴,脸上刻著刀削斧劈般的皱纹,对东妙和他怀里的箱子视若无睹。
    东妙拉开车门,將箱子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也湿漉漉地钻了进去,重重带上车门。
    车身猛地一沉。
    司机立刻发动引擎,老旧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雨幕。
    车厢里瀰漫著潮湿发霉的气味。
    东妙蜷在后座,紧紧抱著那个冰冷的木箱,身体隨著车身的顛簸而晃动。
    雨水密集地敲打著车顶和车窗,发出单调而巨大的噪音。
    车窗外,城市的光怪陆离在雨水的冲刷下扭曲变形,霓虹灯的光晕化开,流淌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像一幅幅光怪陆离、寓意不详的抽象画。
    他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寒冷,忍不住將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冰冷的木头能给他一点可怜的依靠。
    车轮碾过积水,水花飞溅的声音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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