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分三界,天界为尊,地界为幽,人界为凡。天界诸神高居凌霄,定法则,判生死,视凡人为螻蚁,划定仙凡不通、凡不逾天的铁律。亿万年以来,人界修士苦修千载,不过求一丝飞升之机,可九十九成死於天劫、死於內斗、死於天道压制,能真正登天者,万中无一。久而久之,人界灵气日渐枯竭,上古传承断绝,大道隱没,只剩下一方方割据疆域、一个个中小型宗门,在苟延残喘中爭夺微薄资源,弱肉强食,早已不见上古盛世气象。
在人界最东陲、被诸天遗弃的边荒之地,有一域名为“裂土域”。此地罡风常年呼啸,大地乾裂,灵脉枯竭,连最低阶的妖兽都极为稀少,是人界公认的贫瘠死地。裂土域深处,有一座连绵万里的荒山,名为“无灵山”,山无草木,地无甘泉,连飞鸟都不愿停留,唯有乱石与风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荒山最深处,藏著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落,村民不过数十户,世代靠挖山岩中的粗矿、饮石缝间的浊水为生,与世隔绝,不知外界有修士,不知天地有神仙,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活一日,便是一日。
村落里,有一个少年,名唤主凡。
他今年十七岁,自幼无父无母,被村中老人捡回收养,三年前老人离世,便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他身形偏瘦,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的浅褐,眉眼乾净,性子沉默,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爭抢,总是默默做著最苦最累的活。村里的人待他不算坏,却也不算亲近,只当他是一个无依无靠、可有可无的孩子。他住的是一间漏风的石屋,只有一张破草蓆、一个陶罐、一捆柴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主凡从小就明白,自己活在最底层,连这荒山村落里的凡人,都比他安稳。他不抱怨,不愤恨,只是默默活著。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这无灵山中,挖石、喝水、挨饿、老去,最后埋在乱石堆里,化作一捧尘土,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他从未想过“修行”二字,从未想过“力量”二字,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出这座荒山,能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天地大道。
直到那一天,天灾降临。
无灵山深处,忽然地动山摇,乱石滚落,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村民嚇得四处躲藏,以为是山崩,是灭顶之灾。主凡当时正在山边挖石,被地震震倒,滚落到一处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深谷之中。
谷深不见底,黑暗阴冷,罡风刺骨。主凡浑身是伤,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他昏迷前的一瞬,他掌心按在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壁上,石壁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古朴的白光。
一股温和、浩瀚、却不带半分凶戾的力量,顺著他的手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热气,也不是寒气,只是纯粹、乾净、如同天地初生一般的气息。
主凡瞬间清醒。
他眼前的石壁,並非山石,而是一面巨大的古碑,碑身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字形简单,却意蕴无穷,仿佛藏著整个天地的道理。古碑中央,嵌著一枚寸许大小的白色石珠,圆珠温润,光芒內敛,正是方才散发气息的源头。
他伸手,轻轻触碰石珠。
剎那间,无数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没有痛苦,没有混乱,自然而然,如同本就属於他。
那是一部完整的修行功法,没有浮夸名字,没有嗜血杀念,只有最质朴、最贴近凡人身躯的修行路径,开篇只有一句话:
“凡者,天地之本,微尘起道,亦可通天。”
功法不分正邪,不挑血脉,不求天资,只修“本心”与“凡躯”,引天地间最稀薄、最被人看不起的“凡尘之气”修行,名为《微尘道诀》。
与此同时,还有一套基础剑法,无招无式,只守“平、正、直、稳”四字,名为“凡心剑”。
更有一段古老记忆,在他心底浮现:
上古时期,凡人与仙平起平坐,並无尊卑之分。后来天界诸神为巩固地位,刻意削弱人界,截断灵脉,篡改天道,让凡人修行越来越难,让修士越来越依赖天界施捨的机缘,久而久之,凡卑仙尊,成了天地常理。
这块古碑,是上古一位“凡人证道”的无上强者所留,此人未曾拜仙、未曾受神恩,只以凡躯、凡心、凡道,一路打破天界封锁,一剑平过九天风云。他自知后世凡人会越来越难,便在此地留下传承,等待一个出身最微末、心性最纯粹、一无所有却不肯认命的凡人。
主凡跪在古碑前,沉默了很久。
他这一生,卑微、渺小、贫穷、孤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被上古那位凡人强者,选中了。
他抬手,將白色石珠从古碑上取下,握在掌心。石珠微凉,入体即化,化作一股温和之力,融入他丹田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霞光万丈。
只有最朴素的改变。
主凡按照《微尘道诀》,静心、守神、吐纳、引气。
在这连修士都不屑一顾的无灵山、在这连灵气都称不上的凡尘气息里,他竟然……引气入体了。
炼气一层。
寻常修士,需良师、需灵地、需丹药、需天资,少则三月,多则一年,才能引气入体。
主凡,一无所有,只用了一个时辰。
他体內的气息,不强、不霸、不锐,却异常稳固,如同大地一般,厚重、踏实、不动摇。
他继续运转功法。
一层、两层、三层……
没有瓶颈,没有障碍,没有心魔侵扰。
因为他心无杂念,无欲无求,不贪长生,不贪权力,不贪威名,只想要不再任人摆布,只想要有能力护住身边仅存的一点点温暖。
当夜,主凡从炼气一层,直达炼气八层。
他站起身,轻轻一动,身形便轻盈如风,一跃数丈,落在谷口。身上的伤口,早已自行癒合,疲惫荡然无存,五感变得异常清晰,远处村民的呼吸、山中石粒滚动、风掠过乱石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风雨欺凌、连活下去都要看天的少年。
他有了力量。
有了道。
主凡顺著山路,回到村落。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
地震过后,村落大半石屋倒塌,本就贫瘠的家园,变得更加残破。而此刻,村子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几名身著灰袍、腰佩短剑的修士,面色倨傲,眼神冷漠,正在驱赶村民,抢夺村民仅存的少量乾粮与粗矿。村民跪地哀求,却被修士一脚踹开,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哭喊不止。
为首的修士,面色阴鷙,修为在炼气九层,在这裂土域,已经算得上一方小高手。他来自附近一个名为“黑石宗”的小宗门,此次地震,宗门感应到无灵山有微弱灵气波动,以为有低阶宝物出世,便派人前来搜寻,见此地有凡人村落,便顺手掠夺,视作理所当然。
“一群贱民,也配占著这片地?滚一边去,再敢多嘴,全部打死。”灰袍修士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村民瑟瑟发抖,不敢反抗。在他们眼中,这些能飞天、能碎石的修士,就是神仙,神仙要抢、要杀,他们只能认命。
主凡站在村口,静静地看著。
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人界生灵,都是凡人出身,只不过多了一丝修为,便可以隨意践踏更弱小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修行?
这就是所谓的强弱?
他看著那些哀求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
一直忍,一直退,一直认命,结果就是任人宰割。
主凡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很轻,却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十几名灰袍修士,同时转头看来。
见到主凡只是一个衣著破烂、瘦弱不堪的少年,眾人眼中露出不屑与轻视。
“哪里来的野小子,滚开。”一名修士呵斥。
主凡没有滚,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为首那人:
“把东西放下,走。”
修士们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一个凡人,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不知死活,看来这荒山穷谷,还养出了一个不怕死的东西。”
为首修士眼神一冷,懒得废话,隨手一挥,一道灵气凝聚的指风,朝著主凡射去,想要废掉他一条胳膊,给个教训。
指风速度极快,在凡人眼中,根本无法躲避。
村民们嚇得闭上眼,不敢看。
然而。
主凡只是微微侧身,轻描淡写,便避开了这一击。
指风打在石墙上,炸开一个小坑。
修士们笑容一僵。
为首修士眉头一皱:“哦?原来也是个修士,倒是藏得深。在这无灵山,也能修出气息?看来那波动,就是你弄出来的。”
他站起身,炼气九层的气息散开,压向主凡:“交出你身上的机缘,我留你全尸。”
主凡依旧平静:“我最后说一次,把东西放下,走。”
“找死。”
为首修士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手持短剑,直刺主凡心口。招式狠辣,毫不留情,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修行,也不过是粗浅野路子,顶多炼气四五层,一招便可斩杀。
主凡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躲。
他抬手,掌心微曲,如同握剑。
没有剑。
只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凡尘之气,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微尘道诀》的气息,是凡心剑的起手式。
没有锋芒,没有霸气,只有“平、正、直、稳”。
他轻轻一斩。
虚空无声一盪。
嗤——
为首修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短剑在他手中,寸寸断裂。
胸口衣物,缓缓裂开一道细线,伤口不深,却恰好震散他体內所有灵气,封住他经脉。
啊——
修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灵气溃散,修为尽废,从一个修士,重新沦为凡人。
全场死寂。
其余灰袍修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脸惊恐。
一招。
只是一招。
废掉炼气九层的修士。
这是什么实力?
主凡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他没有杀气,没有怒意,只是平静:
“还要抢吗?”
十几名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扶起为首那人,仓皇逃窜,连掠夺的东西都顾不上带走。
村落里,一片安静。
村民们呆呆地看著主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难以置信。
那个一直沉默、卑微、任人欺负的少年,竟然……这么强。
主凡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只是默默帮著村民扶起倒塌的石屋,清理碎石,把被抢走的乾粮,一一放回村民手中。
“以后,不会有人隨便欺负你们了。”他轻声说。
村民纷纷下跪,磕头道谢,声音哽咽。
主凡扶起他们,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知道,今天赶走的,只是一群小宗门修士。
在外面,有更强的宗门,有更高的修为,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强者,有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天界诸神。
今天他能护住这个小村落,明天呢?后天呢?
只要他不够强,只要“凡卑仙尊”的规则还在,弱小之人,永远都会被欺凌。
当夜,主凡坐在石屋前,望著漫天星空。
他握著掌心无形的“凡心剑”,心中渐渐有了一条路。
他要走出无灵山,走出裂土域,走出这人界边陲。
他要修行,要变强,要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要看看所谓的天界诸神,到底凭什么划定尊卑。
他要以凡人之身,走凡人之道,修凡人之法。
不拜仙,不奉神,不倚仗任何传承势力。
他要让世人知道:
微尘之身,亦可起道。
凡人一剑,亦可平九天风云。
次日清晨,天刚亮。
主凡收拾了唯一的布包,里面只有一块粗粮、一件破旧布衣。他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村落,看了一眼那些朴实的村民。
没有留恋,也没有伤感。
这是他的根,但不是他的终点。
他转身,迈步,向著东方,向著日出,向著外界,一步步走去。
风沙吹过,捲起微尘,落在他肩头。
他微微抬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前路漫漫,有宗门,有强敌,有天劫,有天道压制,有九天诸神。
但那又如何。
他从微尘中来,以凡心证道,以一剑平乱。
凡道不弱於人,凡身不逊於仙。
这天地间的规矩,若是不公,他便亲手改了。
这九天之上的风云,若是混乱,他便一剑平了。
主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山尽头。
属於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往后千年、万年,诸天万界都会记得:
有一个凡人,出身微尘,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却以一部凡诀,一柄凡剑,一路横推三界,从无灵山,打到凌霄殿,从一介螻蚁,成为让诸神低头的无上存在。
世人称他:
尘主。
而他只说一句话:
“我本凡人,不忘凡心,凡道所至,天下太平。”
微尘起道一剑平九天风云
天地分三界,天界为尊,地界为幽,人界为凡。天界诸神高居凌霄,定法则,判生死,视凡人为螻蚁,划定仙凡不通、凡不逾天的铁律。亿万年以来,人界修士苦修千载,不过求一丝飞升之机,可九十九成死於天劫、死於內斗、死於天道压制,能真正登天者,万中无一。久而久之,人界灵气日渐枯竭,上古传承断绝,大道隱没,只剩下一方方割据疆域、一个个中小型宗门,在苟延残喘中爭夺微薄资源,弱肉强食,早已不见上古盛世气象。在人界最东陲、被诸天遗弃的边荒之地,有一域名为裂土域,此地罡风常年呼啸,大地乾裂,灵脉枯竭,连最低阶的妖兽都极为稀少,是人界公认的贫瘠死地。裂土域深处,有一座连绵万里的荒山,名为无灵山,山无草木,地无甘泉,连飞鸟都不愿停留,唯有乱石与风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荒山最深处,藏著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落,村民不过数十户,世代靠挖山岩中的粗矿、饮石缝间的浊水为生,与世隔绝,不知外界有修士,不知天地有神仙,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活一日,便是一日。村落里,有一个少年,名唤主凡。他今年十七岁,自幼无父无母,被村中老人捡回收养,三年前老人离世,便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他身形偏瘦,肤色是长期风吹日晒的浅褐,眉眼乾净,性子沉默,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爭抢,总是默默做著最苦最累的活。村里的人待他不算坏,却也不算亲近,只当他是一个无依无靠、可有可无的孩子。他住的是一间漏风的石屋,只有一张破草蓆、一个陶罐、一捆柴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主凡从小就明白,自己活在最底层,连这荒山村落里的凡人,都比他安稳。他不抱怨,不愤恨,只是默默活著。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这无灵山中,挖石、喝水、挨饿、老去,最后埋在乱石堆里,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从未想过修行二字,从未想过力量二字,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出这座荒山,能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天地大道。直到那一天,天灾降临。无灵山深处,忽然地动山摇,乱石滚落,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村民嚇得四处躲藏,以为是山崩,是灭顶之灾。主凡当时正在山边挖石,被地震震倒,滚落到一处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深谷之中。谷深不见底,黑暗阴冷,罡风刺骨。主凡浑身是伤,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他昏迷前的一瞬,他掌心按在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壁上,石壁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古朴的白光。一股温和、浩瀚、却不带半分凶戾的力量,顺著他的手掌,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不是热气,也不是寒气,只是纯粹、乾净、如同天地初生一般的气息。主凡瞬间清醒。他眼前的石壁,並非山石,而是一面巨大的古碑,碑身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字形简单,却意蕴无穷,仿佛藏著整个天地的道理。古碑中央,嵌著一枚寸许大小的白色石珠,圆珠温润,光芒內敛,正是方才散发气息的源头。他伸手,轻轻触碰石珠。剎那间,无数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没有痛苦,没有混乱,自然而然,如同本就属於他。那是一部完整的修行功法,没有浮夸名字,没有嗜血杀念,只有最质朴、最贴近凡人身躯的修行路径,开篇只有一句话:凡者,天地之本,微尘起道,亦可通天。功法不分正邪,不挑血脉,不求天资,只修本心与凡躯,引天地间最稀薄、最被人看不起的凡尘之气修行,名为《微尘道诀》。与此同时,还有一套基础剑法,无招无式,只守平、正、直、稳四字,名为凡心剑。更有一段古老记忆,在他心底浮现:上古时期,凡人与仙平起平坐,並无尊卑之分。后来天界诸神为巩固地位,刻意削弱人界,截断灵脉,篡改天道,让凡人修行越来越难,让修士越来越依赖天界施捨的机缘,久而久之,凡卑仙尊,成了天地常理。这块古碑,是上古一位凡人证道的无上强者所留,此人未曾拜仙、未曾受神恩,只以凡躯、凡心、凡道,一路打破天界封锁,一剑平过九天风云。他自知后世凡人会越来越难,便在此地留下传承,等待一个出身最微末、心性最纯粹、一无所有却不肯认命的凡人。主凡跪在古碑前,沉默了很久。他这一生,卑微、渺小、贫穷、孤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被上古那位凡人强者,选中了。他抬手,將白色石珠从古碑上取下,握在掌心。石珠微凉,入体即化,化作一股温和之力,融入他丹田之中。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霞光万丈。只有最朴素的改变。主凡按照《微尘道诀》,静心、守神、吐纳、引气。在这连修士都不屑一顾的无灵山、在这连灵气都称不上的凡尘气息里,他竟然引气入体了。炼气一层。寻常修士,需良师、需灵地、需丹药、需天资,少则三月,多则一年,才能引气入体。主凡,一无所有,只用了一个时辰。他体內的气息,不强、不霸、不锐,却异常稳固,如同大地一般,厚重、踏实、不动摇。他继续运转功法。一层、两层、三层……没有瓶颈,没有障碍,没有心魔侵扰。因为他心无杂念,无欲无求,不贪长生,不贪权力,不贪威名,只想要不再任人摆布,只想要有能力护住身边仅存的一点点温暖。当夜,主凡从炼气一层,直达炼气八层。他站起身,轻轻一动,身形便轻盈如风,一跃数丈,落在谷口。身上的伤口,早已自行癒合,疲惫荡然无存,五感变得异常清晰,远处村民的呼吸、山中石粒滚动、风掠过乱石的声音,都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变了。不再是那个任风雨欺凌、连活下去都要看天的少年。他有了力量。有了道。主凡顺著山路,回到村落。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地震过后,村落大半石屋倒塌,本就贫瘠的家园,变得更加残破。而此刻,村子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十几名身著灰袍、腰佩短剑的修士,面色倨傲,眼神冷漠,正在驱赶村民,抢夺村民仅存的少量乾粮与粗矿。村民跪地哀求,却被修士一脚踹开,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哭喊不止。为首的修士,面色阴鷙,修为在炼气九层,在这裂土域,已经算得上一方小高手。他来自附近一个名为黑石宗的小宗门,此次地震,宗门感应到无灵山有微弱灵气波动,以为有低阶宝物出世,便派人前来搜寻,见此地有凡人村落,便顺手掠夺,视作理所当然。一群贱民,也配占著这片地?滚一边去,再敢多嘴,全部打死。灰袍修士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村民瑟瑟发抖,不敢反抗。在他们眼中,这些能飞天、能碎石的修士,就是神仙,神仙要抢、要杀,他们只能认命。主凡站在村口,静静地看著。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人界生灵,都是凡人出身,只不过多了一丝修为,便可以隨意践踏更弱小的人。这就是所谓的修行?这就是所谓的强弱?他看著那些哀求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一直忍,一直退,一直认命,结果就是任人宰割。主凡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很轻,却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十几名灰袍修士,同时转头看来。见到主凡只是一个衣著破烂、瘦弱不堪的少年,眾人眼中露出不屑与轻视。哪里来的野小子,滚开。一名修士呵斥。主凡没有滚,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为首那人:把东西放下,走。修士们先是一愣,隨即哄堂大笑。一个凡人,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不知死活,看来这荒山穷谷,还养出了一个不怕死的东西。为首修士眼神一冷,懒得废话,隨手一挥,一道灵气凝聚的指风,朝著主凡射去,想要废掉他一条胳膊,给个教训。指风速度极快,在凡人眼中,根本无法躲避。村民们嚇得闭上眼,不敢看。然而。主凡只是微微侧身,轻描淡写,便避开了这一击。指风打在石墙上,炸开一个小坑。修士们笑容一僵。为首修士眉头一皱:哦?原来也是个修士,倒是藏得深。在这无灵山,也能修出气息?看来那波动,就是你弄出来的。他站起身,炼气九层的气息散开,压向主凡:交出你身上的机缘,我留你全尸。主凡依旧平静:我最后说一次,把东西放下,走。找死。为首修士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手持短剑,直刺主凡心口。招式狠辣,毫不留情,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少年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对方就算修行,也不过是粗浅野路子,顶多炼气四五层,一招便可斩杀。主凡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躲。他抬手,掌心微曲,如同握剑。没有剑。只有一缕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凡尘之气,在他掌心凝聚。那是《微尘道诀》的气息,是凡心剑的起手式。没有锋芒,没有霸气,只有平、正、直、稳。他轻轻一斩。虚空无声一盪。嗤——为首修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短剑在他手中,寸寸断裂。胸口衣物,缓缓裂开一道细线,伤口不深,却恰好震散他体內所有灵气,封住他经脉。啊——修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灵气溃散,修为尽废,从一个修士,重新沦为凡人。全场死寂。其余灰袍修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脸惊恐。一招。只是一招。废掉炼气九层的修士。这是什么实力?主凡目光缓缓扫过眾人。他没有杀气,没有怒意,只是平静:还要抢吗?十几名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扶起为首那人,仓皇逃窜,连掠夺的东西都顾不上带走。村落里,一片安静。村民们呆呆地看著主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难以置信。那个一直沉默、卑微、任人欺负的少年,竟然这么强。主凡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只是默默帮著村民扶起倒塌的石屋,清理碎石,把被抢走的乾粮,一一放回村民手中。以后,不会有人隨便欺负你们了。他轻声说。村民纷纷下跪,磕头道谢,声音哽咽。主凡扶起他们,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他知道,今天赶走的,只是一群小宗门修士。在外面,有更强的宗门,有更高的修为,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强者,有高高在上、制定规则的天界诸神。今天他能护住这个小村落,明天呢?后天呢?只要他不够强,只要凡卑仙尊的规则还在,弱小之人,永远都会被欺凌。当夜,主凡坐在石屋前,望著漫天星空。他握著掌心无形的凡心剑,心中渐渐有了一条路。他要走出无灵山,走出裂土域,走出这人界边陲。他要修行,要变强,要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要看看所谓的天界诸神,到底凭什么划定尊卑。他要以凡人之身,走凡人之道,修凡人之法。不拜仙,不奉神,不倚仗任何传承势力。他要让世人知道:微尘之身,亦可起道。凡人一剑,亦可平九天风云。次日清晨,天刚亮。主凡收拾了唯一的布包,里面只有一块粗粮、一件破旧布衣。他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村落,看了一眼那些朴实的村民。没有留恋,也没有伤感。这是他的根,但不是他的终点。他转身,迈步,向著东方,向著日出,向著外界,一步步走去。风沙吹过,捲起微尘,落在他肩头。他微微抬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前路漫漫,有宗门,有强敌,有天劫,有天道压制,有九天诸神。但那又如何。他从微尘中来,以凡心证道,以一剑平乱。凡道不弱於人,凡身不逊於仙。这天地间的规矩,若是不公,他便亲手改了。这九天之上的风云,若是混乱,他便一剑平了。主凡一路向东,离开无灵山,踏入裂土域广袤而荒芜的大地。沿途所见,儘是荒凉与苦难,凡人村落被宗门欺压,弱小修士被强者掠夺,灵矿被霸占,水源被垄断,弱者朝不保夕,强者肆意妄为,处处都是不公,处处都是弱肉强食。他路过一处被血洗的村落,全村上下无一活口,只因为不肯向附近宗门缴纳供奉;他见过一对父女被修士当街欺凌,只因为不小心挡了路;他见过无数人为了一小块低阶灵石,拼死搏杀,横死荒野。每一次所见,都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道。他不主动生事,但遇欺凌弱小者,必出手制止;遇滥杀无辜者,必出手惩戒;遇强取豪夺者,必让其付出代价。他出手从不出第二招,凡心剑平平一斩,不狠厉、不张扬,却能破一切诡道、一切傲气、一切歪门邪法。他修为稳步提升,从炼气八层,一路走到炼气大圆满,而后毫无阻滯,踏入筑基。筑基境,在裂土域已经是顶尖战力,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可主凡依旧一身旧衣,依旧沉默寡言,依旧不占城池、不夺资源、不立名號。有人问他姓名,问他师承,问他来自何方,他只说:无名,无师,凡人。世人渐渐称他为凡尘剑客。有人敬他,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也有人想招揽他、算计他、夺他传承。数个宗门联手,设下埋伏,以数百修士围杀他,布下绝杀大阵,欲將他挫骨扬灰,夺取他身上的上古传承。大阵开启,灵气绞杀,杀机滔天,所有人都认定他必死无疑。主凡立於阵心,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平平一剑。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狂暴力量,只有最纯粹的凡道之力。大阵崩碎,灵气归序,数百修士同时被震退,无人身死,却人人道心受挫,再无半分战意。他们终於明白,此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存在。他不强杀,不暴虐,不赶尽杀绝,却比任何嗜血魔头都更让人敬畏。经此一役,裂土域再无人敢招惹他,所有宗门严令门下,不得与凡尘剑客为敌,不得再肆意欺压凡人村落。裂土域,渐渐恢復了几分安寧。可主凡並未停留。他知道,这只是一隅之地的安寧,三界之大,仙凡之隔,天道不公,才是根本。他继续向东,走出裂土域,进入人界真正的中心疆域。这里灵气比边荒浓郁百倍,宗门林立,圣地纵横,天骄辈出,高手如云,飞天遁地者隨处可见,移山填海者不在少数。可这里的规则,更加残酷。出身定高低,血脉定强弱,宗门定尊卑,凡人依旧是最底层,依旧被视作螻蚁、养料、工具。圣地天骄当街虐杀凡人,只当作消遣;大宗弟子掠夺凡人家园,只当作歷练;天界使者偶尔下界,视人命如草芥,一言不合便覆灭一城,美其名曰顺行天道。主凡看遍了这一切。他一路走,一路平。平当地不平事,斩世间不义人。他从筑基,走到金丹,从金丹走到元婴,从化神走到返虚,每一步都稳如大地,每一次破境都不借丹药、不藉机缘、不借天材地宝,只靠凡心、只靠凡道、只靠天地间最卑微的凡尘之气。他的修为越高,越显得平凡,越是无敌,越是低调。无数圣地长老、宗门老祖、上古天骄,都败在他平平一剑之下。无人能挡,无人能敌。他的名字,渐渐传遍整个人界。有人说他是上古凡人大帝转世,有人说他是天道漏洞,有人说他是顛覆秩序的异端,有人说他是守护凡俗的最后希望。天界,也渐渐注意到了他。凌霄殿上,诸神震怒。一个凡人,无仙骨、无神血、无天界册封,竟在人界横行无敌,坏他们定下的规矩,乱他们布下的秩序,动摇凡卑仙尊的根本。此子不除,天道威严何在?诸神决议,降下天界使者,下界斩杀主凡,以儆效尤。天界使者,身负仙力,自带天威,一言一行皆代表天界,下界之后,威压整个人界,万宗朝拜,眾生俯首。使者降临人界中枢,当眾宣告:凡主凡,逆天而行,扰乱仙凡秩序,即日起,自缚领罚,魂飞魄散,可饶人界不被倾覆。整个人界,噤若寒蝉,无人敢言。所有人都看著主凡。他依旧一身旧衣,立於云端之上,神色平静,抬头望向九天。天界使者冷喝:凡人,见到天界威仪,为何不跪?主凡淡淡开口:我修凡道,心向凡俗,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仙,不跪神。你天界定不公之规,行霸道之事,视苍生为螻蚁,有何威仪可跪?使者大怒,仙力浩荡,席捲天地,欲以天界威压,直接碾杀主凡。仙力与人界之力截然不同,高贵、霸道、凌驾一切,是诸天正统,是万物主宰。在所有人眼中,凡人再强,也不可能对抗天界仙力。这是天道,是规矩,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主凡看著落下的滔天仙威,缓缓抬手。掌心依旧是那缕微不足道、连天界仙力都不屑一顾的凡尘之气。他依旧是平平一斩。没有仙光,没有神焰,没有法则轰鸣。只有凡心,只有凡道,只有一剑。嗤——天界仙威,如同冰雪消融,层层溃散。使者脸色剧变,难以置信,浑身仙力紊乱,道心出现裂痕。不可能!你只是凡人!你怎么可能破得了仙力!主凡声音平静,传遍人界,也传入九天:仙力不高於凡力,天界不高於凡界,仙人不高於凡人。高的,从来不是力量,是人心,是公道,是善恶。你以天界自居,行欺压之事,便是无道。无道,便挡不住我这一剑。他再次抬手,第二剑平平斩出。不是攻杀,不是夺命,而是斩开。斩开人界与天界之间的威压壁垒。斩开凡人与仙人之间的尊卑界限。斩开亿万年以来,诸神强加在凡人身世的枷锁。一剑出。九天震动,风云倒卷,三界共鸣。人界所有凡人,忽然感觉到,心中一股压抑亿万年的枷锁,碎了。他们不必再天生低人一等,不必再天生仰望仙人,不必再天生任人宰割。凡道,正式立於天地之间,与仙道、神道,平起平坐。天界使者大惊失色,仓皇逃回天界,將一切稟报诸神。凌霄殿彻底震动。诸神没想到,一个从边荒微尘中走出来的凡人,竟然真的能以凡道,撼动天界根基。他们不再轻视,不再小覷,而是真正將主凡,当成了平生大敌。诸神决议,亲自下界,镇压主凡,重塑仙凡秩序,恢復天界威严。一时间,九天风云涌动,仙光普照三界,威压覆盖万域,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仿佛末日降临。人界眾生恐惧,万宗颤抖,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主凡必死无疑,人界也將隨之覆灭。主凡独自一人,立於九天之下、人界之上,云端之巔。他身后,是亿万凡人,是无数受过他庇护、感激他、信任他的生灵。他身前,是漫天神佛,是凌霄诸神,是亿万年的天道规则。诸神开口,声音威严,响彻三界:主凡,你以凡人之身,乱天道,坏规矩,逆天而行,速速自毁道基,俯首认罪,否则,三界倾覆,万灵陪葬。主凡抬眼,目光平静,直视九天诸神。我本凡人,来自微尘,修凡道,守凡心,护凡俗。我没有乱天道,我只是让天道回归公道;我没有坏规矩,我只是把不公的规矩,重新改好。你们以强凌弱,以尊压卑,视凡人为螻蚁,那才是逆天。今日,我不倾覆天界,不屠杀诸神,只做一件事。他缓缓抬手,掌心凡尘之气凝聚,看似微弱,却承载著整个人界亿万凡人的心愿、意志、期盼与力量。那是凡心匯聚,那是凡道大成。我以凡人身,执凡心剑,平九天风云,正三界公道。自此以后,仙凡平等,强弱以德,不以出身定尊卑,不以境界分贵贱。话音落下。主凡一剑斩出。这一剑,依旧平淡,依旧朴实,依旧不张扬、不狂暴、不嗜血。可这一剑,容纳了他一生修行,容纳了上古凡道传承,容纳了亿万凡人的意志。一剑平九天。漫天仙威消散,诸神威压被破,凌霄风云归序,三界动荡平息。没有神死,没有仙灭,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天地破碎。只是——九天之上,那层压在凡界头顶的高高在上,碎了。仙凡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平了。亿万年的尊卑秩序,被彻底改写。诸神沉默,再无威严,再无霸道。他们终於明白,真正的道,不在天界,不在仙骨,不在神血,而在本心,在苍生,在微尘之中。主凡收剑,立於云端,神色依旧平静。他没有登天做神,没有称帝称霸,没有统御三界,没有建立宗门。他只是看著下方亿万凡人,看著安居乐业的生灵,看著不再被欺压的弱小,轻轻说了一句:凡道所至,天下太平。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云端之中。有人说,他回到了无灵山,回到了那个无名村落,重新做回一个凡人。有人说,他游走三界,守护凡道,守护公道,无处不在。有人说,他已经融入天地,凡心不灭,他便不朽。无论哪一种,三界眾生,都永远记住了他。记住了一个来自边荒微尘的少年,以平凡之躯,以平凡之道,以平凡一剑,平了九天风云,正了三界公道。后世万代,无论凡人、修士、仙人、神祇,提起他,皆尊称一声:尘主。而他真正的名字,只有一个。主凡。凡者,天地之本。微尘起道,一剑平九天。
第816章 微尘起道一剑平九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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