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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从修仙界重又杀回诸天 第811章 凡尘斩道

第811章 凡尘斩道

    天地初分,有清浊二气,清者升天为霄,浊者沉地为陆。岁月衍化,生灵渐生,有聪慧者感天地之气,锻体修神,引气入体,是为修行。自此,世间便有了凡人与修士之分。凡人寿不过百,生老病死,隨波逐流;修士纳灵气、炼神魂、破境界,可延年益寿,搬山填海,乃至飞天遁地,长生不朽。於是,万千生灵皆向道,爭机缘,夺造化,杀伐四起,弱肉强食,成了这世间永恆不变的法则。
    在这片被称为“南瞻域”的广袤大地之上,仙门林立,王朝万千,妖兽纵横,秘境丛生。而在南瞻域最南端、被各大势力视作贫瘠边缘的地方,有一片连绵无尽的山脉,名唤“落星山脉”。传说远古时代,曾有星辰坠落於此,砸出万千沟壑,也留下了些许天地遗泽。只是岁月太过久远,灵气日渐稀薄,又多凶禽猛兽,毒虫瘴气,真正的机缘早已被前人掘尽,只剩下一片荒凉险恶。
    山脉深处,藏著一个极小的村落,名为“石磨村”。村子不大,不过百余户人家,四面环山,与世隔绝,村民大多是古时避祸之人的后裔,世代以耕种、狩猎为生,不知外界繁华,不识修行大道,只当山外也是一样的凡人世界。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清贫而安稳,对他们而言,吃饱穿暖,无病无灾,便是一生所求。
    主凡,便是石磨村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他今年十六岁,父母在他幼时便因进山狩猎,遭遇凶豹,双双丧命,只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村中人心善,东家一口饭,西家一碗汤,將他拉扯长大。他没有亲人,没有依靠,自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沉默、隱忍。他不爱说话,不爱嬉闹,总是一个人默默做事,砍柴、挑水、种地、修补屋舍,凡是能做的活计,他从不推脱。他身形不算高大,皮肤因常年日晒而呈浅麦色,眉眼乾净,鼻樑挺直,嘴唇偏薄,看上去安静而温和,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偶尔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在村里,主凡不算起眼,也不算受人欺负。他性子软,不与人爭执,別人让他帮忙,他便帮,久而久之,大家都把他当成一个老实、好说话、可有可无的少年。他住的地方,是村边一间破旧的小石屋,低矮、阴暗,颳风漏风,下雨漏雨,那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屋內陈设简单,一张破旧木床,一张缺腿的桌子,一个陶罐,一堆柴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主凡从不在意这些。
    他从小就明白,自己一无所有,所以不能奢求太多。活著,安稳活著,就已经很好。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和村里所有人一样,在这片大山里,耕种、狩猎、娶妻、生子、老去,最后埋入黄土,化作一捧尘埃。他从未想过,所谓“修行”,所谓“仙神”,所谓“飞天遁地”,会和自己有半点关係。他甚至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可以挥手裂山,踏空而行,寿逾千年。
    他的世界,只有石磨村,只有落星山脉,只有日出日落,寒来暑往。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个深秋,天色阴沉,寒风萧瑟,满山草木枯黄,落叶纷飞。按照往年惯例,这个时节,野兽为了越冬,会频繁出没,也是村民进山狩猎、储备肉食的最好时候。村里的青壮年,十几人结伴,手持简陋的长矛、柴刀,一同进山。主凡年纪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他力气尚可,做事稳妥,村长便也让他一同前往。
    一行人沿著熟悉的山路,深入山脉。平日里,他们只在山脉外围活动,不敢深入,內里瘴气重,野兽凶,还有一些当地人称之为“山鬼”的诡异东西,一旦遇上,九死一生。可今年不知为何,外围猎物极少,几人转悠了大半天,只猎到几只野兔、山鸡,远远不够全村过冬。眾人商议之后,决定冒险往深处多走一段,碰碰运气。
    越往深处,林木越茂密,光线越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风声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人心中发毛。眾人心中忐忑,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前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声音震得树叶簌簌掉落。眾人脸色一变,立刻握紧手中武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拨开浓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趴在地上,撕咬著一头野猪。那黑熊比寻常黑熊大数倍,皮毛漆黑如墨,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散发著一股凶戾之气,更诡异的是,它周身隱约有淡淡的灰气繚绕,行动之间,大地都似微微震颤。
    村民中最年长的老猎人脸色惨白,低声颤道:“是……是妖熊!是开了灵智、吸了地气的妖兽!我们快走!”
    凡人不知修士,却知妖兽。那是比寻常猛兽凶残百倍、刀枪难伤、力大无穷的怪物,是落星山脉深处最恐怖的传说。
    眾人嚇得魂都快飞了,转身便要逃。
    可还是晚了。
    那妖熊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扫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朝著眾人衝撞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想像。
    慌乱之中,有人嚇得腿软,有人转身狂奔,有人举起长矛胡乱挥舞。
    妖熊一爪拍下,最前面的一名村民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拍成肉泥,鲜血四溅。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跑!分开跑!”村长嘶吼。
    眾人四散奔逃,慌不择路。主凡也在狂奔,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他不想死,他还没有好好活过,他不想就这么死在深山之中,连尸骨都留不下。他拼命地跑,耳边是风声、兽吼、同伴的惨叫,身后是大地震动的声响,妖熊的气息越来越近,腥臭扑面而来。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慌不择路,脱离了人群,跑进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狭窄山谷。山谷幽深,两侧是笔直的峭壁,前方道路越来越窄,渐渐成了死路。
    主凡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心臟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妖熊循著气息,追了过来。
    前无去路,后有凶兽。
    绝境。
    主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微微颤抖。他不怕死是假的,可此刻,恐惧到了极致,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他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妖熊,看著那赤红凶残的双目,看著那锋利足以撕裂一切的利爪,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
    不甘。
    凭什么?
    他一生安分,从不害人,勤恳度日,从未做过半点恶事,为何要落得如此下场?凭什么这世间,弱的就只能被吞噬,只能任人宰割?凭什么他一无所有,连活下去的权利,都如此微薄?
    不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他不想就这么死。
    他想活下去。
    他想变强。
    强到不再任人践踏,强到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死。
    妖熊已经衝到近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它张开巨口,獠牙泛著寒光,一爪朝著主凡当头拍落。这一击下去,他必定粉身碎骨。
    主凡闭上眼,心中只剩那一股不屈的执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胸口贴身之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至极的温热。
    那是一块极小的、黑色的、不起眼的石牌。
    这块石牌,是他父母去世时,在他父亲紧握的手中发现的。石牌粗糙,无纹无饰,黑不溜秋,像一块普通的黑石。他一直贴身戴著,当作父母唯一的念想,十几年从未取下,也从未有过任何异常。他早已习惯它的存在,几乎忘了它。
    而此刻,这块石牌,竟在生死一瞬,微微发热。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又浩瀚无比的气息,从石牌中骤然爆发。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
    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將主凡笼罩。
    妖熊那致命的一爪,在距离主凡头顶不过半尺的地方,猛地顿住,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妖熊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疯狂嘶吼、挣扎、拍击,可无论它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它周身的灰气,在那股温和气息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紧接著,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涌入主凡体內。
    那股力量不烫不冷,温润如水,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抚平他心中的恐惧,安定他狂跳的心神,同时,悄然渗入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之中。他原本因奔跑、恐惧而酸痛颤抖的身体,瞬间变得轻鬆、舒畅,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与力量感。
    更让他震惊的是,无数陌生的信息,如同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天地有气,名曰灵气,藏於虚空,蕴於山川,修士引之,可炼己身……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渡劫、成仙……
    ——凡人身躯,多有杂质,需引灵气洗髓,方可入修行之门……
    ——此石名“混沌石”,纳万道,藏无漏,可助修行,可破万法……
    还有一篇完整、古老、玄奥无比的功法,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刻在他神魂深处——《凡尘道诀》。
    同时,还有一篇基础身法,一篇基础拳术。
    主凡站在原地,怔怔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翻江倒海,无数信息涌入,让他明白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仙人。
    原来,人可以长生,可以飞天,可以裂山。
    原来,他並非只能一生困於山村,生老病死,化作尘埃。
    原来,他也可以修行。
    妖熊仍在疯狂挣扎,却越来越虚弱,眼中充满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凶戾,只剩下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害怕。
    主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
    依旧沉静,却多了一份深邃,一份坚定,一份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低头,轻轻摸了摸胸口的混沌石。
    温热依旧微弱,却如同火种,点燃了他整个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惊恐的妖熊,心中没有恨意,也没有怜悯。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妖熊想吃他,不过是天性,是生存。若他弱,便死;若他强,便生。
    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主凡缓缓抬起手,按照脑海中《凡尘道诀》的运转之法,下意识地引动体內那股刚刚诞生的微弱灵气。他不懂技巧,不懂控制,只是凭著本能,將一丝灵气聚於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他指尖轻轻射出。
    噗。
    一声轻响。
    那刀枪难伤、力大无穷的妖熊,眉心之处,赫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瞬间毙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主凡自己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修行。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山谷,落叶飘零,阳光从峭壁缝隙中落下,洒在他身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石磨村,落星山脉,凡人的一生,都已经装不下他了。
    他要走出去。
    走出这片大山,走出这片贫瘠之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修行,去变强,去弄明白父母的死因,去弄明白这块混沌石的来歷,去弄明白,这天地之间,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村。
    他在山谷中,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开始静下心,按照《凡尘道诀》,正式修行。
    他本是凡人之躯,毫无根基,可《凡尘道诀》看似平凡,却玄妙无比,最適合从零开始,最契合凡人身躯。再加上混沌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温和气息,辅助他吸纳灵气,化解经脉杂质,他的修行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凡人引气入体,谓之“炼气一层”。
    寻常修士,若无机缘,若无良师,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方能成功。
    而主凡,只用了三个时辰。
    当第一缕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灵气,在丹田內稳定成形时,他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炼气一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洞內细微的风声,洞外虫蚁爬行,远处山涧流水,都清晰入耳。视力、力气、速度、耐力,都在成倍提升。身体內的杂质,隨著汗水排出,皮肤变得更加乾净,骨骼更加坚韧,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他没有止步。
    他日夜修炼,饿了便吃隨身携带的乾粮,渴了便喝山涧泉水,困了便打坐调息,以灵气养神。混沌石在胸口,源源不断地助他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他的境界,如同水涨船高,一路平稳攀升。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没有瓶颈,没有坎坷,没有痛苦反噬。
    《凡尘道诀》中正平和,混沌石化解一切驳杂,他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就平坦得让外界所有天骄都要嫉妒发狂。
    七日之后。
    主凡缓缓睁开眼,周身灵气微微一震,气息稳固在炼气七层。
    短短七日,从一介凡人,直达炼气七层。
    若是被外界仙门长老知晓,必定惊为天人,视作万年不遇的绝世奇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收为弟子。
    可主凡自己,並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变强了,很强,比那妖熊强出太多太多。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体內灵气流转,舒畅无比。他轻轻一跃,身形便腾空而起,跃出数丈高,落在洞口,身形轻盈如风。
    他试了一拳,隔空打出,灵气迸发,轰在前方一块巨石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千斤巨石,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主凡神色平静。
    他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他要回村,看看村民是否安好,然后,告別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从此,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身形一动,按照脑海中的基础身法,踏风而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在山林间穿梭,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已回到石磨村外。
    刚一靠近村子,主凡便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村子里,异常安静。
    没有往日的鸡鸣犬吠,没有村民的说话声,没有炊烟,没有生气。
    只有一片死寂,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主凡心中一紧,脚步加快,冲入村中。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村子,毁了。
    不少屋舍倒塌、破碎,木樑断裂,瓦片散落一地。地面上,隨处可见血跡,有的已经乾涸发黑,有的还微微湿润。几个村民倒在地上,气息全无,死状悽惨。
    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股陌生的、凌厉的气息,那是属於修士的气息。
    主凡瞳孔骤缩。
    修士?
    有人来过石磨村?
    他快步在村中穿行,心臟狂跳,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妇人,有的是还不懂事的孩子。往日里温和、平静、清贫却安稳的小村子,如今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他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了剩下的村民。
    村长、老猎人、还有几个一同进山的青壮年,以及剩下的妇孺,全都被捆在一起,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恐惧,瑟瑟发抖。
    而在他们面前,站著四个身著青色衣袍的年轻人。
    他们气质出眾,身姿挺拔,眼神高傲,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与这个破败的山村格格不入。他们腰间佩戴著一柄短剑,周身灵气隱隱流转,显然,都是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嘴角带著一丝不屑与不耐,正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村民。
    “最后问一遍,山中那股妖兽波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这里藏了修士,或者藏了什么宝物?”那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村长颤抖著声音:“仙……仙长,我们都是凡人,不懂什么妖兽波动,不懂什么宝物,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凡人?”那人嗤笑一声,“一群凡人,怎么可能在妖兽出没之地安然存活这么多年?还敢狡辩。”
    旁边一名修士冷声道:“师兄,跟这些凡人废话什么,一看就是一群愚钝凡夫,搜一搜便是,有宝物便拿走,没有便杀了乾净,免得耽误我们回宗。”
    “不可,”为首那人淡淡道,“宗门有规矩,不得无故滥杀凡人,免得沾染因果,影响道心。不过,若是他们撒谎,暗藏宝物,拒不上交,那便不算滥杀。”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孩童身上,眼神一冷,伸手一抓,一股无形力量將那孩童吸到他面前,掐住脖颈。
    “说,是不是藏了东西?不说,我捏断他的脖子。”
    孩童嚇得大哭,脸色发紫,呼吸艰难。
    孩童的母亲发疯一般哭喊,想要扑上去,却被修士一脚踹倒,口吐鲜血。
    “不要!放过孩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村长等人悲痛欲绝,却无能为力。在修士面前,凡人如同螻蚁,一念可生,一念可死。
    主凡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悲痛,渐渐变得平静。
    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他认识那个孩童,经常跑到他的小石屋,找他说话,给他送一点点粗粮。他认识那个母亲,经常在他没饭吃的时候,悄悄给他一个红薯。他认识在场每一个人,他们虽然平凡,虽然渺小,却给了他十六年的容身之地,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这些人,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招惹任何祸端,只是安分地活著。
    就因为对方是修士,他们是凡人,便可以被隨意审问、隨意威胁、隨意践踏生死。
    就因为弱小,就活该被欺凌。
    主凡缓缓握紧了手。
    丹田內,灵气无声运转。
    混沌石在胸口,微微温热。
    他从拐角走出,一步步,缓缓走向空地。
    脚步声不大,却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四名青袍修士,同时转头看来。
    当他们看到主凡只是一个衣著普通、看似平凡的少年时,眼中露出不屑与轻视。
    “你也是这个村子的人?”为首那人淡淡开口,掐著孩童的手,並未鬆开。
    村长等人看到主凡,脸色大变,焦急地摇头,低声道:“主凡,快走!快逃!”
    他们不想再添一条人命。
    主凡没有看他们,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为首修士身上,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放开他。”
    四名修士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一个凡人,也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不知死活。”
    为首修士眼神一冷,威压散开,朝著主凡压迫而去:“小小凡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给我跪下。”
    炼气五层的威压,对於凡人而言,如同山岳压顶,足以让人浑身碎裂,跪地臣服。
    村长等人心中一沉,闭上眼,不忍看。
    然而,下一瞬,他们愣住了。
    主凡站在原地,身姿挺直,纹丝不动,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被压迫的模样。
    那修士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四名青袍修士,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一变,露出凝重。
    “你……不是凡人?”为首修士脸色微沉。
    主凡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重复:
    “放开他。”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为首修士脸色阴鷙,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普通,却深不可测。他不敢大意,却也不愿在凡人面前失了顏面,冷哼一声:“有点门道,看来,山中那股波动,果然是你弄出来的。你是什么人?哪个宗门的散修?”
    他鬆开手,將孩童丟在一边,孩童大口喘气,被母亲慌忙抱走。
    主凡看著地上的血跡,看著死去的村民,看著惊恐无助的活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名修士。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伤了我的人,毁了我的村,杀了我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所以,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
    主凡身形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冲步。
    炼气七层的灵气,毫无保留,瞬间爆发。
    风啸声起。
    他的身影,在四名修士眼中,骤然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最右侧那名修士面前。
    那修士脸色大变,刚想拔剑、运转灵气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主凡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主凡一拳打出。
    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玄奥。
    只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灵气。
    砰。
    一声闷响。
    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凹陷,身躯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当场毙命,灵气溃散,身死道消。
    一招。
    秒杀一名炼气六层修士。
    剩下三名修士,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浑身冰冷。
    “炼气七层!”
    “你到底是谁!”
    为首修士又惊又怒,又怕。他不过炼气五层,其余两人,一个六层,一个五层,在对方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主凡没有回答,身形再次一动。
    残影迭起。
    惨叫声接连响起。
    没有缠斗,没有僵持,没有任何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高傲、一切囂张、一切宗门规矩,都毫无意义。
    不过三息。
    剩下三名青袍修士,尽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村民们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站在空地中央的主凡,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敬畏,以及难以置信。
    那个平日里沉默、老实、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如此强大。
    他一挥手,便杀死了那些如同神仙一般可怕的人。
    主凡站在原地,微微闭眼。
    心中没有杀人的不適,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寂。
    他知道,从他动手杀人的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平凡的少年了。
    修行之路,本就伴杀伐而生。
    若不杀人,人便杀他。
    若不强硬,身边之人便会惨死。
    这就是道。
    这就是世间的规则。
    他睁开眼,看向村民,声音放轻,温和了许多:“大家没事吧。”
    村长等人这才回过神,纷纷摇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主凡沉默片刻,道:“他们是外面的修士,因为感应到山中妖兽波动,过来追查,误以为村里有宝物。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把逝去的人安葬。之后,我要离开这里。”
    村民们一愣。
    “主凡,你要去哪里?”
    “外面很危险,那些仙人很可怕……”
    主凡微微抬头,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看向天地尽头,眼神深邃而坚定。
    “我要去外面的世界,走一条我该走的路。”
    “我要变强,强到可以护住我想护的人,强到不再让任何人,隨意践踏我的人生。”
    接下来几日,主凡和村民一起,安葬了死去的人,修补了破损的屋舍,將村子恢復了原样。他没有说自己会修行,没有说自己得到了传承,村民们也不敢多问,只当他是得了奇遇,成了仙人。
    离別那日,清晨,天微亮。
    主凡背著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块粗粮。
    他站在村头,回头看了一眼石磨村,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小石屋,看了一眼送別的村民。
    没有不舍,也没有伤感。
    他知道,这里是他的根,但不是他的终点。
    他转身,迈步,向著大山之外,向著日出的方向,缓缓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长他的身影。
    前路漫漫,未知无数,有凶险,有奇遇,有杀伐,有道途。
    他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
    一块混沌石,一部凡尘诀,一颗不屈心。
    凡尘之中,一介少年,自此踏道而行。
    不拜天,不跪地,不依人,不附势。
    以凡躯,修凡道,斩尽不平,扫尽荆棘。
    凡尘一粒,亦可斩道。
    天地再大,道途再远,他主凡,一步一步,自会走到尽头。
    风吹山林,呼啸而过,少年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群山之间。
    属於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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