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打黑枪
    半个小时很快到了，属於普鲁士的炮击开始了。
    炮火撕裂夜空，將死亡地带照得一片通明，第一波炮弹落在法军前沿，巨大的衝击波撼动了大地，连路明非他们藏身的堑壕都在簌簌发抖。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对於蜷缩在堑壕里等待衝锋的士兵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炮火开始向法军阵地纵深延伸，那意味著————
    “威廉·汉斯！你们怎么还没有衝出堑壕！”克劳斯中尉的身影出现在路明非等人的身后，一同出现的还有前来支援的九连士兵。
    “所有人！现在给我立即衝出去！如果有人敢后退一步！我就毙了他！”克劳斯中尉掏出腰间的鲁格p08手枪朝天开了几枪，大声喊道。
    “督战队！上前！”几名九连士兵立刻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面无表情地向前几步，將枪口对准路明非一行人。
    “愷撒！”路明非先是大喊一声，和旁边的愷撒对视了一眼，示意就是这个傢伙。
    愷撒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所有人和我一起衝锋！”看见愷撒点头，路明非不再犹豫，一手拿著自己的左轮，一手拿著工兵铲大声喊道，隨后第一个衝出堑壕。
    “冲啊！”奥托咆哮著，紧跟在路明非侧后方，他手里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睛通红。
    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都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跳出掩体，衝进那片被炮火反覆耕耘，遍布弹坑，尸体和残骸的死亡地带。
    衝锋哨並未响起，这种自杀式的衝锋不需要哨声，只需要背后督战队的枪口。
    愷撒紧隨其后，他的眼中闪过金光，镰鼬早已无声展开，风妖们將后方嘈杂的声音带回，他听见了克劳斯严厉的催促和督战队士兵拉动枪栓时的咔嚓声。
    “等他们进入阵地，你们也立即跟上！我们一定要將前面的阵地拿下！这一次的功劳说不定可以为我拿到一枚二级铁十字！”
    克劳斯的声音透过镰鼬清晰地传入愷撒耳中，带著对即將获得铁十字的兴奋，丝毫没有对前方正在用生命为他铺路的士兵哪怕一丝的怜悯或顾虑。
    愷撒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给克劳斯来上一枪，但现在还不行，现在的距离太近会被人看见，而且法军开始从炮击中缓过神来了。
    衝锋的队伍瞬间暴露在法军的反击火力之下，儘管经过炮击，法军前沿的火力点被摧毁大半，但残存的机枪和步枪的子弹依旧致命。
    子弹如同飞蝗般从硝烟中钻出，撕裂空气，不断有人中弹倒地，路明非感到子弹不断擦著他的头皮和脸颊飞过，但更让他恐惧的还是周围人的倒下。
    那些几小时前还一起吃饭，一起咒骂，一起期盼著晚上吃肉的熟悉面孔，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硝烟和血泊中。
    “冲！冲！冲！”愷撒怒吼道，隨著他的怒吼路明非正前方的机枪哑火了。
    路明非立即感觉压力一轻，他开始玩命地奔跑，爆发出从安第斯山脉求生，到八个星期魔鬼训练中锤炼出的全部体能和求生本能！
    他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以最快的速度，在弹坑间跳跃，在尸体上踩过，不顾一切地向法军前沿堑壕衝去。
    三百米的死亡地带，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和生死一线的刺激下，竟被他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强行衝过！
    在纵身跃入法军堑壕的一瞬间，他手中的工兵铲就已经带著全身的重量和冲势，如同力劈华山般狠狠砸向一名刚刚从防炮洞钻出，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步枪的法军士兵的头上。
    工兵铲结结实实砸在了那名法军的亚德里安钢盔上，钢盔挡住了锋利的铲刃，但上面附带的恐怖巨力却毫无保留地传递了下去。
    那名法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根被重锤砸中的木桩，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猛折，头盔下的头颅似乎瞬间矮了一截，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
    但这还远没有结束！
    他另外一只手上的左轮连开六枪，六发子弹在极近的距离內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地击倒了附近几名刚回过神来试图举枪的法军士兵，他们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仰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堑壕壁。
    路明非看都没看结果，反手扔掉打空子弹的左轮砸在一名法军的脸上，隨后双手紧握工兵铲，如同猛虎入羊群，向著堑壕深处杀去。
    没过多久奥托也冲了进来，他完全凭藉蛮力，一个衝撞將一名想要朝路明非后背开枪的法军士兵顶在墙上，刺刀狠狠捅入对方腹部，搅动，拔出，带出一蓬血雨。
    卡尔拖著伤腿，也咬著牙翻进堑壕，用步枪当作拐杖，看到有倒地的法军还在动弹，就用刺刀补上一下。
    越来越多的普鲁士士兵涌入了这段堑壕，与法军士兵绞杀在一起。
    愷撒也冲了进来，他没有立刻加入白刃战，而是迅速扫视周围，寻找著有利位置和观察角度，他的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镰鼬依旧张开，捕捉著后方的声音。
    即使距离已经拉开了，但他还是可以听见克劳斯催促著九连的士兵跟进扩大战果，抢夺功劳。
    愷撒捡起一把法军的勒贝尔步枪，趴在法军的堑壕上，镰鼬全力展开，锁定另一边堑壕中的克劳斯。
    克劳斯所在的位置前方有沙袋和堑壕拐角遮挡，只有当他移动到特定位置，才有可能看到目標的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和胸部，他就如同一名真正狙击手一样等待著时机。
    他不害怕其他人放他的冷枪，他相信路明非，也相信周围的那些战友。
    “中尉！他们衝进去了！和法国佬绞在一起了！”一个九连士兵的声音透过镰鼬传来，带著一丝惊讶或许还有一点佩服。
    “好！命令二排从左侧压上去！三排准备，等信號一起衝锋！功劳不能让那帮残兵败將全占了！”
    就是现在！克劳斯似乎为了看得更清楚，或者为了更有效地指挥，向堑壕边缘移动了两步，上半身微微探出了掩护！
    射击窗口出现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愷撒还是抓住了。
    愷撒的手指平稳地扣在扳机上，肌肉微调，枪口隨著克劳斯移动的轨跡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提前量修正，风速、湿度、子弹下坠————所有数据在瞬间於脑中完成计算。
    砰！
    勒贝尔步枪的枪声在近在咫尺的白刃战怒吼和远处零星枪声中並不突兀，子弹旋转著脱离枪口，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
    愷撒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看到克劳斯中尉那刚刚抬起，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的手臂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向后跟蹌了一步，他脸上原本兴奋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军服上迅速扩散的暗红血跡。
    克劳斯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鲁格p08手枪脱手掉在泥土里，他试图抓住旁边的沙袋稳住身形，但力量迅速流失，最终软软地沿著堑壕壁滑倒在地。
    “中尉！中尉中弹了！”旁边九连士兵惊恐的喊声。
    “狙击手！有狙击手！在那边！”有人胡乱地朝著可能有狙击手的方向开枪，子弹嗖嗖地打在愷撒附近的堑壕边缘，溅起泥土。
    成功了！
    愷撒心中一凛，没有丝毫停留，他立刻缩回堑壕深处，迅速將勒贝尔步枪扔到一边，捡起一把沾血的工兵铲，如同普通士兵一样，怒吼著冲向最近的法军，加入了血腥的白刃战。
    “克劳斯中尉阵亡了！被法军狙击手打死了！”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后方九连士兵中蔓延，恐慌和混乱开始滋生，指挥官的死亡对部队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而路明非这边的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他们差不多一百號人衝进了法军堑壕，但法军似乎预料到了普鲁士会发起进攻重新补充了一个连的兵力，路明非他们这一百號人要对付三百號人。
    一对三看起来胜率渺茫，但是他们还有路明非和愷撒这两混血种，並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愷撒在泥泞的堑壕拐角处与一名法军士兵撞个正著，对方是个大鬍子中年兵，眼神凶狠，挺著刺刀就捅过来。
    愷撒侧身让开，工兵铲斜劈而下，铲刃砍进对方肩颈连接处，卡在锁骨里，温热粘稠的血喷了他一脸。
    愷撒用力拔出工兵铲，那法军士兵软软倒下，这是第几个了？第五个？第六个？他记不清了。
    在卡塞尔学院的训练里，他们用弗里嘉子弹模擬战斗，中弹者会安详睡去，醒来时最多有点头痛。
    可这里，每一次挥砍都会带出真实的血液，真实的惨叫，真实的死亡。
    “愷撒！右边！”路明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愷撒本能地低头，一柄刺刀擦著他的脸颊划过，他反手一铲，削断了对方的手腕，然后补上一脚將人踹倒。
    路明非已经杀到愷撒近前，他的手中拿著两把工兵铲，一铲又一铲的劈砍在旁边的法国士兵手上，全身上下都被血浸染透，大部分是敌人的，但他手臂，肩膀，脸颊上几道新鲜的伤口表明，也有他自己的。
    “干掉了？”路明非喘著粗气问。
    “嗯。”愷撒简短回应。
    “那就好，现在和我一起杀出去吧，有信心吗？”路明非咧嘴笑道，他笑容在血污中绽开，那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完全释放了本性的笑容。
    愷撒看著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这个疯狂战友的身影，也笑了出来。
    “当然，我可是愷撒加图索！”愷撒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握紧工兵铲。
    两人背靠背，如同一个旋转的绞肉机，向著法军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奥托！向中间靠拢！”路明非一边劈开一名法军的头颅，一边大吼。
    “来了班长！”奥托带著七八个人从右侧杀出一条血路，匯合过来，这几个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得像狼。
    “清点人数！还剩多少能打的？”路明非问。
    “算上轻伤的，大概五十个！”奥托喘著粗气回答。
    “我们必须將他们的连部给消灭！”路明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