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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龙族:路明非的战争之旅 第七十五章 赫尔曼之死

第七十五章 赫尔曼之死

    第74章 赫尔曼之死
    路明非环视著周围,他整个人此时还有些恍惚,周围的尸体实在太多了,堑壕內几乎无处下脚,堆满了尸体,地面上到处都是血。
    他跟蹌的走到一具尸体面前,那具尸体和另外一具尸体纠缠在一起,刺刀洞穿彼此的身体。
    那是布鲁克纳和一名法军的尸体。
    路明非已经儘可能的去照顾这个只有十七岁本应该去上大学的年轻小伙子。
    无论是在新兵训练营还是之前的炮击,他都將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的半大孩子护在身后。
    虽然他並不比布鲁克纳大多少,但他已经成年了,还渡过了无比血腥的成人礼,而且他是这些人的班长,他有责任去照顾对方。
    但这就是战爭,他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一个人,他那残酷无比的成人礼在真正那个的战爭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这这一小段的堑壕里的尸体就比之前那架飞机內的尸体还多上几倍。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杀了多少人,二十,三十,还是四十,他不太记得了————
    路明非看著布鲁克纳年轻却已僵硬的面容,看著他手中至死未曾鬆开刺入敌人胸膛的步枪。
    他意识到这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半大孩子其实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但在战场上一名合格的士兵却是最不值钱的。
    他蹲下身子轻轻的將布鲁克纳失去神采的双眼合上。
    “班长————”奥托的声音在他的旁边响起,声音是那么的嘶哑,那么的疲惫,这个铁匠的儿子脸上混著血,汗和泥,左颊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很好的做到了路明非交给他的任务。
    “我们————得清点一下。”
    清点活著的人,清点死去的人。
    路明非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布鲁克纳,他开始在尸堆和倖存者中辨认熟悉的面孔。
    卡尔还活著,抱著受伤的腿靠在一边,脸色惨白,汉斯班原本二十五人,现在还能站起来的,算上他自己,只有十八个,霍夫曼班那边更惨,愷撒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而且还个个带伤。
    愷撒本人靠在一段坍塌的胸墙上,低著头,金色的头髮被血污粘成一綹綹,遮住了他的表情。
    很快还还活著的人就开始打扫战场,將还能用的武器从尸体上取下,堆放在一边,將尸体一具具艰难地拖拽搬运,在堑壕后方稍微平整点的地方,按照敌我分开摆放。
    最终他们在堑壕中清点出了两百一十具尸体,其中一百三十具尸体是法军的,八十具尸体是路明非他们连的。
    当然,法军不可能只死了这么点人,这些尸体都是成功跳进堑壕在近战中死亡的。
    部分法军士兵的尸体,都留在了那三百米的死亡地带上,他们不敢爬出去清点。
    但保守估计,外面的弹坑和铁丝网间,至少横七竖八地躺著两百具以上的蓝色尸体,法军这一波进攻,保守估计直接报销了一个连队。
    双方的战损比,粗略计算,来到了惊人的3:1,甚至更高。
    这就是一战堑壕战,进攻方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才可能换来一些微弱的战果。
    路明非第一次参战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十分的难得,但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加上不能作战的伤员他们这个新兵连在进入前线不到十个小时就伤亡过半。
    “报告,排长,伤员已经全部运到后方,弹药和枪械也已经清点好了。”奥托再次来到路明非的身边报告道。
    “嗯,让士兵们检查自己手上的枪,然后儘快把机枪给修好,我们需要它。”路明非点头道。
    “明白!”奥托应道,正想去传达命令,但路明非又叫住了他。
    “赫尔曼呢?他还活著吗?”路明非问道。
    “那傢伙?他还活著!命硬得很!炮没炸死他,法国佬也没衝到他躲的那个角落。”提起赫尔曼,奥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还是一脸怒气和不屑。
    “我们把他抬到后面那个还算完整的防空洞里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赫尔曼会是他们的支柱,但没想到赫尔曼的表现连一名彻彻底底的新兵都不如。
    “我去看看他。”路明非说著站起身往奥托说的那个防空洞內走去。
    那个防空洞相对完整,只有赫尔曼一个人在里面,此时他已经恢復正常正靠在墙壁上抽菸。
    “你来了————”赫尔曼扭头看著走进来的路明非声音沙哑的说道。
    “嗯。”路明非应了一声坐在赫尔曼的身边,然后也掏出烟点上。
    两人就这样並排坐著,默默地抽著烟。
    “我是不是让你们特別失望?是不是都认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一个————逃兵?”赫尔曼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自嘲的笑道,但是路明非可以看见他的眼眶有些红。
    “你不是懦夫————你只是生病了————”路明非轻声说道。
    在这个时代人们还不知道什么是ptsd,他们管这个叫炮弹休克症,普遍认为是炮弹爆炸的巨大衝击波直接损伤了大脑神经,导致的精神异常。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远离前线的军官、政客和爱国者们,还是认为,这纯粹是懦弱,意志不坚,缺乏男子气概的表现。
    他们非常鄙视甚至仇视这些得了ptsd的士兵,认为他们玷污了军队的荣誉,甚至把这些精神崩溃的士兵当作逃兵或装病者,送上军事法庭,简单审判后直接枪毙,以做效尤。
    不过路明非可是来自未来,而且因为他自己也有ptsd他更加了解这个病症,他明白这不能怪赫尔曼。
    听见路明非的话,赫尔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他原以为自己不迎来拳打脚踢,至少也会招来辱骂,没想到路明非的態度居然这么温和。
    “生病?”赫尔曼重复著这个词,手指夹著的烟微微颤抖,菸灰簌簌落下。
    “不,孩子,你不明白,这不是病,这是————烙印,是被地狱的火焰舔舐过灵魂后留下的,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防炮洞里繚绕,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疲惫和苍老。
    “马恩河————1914年9月,我们连奉命坚守一个叫埃佩尔奈的小村子外面的果园,法国人的炮火像型地一样把那里翻了一遍又一遍,我们躲在弹坑里,水沟里,到处都是碎肉和断肢,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炮击停了,法国人上来了,我们打退了他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我们几乎没子弹了,但我们当时的连长————是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贵族,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即使在前线也保持著可笑的仪容。”
    “他站在一个弹坑边缘,对著我们这些浑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残兵,挥舞著手枪,让我们上刺刀,发起反衝锋,他说————为了皇帝,为了荣耀。”
    赫尔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荣耀————呵。”
    “我们衝出去了,因为他是军官,因为那是命令,但是我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我的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用石头,用牙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还站著,周围全是尸体,有我们的,更多是法国人的,我的军服被血浸透,手上的枪都只剩下半截”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出现抑制不住的颤抖。
    “然后————我看见了————在尸堆的最上面,是一个法国士兵,很年轻,可能还没你大,他没死透,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流出来,他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诅咒————”
    “后来我走过去,捡起一把刺刀————”赫尔曼猛地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大腿,关节发白。
    “我不是想杀他,我只是————想结束他的痛苦————可是————可是我停不下来————我一次一次地捅在他的胸口————”
    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只是剧烈地喘息,仿佛再次被那血腥的场景扼住了喉咙o
    路明非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只不过他想起了自己在安第斯的场景,不过赫尔曼遇见的事情比他遇见的更加血腥。
    过了好一会儿,赫尔曼才缓过气来,他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后来,他们给了我一级铁十字勋章,说我单枪匹马守住了阵地,杀死了数十名敌人,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忠诚。”
    他苦笑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勇气?忠诚?他们不知道,从那天起,我就再也睡不著一个整觉,一闭眼,就是那张年轻的脸,那些肠子,那些血————
    还有我自己,像个疯子一样————”
    “所以,你主动要求来训练新兵?”路明非问。
    “是的,我想————也许把我经歷过的一切教给你们,让你们能活得更久一点,哪怕只能多活一天————也许这样,能让我自己好受一点。”赫尔曼抹了把脸。
    “可我没想到,一听到真正的炮声,一闻到真正的硝烟味————我就————我就又变回了那个在埃佩尔奈果园里发抖的疯子。”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复杂:“你做得很好,汉斯,比我好得多,你是个天生的指挥官,冷静,果断,而且你不在乎荣誉,你只在乎怎么带著人活下去。””
    “我不是什么指挥官————我只是不想死而已————”路明非轻声说道,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就够了,在战场上,这就比什么都强,什么荣誉都是狗屁————听著,孩子,我已经没有办法指挥战斗了,我们的连长你也知道是什么货色————他们只能依靠你了————”
    赫尔曼说著,將自己手中的那块腕錶取下戴在路明非的手上,不过也是反著戴的,錶盘在手腕下方。
    “这是我们原来连长的手錶,他当时没有和我们一起衝锋,不过他手上腕錶折射阳光被对面的法国人发现了,后来被一枪爆头————”赫尔曼继续传授著经验。
    “去吧,外面的那些士兵需要你。”赫尔曼再次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但是这一次路明非感觉又有些不一样,赫尔曼的语气像是託孤一般,不过路明非確实该走了,外面还要他主持大局。
    “等我回来,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路明非站起身说道,他想要之前心理医生对他使用的办法来治疗赫尔曼,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路明非走出防空洞,但是他还没走出多久,身后就传来一声枪响,顿时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怎么了!”周围人听枪声连忙警惕的围拢上来,害怕还有残余的法军。
    路明非接过一名士兵手中的枪,然后拉动枪栓枪口朝天扣动扳机。
    “所有人鸣枪!为赫尔曼军士长送行!”
    短暂的惊愕后,倖存的士兵们,无论汉斯班还是霍夫曼班,纷纷举起步枪,对著硝烟尚未散尽的天空,扣动了扳机,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
    虽然赫尔曼之前的表现让他们失望,愤怒,甚至唾弃————
    但他毕竟,用他那些残酷到近乎虐待的方法,教会了他们如何在堑壕中保护自己,如何在炮击时寻找掩体,如何应对毒气,如何拼刺刀————
    他毕竟,曾是一个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从真正地狱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毕竟,在生命的最后,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结束痛苦和屈辱,也將责任和希望,託付给了他认为有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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