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顏点点头，继续道：“是是是，池导专业。这客户，就是那部电影的导演，苏芃。”
    “苏芃？”池书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眼睛都睁圆了些，“那个苏导？她找你？做什么？”她不自觉的开始了细微的警惕。
    寧顏失笑：“找我能干嘛，吃饭唄。【sunset】重启，她抢到了预订，成了第一个客人。正好她人也来魔都了，晚上刚下的飞机，我就去接了一下，顺便吃了顿饭，把合同签了。”
    “合同？”池书捕捉到关键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嗯。”寧顏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她手里有个本子，古装权谋剧，男一。觉得我形象气质还挺贴，就找我谈了谈。我觉得剧本不错，就签了。”
    池书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按了慢放键，周围嘈杂的人声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寧顏那句“男一...签了”在耳边嗡嗡作响。
    记忆像忽如其来的潮水汹涌的淹没她，那晚他灼热的掌心温度，她失控的心跳，鼻尖莫名的酸涩，以及妈妈脸上那欣慰的笑容...一幕幕清晰得刺眼。
    【我年纪不小了，小书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让她受委屈，不想再藏著掖著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
    那时她明知是戏，却仍有一瞬间沉溺其中。而此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那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他说那些话时，心里想的只是如何过关，如何骗过她妈妈。他真正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只有抓住机会，重回那个光芒万丈也更复杂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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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的落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心里那窜火彻底熄灭，失落和茫然扼住了她，她垂下眼，盯著盘子里那只被剥得乾乾净净的虾肉，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无数问题挤在喉咙口，最后衝出来的却是一句乾巴巴的调侃：“...可以啊寧顏，这就正式杀回娱乐圈当大明星了？恭喜啊，以后是不是得提前预约才能见您一面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太不对了，简直像个小怨妇。
    寧顏看著她，看著她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眼底的慌乱，他知道告诉她这件事会引发她的不安，但隱瞒永远是最差的选择。
    他抽了张乾净的纸巾，隔著桌子，伸手过去，轻轻擦掉她嘴角沾著的一点红色酱汁。动作很自然，却让池书僵在原地，忘了躲开。
    “当什么大明星，”寧顏收回手，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声音让人心安，“一部小成本戏的男一罢了，大概率扑街，两三个月后才拍呢，上映都遥遥无期，赚笔外快而已！餐厅才是我的根基，【sunset】我会一直开下去。”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且，我可你妈妈跟承诺过，参加节目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后把心思都放在经营餐厅上。那些博眼球的直播网红路线，我不想再碰了。”
    池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听著，”寧顏直视著她的眼睛，“我承认，参加节目最初確实是为了热度，为了救活餐厅。但走到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做菜这件事了。厨房和灶台，能让我觉得踏实。”
    “但同样的，演戏也是我曾经的梦想，现在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觉得没必要拒绝，算是给我的青春一个交待！这跟我经营餐厅並不衝突。”
    他停了下，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缓缓继续，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慵懒，却更显真心：“再说了，池导，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就算我真去拍戏了，就算万一，我说万一啊，真火了...”
    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那你手里不就捏著內娱顶流的黑歷史大全了？到时候我还不得乖乖听你指挥？只参加你的综艺，为你引流好不好？”
    这比喻又无赖又好笑，瞬间冲淡了刚才有些凝重的气氛。
    池书瞪著他，想骂他胡说八道，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安和失落，好像真的被衝散了不少。
    她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那只被冷落的小龙虾，犹豫了一秒，然后恶狠狠地蘸满汤汁塞进嘴里，仿佛把刚才那点矫情也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顶流...先把你这顿宵夜钱出了再说！想赖帐可没门！”
    寧顏看著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神，心里鬆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他立刻配合地做出肉痛的表情：“不是吧池导？刚才刘嫂都说要免单了，是你非要给钱的！现在又让我出？你这导演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我是总导演，规则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有意见？”池书扬起下巴，一副“我说了算”的囂张样子。
    “没意见，没意见。”寧顏笑著举手投降，“能请池导吃饭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隔阂，似乎也在这吵吵闹闹的斗嘴中，悄然溶解了几分。寧顏看著她终於恢復活力的侧脸，心想：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这时，池书的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专属铃声，屏幕上赫然闪烁著“母上大人”四个字。
    池书手一抖，做贼似的瞄了寧顏一眼，这才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接通：“妈？这么晚还没睡呀？”
    “睡不著，看看我宝贝闺女干嘛呢？”屏幕里，池妈妈笑眯眯的脸占了大半，“哎？这么晚才吃饭呢？嘴角那红油都没擦乾净！是不是和小寧在一起啊？”
    池书下意识猛擦嘴角，寧顏忍笑，配合地稍稍探身入镜，挥挥手：“阿姨好，我们今天录节目，忙得比较晚，所以现在才吃饭。”
    池妈妈顿时笑开了：“真是小寧啊！好好好，你们吃你们吃，多吃点！小寧啊，下次来家里，阿姨给你煲汤喝啊！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电话掛得乾脆利落。池书对著黑掉的屏幕，长长吐出口气：“我妈现在对你这么和蔼吗？”
    寧顏笑著给她夹了个小番茄：“那是，阿姨可喜欢我了，还敢囂张吗？小心我找阿姨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