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司机的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说著，拉著旁边的小女孩跪了下来，对著陈默接连磕头。
    陈默哪见过这种阵仗，紧张地看了周围一圈，视线突然落在了驾驶位上：
    “不对啊？你不用开公交车吗，怎么不开车来问我这个？”
    司机这才停止了磕头，由身旁的小女孩回答道：
    “这辆车不用我们开，它自己就会动。”
    “其实我们都不4司机……我们只是假装4这个车的司机，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6。”
    陈默是没想到，这些鬼原来还有著这种生存之道。
    稍微感受了下，他发现这公交车的气息確实比这俩傢伙强得多，所以这两只鬼狐假虎威也就说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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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鬼楼的那管理员和他关係还不错，所以自己给他们俩安排住处也就是顺手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俩鬼居然感动成这样，搞得陈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阴间做好人好事欸……这还真够地狱笑话的。
    “话说，你们知道长阴山在哪吗？”
    陈默忽然问了一句，见司机犹豫地说道：
    “不知道……我们没去过那里，只是知道，有这个地方……”
    “听说，好像需要【邀请】才能去……我们太弱了，不配被邀请。”
    “呵，敢情还是会员制啊？”
    陈默哼出冷笑。
    这长阴山他肯定得去，只是要先弄清楚去的方法才行。
    去那里……杀光他们。
    不知为何，陈默隱约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自己似乎被那座山看不起了……而这种事情原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眼见他们俩还有些害怕，陈默没再多问下去，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下一站。
    司机和女孩一起下了车，后者对陈默挥了挥手，灰白色的脸笑得皱巴巴的：
    “大苏苏债见！”
    “嗯嗯，债见债见——记得跟前台说我是1804的啊！”
    因为他们不愿意知道自己的名字，陈默就只能以这种形式来传话了。
    只要听到1804这个数字，想必六眼就能知道这俩鬼是自己安排过去的了。
    没了这俩鬼后，车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默靠在窗边，看著外头街道上来往的鬼影和阴森的店铺灯光，心情怎么也平復不下来。
    他懒得再等公交车慢吞吞地靠站，直接一把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嘭咚。
    地面雨水飞溅，他稳稳落地，脚步没有一丝踉蹌。
    就好像，他早已做过无数次这种动作，身体早已学会了如何从高处落地，根本不需要去思考。
    街道上，暴雨倾泻而下，硕大的雨点打在路过的那些鬼身上，把它们砸得哀嚎逃窜。
    陈默没去找那些逃跑的鬼，环视四周，发现街边有几家开著的店铺，於是便走向了那里。
    这里鬼多，只要多找別的鬼问问，肯定能问出去长阴山的方法。
    这长阴山，他一定要把它掀个底朝天！
    华国，大寧市。
    在这风和日丽的下午，一批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坐在会议室里，认真地看著电视屏幕上的论坛帖子。
    他们是华国诡异副本管理局最高层的成员，是对诡异副本认知最为精深的那一批人。
    而这场会议的起因，正是因为个昨天开启的副本：d级副本猛鬼楼。
    虽然要討论的重点有很多，但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於那只自称为玩家、並且还能免疫系统检测的大鬼。
    “诡异副本系统降临全球，至今已有三年之久。”
    “在此期间，確实有些厉鬼注意到了【玩家】这一群体，主动攻击玩家。”
    “但自称为【玩家】，並且还明確知道【玩家任务】的大鬼，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最起码在我们华国和国际上已知的所有情报范围內，都没有听说过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此刻，华国诡异管理局的教授——申渊，正站在台上演讲。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跡，可他的身姿却挺拔而沉稳，向台下眾人投来锐利的眼神：
    “我们尚不能確认这是否只是个例，也无法判断未来是否还会出现类似的现象。”
    “但是，如果诡异副本系统真的有这种打算，开始从鬼中选拔【玩家】……”
    “对於我们人类而言，绝对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人类玩家將再也无法依靠潜行与运气避开厉鬼，全程都可能受到『鬼玩家』的监视与引导。”
    “禁忌將无处不在，陷阱布满每一个角落，而我们的生存率將会跌至歷史最低。”
    “甚至是……无人生还。”
    在申渊说出这个结论后。
    会议室內的空气异常沉重，所有人都在思考，没有人发表意见。
    这件事带给他们的打击非同小可……因为诡异副本系统抓取玩家的要求，只有两点：
    其一，年龄在15-60岁之间。
    其二，抱有强烈的绝望情绪。
    这种绝望其实非常普遍。
    毕竟人类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就比如他们刚刚听到申教授的这个结论时，心中也產生了极其强烈的绝望，也就符合了这一条件。
    所以，真正被选为玩家的硬性条件，就只有年龄而已。
    哪怕是断胳膊断腿或者是植物人，在被选中成为玩家后都能瞬间痊癒，以最佳的身体状態进入副本，在那个充满厉鬼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幸运与不幸，有时就是这么互为一体。
    “我觉得，这件事不用那么绝望。”
    会议室內，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是一个剃光了头髮的男人，长得慈眉善目，眼神也非常柔和。
    此人便是诡异副本管理局的局长——徐长鸿，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放在这种级別的领导里算是相当年轻了。
    然而，他那股老练成熟的气质甚至要超过申渊这位老教授，观点也和申渊有著微妙的不同。
    见眾人神色专注地望著自己，徐长鸿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声音温和地继续分析道：
    “大鬼成为了玩家，这种事情確实令人震惊，也確实令让人感到绝望。”
    “但我们不要忽略关键一点——那只大鬼没有伤害人类玩家，反而放任他们脱离副本，顺利存活下来。”
    “这说明他並非彻底失控的怪物，他具备理性，甚至可能拥有某种人性。”
    “纵览现有的诡异副本记录，这样具备人类行为倾向的鬼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连做出设想都只是奢望。”
    “可如今，这种【疑似具有人性】的鬼却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这不正是一种新的希望吗？”
    “只要能说服那只大鬼与我们合作，那我们就有了击败诡异系统的可能性。”
    “毕竟只有鬼才能战胜鬼，而我们诡异副本研究界又早已得出了这种推测：
    “那个抓取玩家参与诡异副本的系统，极有可能，就是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