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话让崇禎挑眉。
    “既然叫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那就是教百姓更好耕种知识的场所，为何百姓不得入？”
    小二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本就嘴碎又得了银子自然为崇禎解惑。
    “確实叫这个名字，因为不叫这个名字也无法从朝廷借贷不是。”
    “名义上也確实教授耕种之法，而且是按照陛下的旨意每地必须有这么一个地方。”
    崇禎再次挑眉。
    “你还是没说为何百姓不得入？”
    小二呵呵一笑。
    “嗨，客官您先別急，这不就是没有弯弯肚不吞镰刀头嘛。”
    “那確实是给百姓准备的，但架不住人家盖的多修的大呀。”
    “这天津卫满打满算种地的才有多少人，而且农忙之时谁来听你讲课啊，只有种地之前和插秧之后有了閒暇才会来人。”
    “而且一个村也就来一个，这河间府来一趟人吃马嚼再住店的花费可不小呢，来个代表回去再一普及齐活，其实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人，一年下来也就那么个三回五回的顶天了。”
    在崇禎示意坐下说之后，这小二的也是彻底进入状態。
    “按理说一年也就那么几回又没多少人，也就是咱家陛下心疼百姓，换个不在乎的主不盖房子找个空地一样可行。”
    “但咱天津卫可不是吃素的，咱这虽然离京城二百多里但也是卫城啊，这面上必须得过得去才行。”
    “所以直接盖了一大片，装饰的那叫一个豪华漂亮，没办法，谁让咱这是卫城呢，那可是代表著陛下的顏面....”
    这小二的嘴太碎，在崇禎打断他之后才再次回到正轨。
    “总兵大人说了，花费这么多么银钱建起来的这么空著太浪费了，所以要合理再利用。”
    “所以开始对外招標，所以那里现在是整个天津卫青楼、酒楼、客栈、茶楼最密集之地。”
    “我跟您说，虽然咱这不是京城，但那青楼的標准可是比京城还要高上无数倍，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极品....”
    崇禎示意王承恩再次给了这小二一块碎银。
    “按照你所说，这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是总兵王洪所修，但按照大明规章，修建如此之地乃是巡抚职权，为何小二哥只提总兵不提巡抚？”
    小二乐呵呵接过银子连连道谢，隨后再次开口。
    “嗨，介四儿用言语跟您说还真不一定说的明白，这样，我给您看样东西。”
    说著从后腰摘下一个指长，比擀麵杖略粗一头带尖的木头看向崇禎。
    “至道介四嘛？”
    说完嘿嘿一笑：“介四陀螺！”
    “至道陀螺哪么转起来吗？”
    说著又从后腰取下一根鞭子，这和普通意义上鞭子不同，因为鞭绳是由很多布条组成。
    鞭杆也很短，只有尺长。
    “看著是陀螺转，其实真正让陀螺转的是这鞭子，没有这鞭子抽打这陀螺就转不起来。”
    “別看名义上巡抚是天津卫最大的官，但您可別忘了这是天津卫，武將掌实权的天津卫。”
    “没有总兵大人点头，巡抚衙门连锅都揭不开，因为天津卫的巡抚不归內阁归兵部直隶。”
    “再加上现在咱大明掌管天下兵马大权的都督，那是说一不二的主，有都督在，陛下对都督都是有求必应，內阁和户部根本不敢插手天津卫的事。”
    小二说完微微愣了一下，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儿天气挺热的，却突然打了个冷战。
    一股冰寒之气从尾巴根直衝后脑勺，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他身后站著的秦良玉，眼內的冰冷再浓一分。
    崇禎点点头，隨后再次问道。
    “按照你所说，这处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是故意被扩建，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传出去。”
    “据我所知，现在这锦衣卫和东厂可是遍布大明，更何况有明刊存在没人能压得住。”
    “可为何从未在明刊上，看到天津卫的人检举揭发？”
    对於崇禎这个问题，小二给了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
    “所有人都是受益者，为何要检举揭发？”
    “总兵大人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全部是由天津人承建的。”
    “而且建成之后大量青楼酒楼匯聚，吸引了大量人群，大门外又因此出现了热闹的集市。”
    “本就是陛下要求承建的，用不了拿来发展別的，又有都督罩著谁会去揭发？”
    “就算揭发了谁敢去查？”
    小二端起崇禎拿给他的茶盏喝了一口。
    “再说，这锦衣卫和东厂確实遍布大明各地，但他们查的都是不平事，都是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
    “但对於天津这种热火朝天，又没有百姓告状的地界他们根本不会过多留意。”
    “都察院也是一样，百姓天天有活干有钱拿又商贸红火，他们也不会把精力放在这。”
    “明刊记录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而天津真实发生的就是红火无比百姓安居。”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
    “就拿小的来说，我爹就参加承建了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我娘和媳妇就在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外头集市摆摊，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他用自己的视角，向崇禎描绘了天津卫发生的一切。
    同时也解开了为何锦衣卫和东厂，对天津卫所发生之事毫不知情的原因。
    崇禎点点头，隨后走出了这间酒楼。
    站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他笑著对身边的秦良玉说道。
    “看来这位总兵大人真乃心智无双之辈。”
    “不对下欺压，就不会引起民眾反弹，没有民眾反弹就不会引发民怨。”
    用手指在王承恩的腰上点了点，示意这死太监不要弯腰。
    “如此便能轻易避过朕设下的监察手段，因为这属於政令范畴，不在锦衣卫和东厂的理解范围內。”
    “又利用朕的惠民圣旨，以及內阁的政令布局运作。”
    “以民生的名义向朝廷借贷修建大片建筑群，然后承租或者自行经营青楼、酒楼。”
    “用赚到的钱再去偿还从朝廷借来的钱，既让百姓成为受益者，又能轻易得到大笔巨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秦良玉。
    “都督，当真是学无止境啊。”
    “看来我们还得虚心向这位总兵大人学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