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过年还有半月，京城又开始下雪了。
    崇禎站在东暖阁的窗边，怀里抱著三个小不点。
    左边是太子朱慈烺，中间是公主小媺娖，右边是第二个儿子朱慈烜。
    在父亲的手臂里，三个包在被子里的小不点好奇的看著窗外的落雪。
    按照大明礼制，皇帝基本很少亲手抱自己的孩子，因为抱起来逗弄会失仪显得不庄重。
    但崇禎就喜欢没事的时候抱著他们，不单抱，还会抱著他们去奉先殿去閒聊。
    大明皇宫有奶子府和保姆局，没座，保姆这个词被正式应用就来自大明。
    奶子府管的是乳娘，一个皇子要配八个奶口。
    还要分白班和夜班，还有预备役。
    哪个乳娘生病了或者乳汁顏色哪怕稍微走样，都会被瞬间替换。
    保姆府是专门负责带皇子公主的，乳娘只负责喂，餵饱了她们连片刻停留都不被允许。
    所以天启留恋客氏本身就是个悖论。
    而皇宫规制生母不得亲自餵养母乳，是因为这样会影响怀孕。
    又为了防止后宫干政，从出生开始便是远离生母住进皇子別院，由保姆局和奶子府伺候。
    而这奶子府和保姆局归司礼监，由锦衣卫负责安保。
    就这一套看似完整又安全的玩法，让大明的皇家血脉几近枯竭。
    所以崇禎直接废了远离生母这一套。
    从小远离爹妈跟一群太监保姆混在一块，这小树能长直溜才怪。
    快过年了，皇宫里最先体现出过年氛围的不是装饰和灯笼以及花卉。
    而是明刀营。
    这群狗东西被皇后和袁妃她们打扮的花花绿绿的，用的料子都是皇后和妃嬪们自己的省下来的绸缎。
    料子非常名贵，做工更是堪称极品，就是这顏色实在尼玛的太艷了些。
    粉色的裤子、绿色的靴子、湖蓝色的外衫、大红色腰带，脖子上掛著好几条链子。
    金的、玉的、宝石的全都有。
    腰间那两个小包变成七彩杂拼，而小包的带子更是金线混合玉石编制而成。
    他们小包里的果乾种类更多了，而且肉乾清一色变成了鹿肉。
    这都是从台湾被送回来的。
    皇后告诉他们，以后要离陛下远些，尤其王承恩跟在陛下身边的时候绝不可靠近。
    这又是皇宫里堪称奇葩的一幕。
    崇禎见到这些明刀营，情不自禁的就会把手伸进他们的小包抠吃的。
    崇禎抠，名刀营捂。
    但他们越捂崇禎抠的越狠。
    一把下去小包就空了，而他自己只吃几颗，隨后把明刀营这一天的零食转头给了王承恩。
    王承恩咧著嘴挤眉弄眼的把吃的塞进怀里，这抢来的东西吃著就是香。
    皇后为这事找过崇禎好几次。
    因为她发现被陛下把零食抢光的明刀营，噘著嘴蹲在湖边满脸的委屈。
    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见到明刀营依旧上去就抠。
    一把就能能让小包见底。
    而这王承恩也是非常之贱，专门跑到被皇爷打劫蹲在湖边的明刀营身边。
    吧唧吧唧咧著大嘴吃本属於明刀营的零食。
    但在皇后又一次找崇禎抗议无果之后，王承恩鼻血长流眼珠子通红跑进了太医院。
    而李志明看完之后给出定论。
    你是个太监本就气血不畅，又不修武吃这么多鹿肉乾什么？
    而且这鹿肉还是经过温补药草浸泡过的，再吃非撑爆你不可。
    没座，皇后改了明刀营的零食种类。
    您不是抢明刀营的零食给您身边的死太监嘛，您身边的死太监不是喜欢咧嘴吧唧气人嘛。
    那吃吧。
    明刀营也是太监但人家都是內家高手，吃鹿肉非但不会有副作用还能补气血。
    您喜欢抢，王承恩喜欢吃那就继续。
    而崇禎也是极为嫌弃王承恩，因为这死太监补过了头四五天没拉屎了。
    一靠近嘴巴里就一股难闻的恶臭。
    “你给朕滚出去！”
    快过年了，崇禎提前在第一服造局定做了一大批新衣。
    其中第一套就是给王承恩的。
    然后是曹化淳、曹化雨、曹漕槽、张万事、张如意、高时明、李凤翔、褚宪章、张国元以及司礼监的王体乾。
    宫女和其他太监们也有，而且用料都很考究。
    过年了，那就热热闹闹的。
    远在日本、昌南那些地方的人回不来，但崇禎下令能回来的都回来。
    而且他亲自下旨召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入京。
    这傢伙被他老娘压的太狠了，如果崇禎不捞一把这个歷史上的猛人能当一辈子大头兵。
    曹漕槽乐顛顛的跟著二大爷回到了京城，因为接下来是祝以豳和张鹤鸣两位巡抚的事了。
    江南的事办的漂亮，而崇禎也有意让这小子被人所熟知。
    所以授意方正化为他请功並递交五城兵马司、礼部和工部，打算把曹化淳所在的那条巷子定名为曹家巷。
    老曹这一家子对大明可谓付出了全部，让他们留下点痕跡很有必要。
    到了后世一提起曹家巷就能想到曹化淳和曹漕槽。
    可这曹漕槽就不是个正常人，按理说让你命名直接曹家巷就完了唄。
    但曹漕槽不，他说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爹亲手用泥巴给他做的一匹小马。
    小时候最喜欢坐在泥马上玩玩耍耍，后来爹死了泥马也碎裂了。
    好想念。
    所以这条巷子就叫...曹泥马巷。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临近年关选择穿上最普通的衣衫到京城平民聚集的地方转一转。
    有些事要亲眼看过了才知道。
    曹漕槽是个閒不住的主，身为锦衣卫自然要对京城很了解才行。
    尤其是平民聚集的地方，最容易出现压榨百姓的小官和地痞流氓之类的。
    可顶著大雪转了一圈，一切太平全是百姓们迎接新年的笑声。
    有些失望的同时又很是高兴。
    所以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撒泡尿回家，五叔今晚在家整了鱼豆腐火锅。
    据说这是陛下十分爱吃的菜品。
    可就在他刚停下，一个穿著普通的老头也站在一旁掏出小老头放水。
    可能是天太冷，也可能是老头劲不够，反正那水放的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曹漕槽一看笑了，隨即握著水枪来回摆动吟诗一首。
    年过五十已成翁，撒尿不敢迎著风。
    一不小心打湿鞋，收回又滴裤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