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恙坐在轮椅上,看向谢星暉带来迎接他的一千铁骑,以及两辆马车,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毯,两边精致的彩旗。
骑兵装备精良,马车奢华又庄严。
欢迎仪式极其隆重,將军府已竭尽诚意。
江无恙很感动。
谢星暉看著他上了一辆马车,自己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在花瓣雨中,一路红毯,马车缓慢而优雅地去了安寧县城。
县城周边插满彩旗,入城时,百姓山呼海啸,欢迎谢家军,欢迎江大人。
江无恙的五千兵马驻扎在安寧县城外面。
楚老抠已经派人扎了营帐,谢岁穗协同楚老抠,为唐斩的一万兵马、江大人的五千兵马留下足够的粮草。
这一日,將军府犒劳全军,唐斩的一万兵马和江无恙的五千兵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狂欢。
谢星暉大宴江无恙及追隨而来的將军、江湖朋友,把酒言欢。
宴后,江无恙去房间歇息。
谢岁穗把水囊给谢星朗,谢星朗闻了一下,顿时明白。
这是妹妹送给江大人的欢迎大礼。
他走到江无恙跟前,说道:“江大人,上次没喝完的药茶,这次补上?”
江无恙点点头:“好。”
茶盏装满甘露,霎时,甜香满室。
江无恙没有怀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谢星朗又给他倒满一盏,江无恙身后站著几名侍卫,看江大人连饮两盏,身体未动,神色紧张。
谢星朗和谢岁穗对甘露自然有信心,两人指指门外海棠树,江无恙点点头。
兄妹俩坐在海棠树下,谢岁穗把寧弃、杨寻喊来。
谢岁穗道:“寧大人,杨大人,来来来,我们吃个大寒瓜,等待江大人的好消息。”
寧弃道:“你们给我家大人喝的什么?”
“天材地宝!”谢岁穗笑嘻嘻地说,“回头你就知道了。”
谢星朗到隔壁院子拎著两个背篓过来,每个背篓里装著四个大寒瓜。
把大寒瓜劈了两个,寒瓜的甜味儿瀰漫开来。
谢星朗对寧弃说:“把你们的人喊过来,吃瓜解暑。”
寧弃吃不下,担心江无恙。
屋內,江无恙喝下两茶盏甘露,初入口甘甜无比,接著整个喉咙和胸腔从未有过的熨帖。
两刻钟后,他额头青筋绽出,玉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两颊一片緋红。
他闭起眼睛,双手握拳,坐在轮椅上虽然没有倒地,但是全身都在颤抖。
他身边的暗卫跳出来,失声喊道:“主子……”
江无恙伸出手努力地摇手,阻止他们靠近。
谢岁穗自然“看得见”屋內的一切,喊了一声道:“你们若想江大人好,就闭嘴,不要打扰他。”
谢岁穗是真心想救江无恙。
江无恙是百姓心中的一抹暖阳。
就如同谢星朗说的,救他,只求问心无愧。
两茶盏甘露,超过一碗的量。
江无恙只觉得五臟六腑绞在一起,疼得颤抖,后来便觉得那疼痛缓缓下移。
从胸口到腰腹,到胯、大腿、膝盖、小腿,再到双足。
他记忆里,这种痛,只在他九岁时双腿筋脉寸断时才有的疼痛,那时,他疼到昏厥,疼到绝望。
而此时,也是疼到几乎昏厥,却是喜悦的疼,是充满希望的疼。
已经有八年,腿部没有任何感觉了,而且双腿在萎缩,渐渐地形同摆设。
现在,腿疼,就是最好最幸福的事。
可是,他太疼了!
一寸寸的凌迟,一遍遍的刻骨,像潮水,一次次冲刷海岸,冲刷死寂的、无望的荒漠。
谢星朗、谢岁穗当初一碗甘露下肚,只疼了半个时辰,而江无恙,整整疼痛了两个时辰,从头到脚,几乎是一遍遍的撕裂,抽筋拔骨之痛,不过如此。
谢岁穗知道他疼,但爱莫能助。
这是改造筋骨必经之路,就好似胎儿脱离母体,阵痛是每个母亲必经的灾难。
她一边喝著茶,一边等待江大人结束摧残。
其实,她心里在为他难过。
因为江大人疼得如此痛苦如此长久,说明他原先遭受的身体残害比任何人都悽惨。
两个时辰过去,江大人面色苍白,汗水凝聚,一尘不染的謫仙,周身渗出无数不可言喻的污浊。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指甲已经把掌心掐破,甚至因为太疼,两颊血管都爆裂了。
但是不久又神奇的全部復原。
看他渐渐平稳下来,谢岁穗对那几个忠心的属下说:“你们的主子好了,快去准备水,给他沐浴。”
江大人洁癖严重,大概无法接受这样污浊的自己。
有两人跑出来准备沐浴的水。
不多时,江无恙被人扶著,从房间出来,看著安静喝茶的兄妹俩,抱歉地说:“让你们久等了。”
嗓音奢靡华丽,简直让人无法想像他是铁面无情的六扇门统领。
“嗯,”谢岁穗笑嘻嘻地说,“我们也难得歇息歇息。”
江无恙被人搀著去沐浴。
不多一会儿,就听见盥洗室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主子,您的腿好了?您的腿好了啊!”
杨汉升跑到盥洗室外,敲著门道:“卿时,你腿好了?”
江无恙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他一遍遍洗浴,他,竟、然、身上起了一层厚、厚、的、油、泥……
洗好,江无恙从浴池里站起来,看向立起来的熟悉又陌生的双腿,他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生,他还能站起来。
而且,他的腿,似乎在那个神药的作用下,原本萎缩的肌肉,似乎也完美地开始饱满、对称。
他试探著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才刚刚恢復,他並不能很好地走路,上一次走路,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他只是个孩子!
是啊,幼年可真坎坷。
出生仅一个月,母亲亡故,出生一岁,父亲薨逝,三岁,抚养他的外祖一家被人灭门。
三岁便名满天下的神童,四岁就被人下了终生难以拔除的剧毒,每月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五岁被人扔到东陵,被东陵前国师用於炼药人。
七岁好不容易逃回重封,九岁又被人下毒双腿筋脉寸寸断裂,十年了,他日日与轮椅为伴…
四岁时被下的剧毒,与九岁时被下的剧毒相互牵制,毒性叠加,终生无解!当时宫中御医断定即便用最好的药吊著,他也活不过二十岁。
重封百姓只知道他是青天大老爷,却没有人知道他被剧毒折磨得夜不能寐。
今天,谢岁穗把他治好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中的各种毒都拔除了。
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双腿筋脉修復,他再也不用困於轮椅。
他是折翼的九天仙,如今又可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是不屈的崖边草,南一阵疾风骤雨,北一阵疾风骤雨,任尔风雨千万处,而今吐尽凭栏苦!
兴许,他能活过几十岁上百岁了吧?
穿好衣衫,拉开门。
在门口早就等候的寧弃一行人,看到站著出来的江无恙,別提多激动了。
“卿时,你好了!你的腿终於好了!”
“主子,你终於痊癒了……”
“大人……”
一片哽咽声。
谢岁穗扭头看向盥洗室出来的人——他长髮及腰,乌黑的头髮,两鬢用细小的发扣扣到脑后,不留一丝遮脸。
一张完美妖孽的脸庞,一双眉毛长而凛冽,眼睫毛又密又长,乌黑的瞳仁,冷艷之气直逼而来,偏偏有一张冷淡色调的嘴唇。
江无恙天下第一美,无人质疑!
谢岁穗看他已经痊癒,唇角弯起来,甘露果然一如既往地不会让人失望。
谢星朗看著江无恙,他知道,江大人的轻功大约又是天下第一了。
腿脚恢復,可江无恙行走能力尚不能自如,腿长久不用,已经忘记如何行走。
杨汉升搀扶著江无恙,走到谢岁穗跟前,江无恙眉眼有了难得的温暖,向谢岁穗、谢星朗深深地行了一礼。
“谢小姐、三少將军的大恩,卿时永生难忘。”
谢星朗说道:“你不必谢我,是我妹妹救的你。”
谢岁穗笑嘻嘻地说:“江大人你运气好,这药我得来极其不易。原本想给我娘调理身体,谁不想娘亲长命百岁啊!
但是我娘说江大人更需要。今儿终於如愿以偿,也算是了却將军府一家人的心事。”
她才不会矫情,救了人,当然要对方知恩必报。
她就是这么狗!
江无恙把护卫叫来,告诉他们:“我痊癒的事暂时不要宣扬,將军府有神药的消息不许走漏风声,以免有人覬覦。”
侍卫们齐声承诺。
谢岁穗把水囊打开往茶盏里倒了倒,还剩下一口。
“传出去也不怕,药水就只剩这一口了。寧大人,你试试?”
寧弃用过她提供的黑玉断续膏,基本痊癒,这一口甘露,恰好令他完全恢復。
加入谢家军的第一天,江大人站起来了,追隨江大人来的寧弃、杨寻、司徒玉生,尤其是江无恙的暗卫们,都对將军府充满了感激。
无数神医、高僧断言双腿无法痊癒、难以活过二十岁的江无恙,站起来了,痊癒了!
次日,谢岁穗起床,蓬鬆著一头柔软的长髮,看见江无恙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尊比天子,雅盖王侯,白衣风华绝代,玉色倾动山河。
江大人真好看啊!
前生今世第一次看见站起来的江无恙,好看到让她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词句形容。
“江大人,没想到你站立起来这么高!”
“以后,都会这么站立。”像轻嘆,缓慢的语调透著温柔,“我还有很多的岁月可以站著。”
没有怨愤的不甘,也没有报復世道不公的霸道。
抬眼看江河,江河无恙;低眉食烟火,岁岁平安。
第255章 江大人终於站起来了(+更~必读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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