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深呼吸，用生命向现实纬度赌来满身星能，然后张开双臂，左手捏出黑洞，右手搓出白洞。
    古神虚影在他的背后，在这巍巍天地间与他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一刻，王位互相震盪，这神赐天纬试炼之地的限制开始被压制。
    引力在黑洞与白洞之间形成乱流，稳固的空间像是应激的猫咪一样啸叫。
    白洞骇人的排斥力和黑洞咆哮的吸引力形成对冲，中间站在脊椎上的生灵像是风中柳絮一样疯狂摇摆。
    他们只能死死抱住脊椎才能勉强站稳。
    连万南归也附身抱住了脊椎，引力风暴差点把他与脊柱分离。
    他骇然地看著陆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族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不仅拿下了多个王位，而且区区九品就能如此碾压来自大荒世界的强者？
    王位……这群大荒世界的强者中也有王位的拥有者。
    谁都知道王能越阶作战，但王对王，还能跨越品级作战？？！
    这不仅仅是九品和超凡二品，跨越两个成长倍率的战斗，而且中间隔著一个到达超凡，一口气提升数倍的碎基试炼！
    凭什么？
    “学得太快了。”人皇在陆崖的识海中低语，“但你直接告诉他用法，会让他形成思维定式，並不利於他往后余生对神格的理解。”
    他似乎暂时收起了警惕和咬牙切齿的仇恨。
    也许是他认为，陆崖想要带著归零小队撕开这比归零还要绝望的试炼，只能与眼前这尊最恐怖的敌人合作。
    於是他没有再反对古神的出手，只是提出了一个人类从未听闻过的概念【神格】。
    “老不死的，我告诉他什么了？手把手教他了？还是帮他引导了气息？”古神不屑地瞟了人皇一眼，“我只是做了一遍。”
    说著，目光炯炯地看著陆崖行进在龙骨之上的背影：“然后，他一模一样地模仿出来了。”
    “命墟、星铸、战技都可以学习。”古神轻轻摇头，“但，神不行！人间王者学得再刻苦，再拼命，也无法僭越神格，除非……”
    “除非什么？”人王追问。
    “除非他有神性。”古神的嘴角微抿，看著陆崖，“与神灵，比如与我有一样的特性。”
    他说著，眼看著陆崖徒手搓黑洞，隨手拍进一个强者的胸膛，將他的五臟六腑捲成麻花。
    这少年继续往上走，连看都没看那强者一眼。
    “他与你能有什么同样的特性？”人皇嗤笑一声，觉得古神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挥师苍生，屠灭文明，他已知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神，原本应该只有八个人格，你这个不伦不类的低等文明造神，才出现第九个人格。”古神扫了人皇一眼。
    “你也有九个人格。”人皇提醒。
    “对……我也多出了一个人格，才让你有幸能与我同归於尽。”古神自嘲般仰望苍穹，“那个人格，叫做【谋逆】……”
    “谋逆的意思是……”
    “谁都没有资格左右我！”
    她说著，陆崖在风暴中的攀升，面前只有一个人在阻挡他。
    於是陆崖左手黑洞吸走了他的命墟星铸，右手白洞拍进他的嘴里，这尊强者的整个身体像是烟花一样盛放开来。
    其他人的心理防线被击碎了，万南归可以秒杀他们，陆崖也能秒杀他们，这群从来没有经歷过生死决斗的怂包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跳下去。
    跳下去，才有一线生机。
    陆崖的掌心依旧掌控重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並没有把这群强者吸上来再甩下去。
    哪怕这群人的命很值钱，能让他消弭的寿命快速得到补充，能让他的苍生金甲不断攀升等级。
    万南归开始有些害怕了，这群人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但此刻他不能缩回下方的骨海，因为陆崖站在龙骨上等著他。
    他相信此刻的陆崖绝对有能力把他从龙骨上剥离出去。
    “陆崖，快到整点了，离开这里，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这个升维之地是没有出口的，九夷和大荒之间的通路完全被堵死了，这个试炼之地会在宿舍和工厂之间循环往復。”
    “但我保证我不会为难任何人类！”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以万氏子弟的荣光起誓！”
    他开始甩动身下的龙骨试图掀翻陆崖，但陆崖像是坚毅的雪山攀登者，依旧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万氏子弟……你们万氏……有几个好人啊？！”陆崖低语，抬头双眼射出森森鬼火。
    万南归只能疯狂地甩动身体闪避，仿佛一头通天的巨蟒在挣扎，而陆崖踏著蛇鳞片要去斩下巨蛇的头颅。
    当他真正踏上这条脊椎骨的尽头，万南归將避无可避！
    一步，两步。
    一秒，两秒。
    忽然，万南归的动作停止了。
    而此刻，陆崖也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拳头凭空捏出黑洞，砸向万南归的头颅。
    披头散髮的万南归沉默著，伸手，手掌硬生生接住了黑洞。
    然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同时指尖发力，黑洞被硬生生捏碎，然后，抓住了陆崖的拳头。
    浑浊，晦暗，犹如死人般的双眼静静地看著陆崖。
    眼神中的嘲讽意味藏都藏不住。
    “鐺……”
    头顶宿舍长廊的尽头响起一声低沉悠长的钟响。
    上方的宿舍一阵混乱，每个人都在疯奔跑，想要在宿舍大门被关闭之前进入一间乾净的宿舍。
    幸运的是，归零小队进入了同一间宿舍。
    不太幸运的是，这宿舍里还涌进了十几个人。
    甚至，有四个来自暗金城邦的强者。
    拥挤的宿舍里，杀机毕露。
    下方的骨海传来一阵阵摄人心魄的咔咔声响，似乎有无数人在踏著骨海前行。
    一节节黑色的台阶从骨海向宿舍升起。
    下方有人在呼喊，在逃命，强大的命墟星铸闪耀著光华。
    是刚才掉下去的几个人，陆崖的引力减缓了他们下落的速度，让他们倖存下来。
    但此时此刻，他们要面对管理员，要面对那些致命的黑色蛇骨。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万南归轻轻摇头，“功亏一簣啊小子！下辈子记住了，做王要狠，杀人要快！”
    凌晨整点，管理员被允许检查宿舍，被允许出手攻击。
    所以这一刻，万南归的实力是——陆崖进入神赐升维时总战斗力的20倍！
    陆崖的手掌被他攥著，脚下的暗金城邦居民正在被管理员和蛇骨追杀，头顶上的归零小队面对著暗金城邦强者的实力碾压。
    而此刻此时的陆崖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我再想知道，堂堂南归太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