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林清璇死死捏著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那条“粉色很適合你——好心肠的边牧”像一根带刺的鞭子，不停抽打著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就在这时，墙角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一团散发著微弱粉光的毛球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只有排球大小，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但如果拿放大镜贴近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根本不是绒毛，而是成千上万根正在疯狂蠕动的半透明触鬚。
    毛球悬浮在半空，幽绿色的眼睛锁定了林清璇。
    “清璇，你现在的愤怒，是多么甜美的养料。”
    它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清璇的大脑皮层炸开。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低语，带著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响，仿佛能直接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欲望。
    “那个入侵者的黑客技术，蕴含著不属於这个维度的污染。常规的手段对付不了他。”毛球缓缓飘近，触鬚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跡，“你需要更强的力量。向我许愿吧，放开你的心智屏障。只要你愿意解锁『血月』形態，这世界上就没有你踩不碎的敌人……”
    精神诱导启动。这是它最擅长的把戏。
    在它的计算中，一个处於极度愤怒和羞耻中的碳基少女，防线应该像纸一样脆弱。
    砰。
    一声闷响。
    林清璇面无表情地转身，从书桌上抄起一本足有三厘米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毛球的头顶。
    物理打断。
    “嘰——！”
    毛球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直接被砸得贴在了木地板上，扁成了一张粉色的麵饼。那些试图钻进林清璇大脑的蛊惑电波，瞬间像被拔了电源的电视机，戛然而止。
    林清璇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摊高维生物，冷声说道：“闭嘴。你个没用的废物。”
    她把厚重的辅导书扔在地上，用脚尖踩住毛球的一角，用力碾了碾。
    “给你吃最好的高维晶核，让你当我的系统终端，结果呢？连个异常局的破论坛都黑不进去！现在还敢跟我提什么出卖灵魂解锁形態？”林清璇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学渣队友坑了的暴躁，“赶紧给我想办法查出那个狗ip的物理地址！不然明天我就把你塞进微波炉里，调成解冻模式烤十分钟！”
    毛球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它无法理解。按照剧本，这女孩不应该在力量的诱惑下墮落成它的傀儡吗？为什么她的大脑结构里，对分数的执念和面子的保护欲，能產生如此恐怖的物理抗性？
    “还不快去算？”林清璇脚下加力。
    毛球立刻从饼状弹回球状，触鬚疯狂舞动，像个被鞭打的陀螺一样冲向了已经断网的电脑残骸，试图从主板里抢救数据。
    林清璇冷哼一声，坐回床边。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粉色星芒项炼，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边牧。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太平洋，钢铁巨城地下机房。
    巨大的环形屏幕里，牧歌里面正在悠哉地干活。突然，他敲击虚擬键盘的手猛地停住，浑身的狗毛瞬间炸立。
    他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林默坐在转椅上，手里拋动著一颗刚从仓库翻出来的雷属性妖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防火墙被反黑了？”
    “不是。”牧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狗爪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残影。
    屏幕中央，那张林清璇咬牙切齿的照片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正在不断变幻顏色的乱码。这些乱码违背了计算机的二进位逻辑，像是一群活著的寄生虫，正试图啃食屏幕边缘的数据流。
    牧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默。我刚才在追踪你妹妹的电脑后台清理痕跡时，捕捉到了一丝非正常的精神频率。”
    林默动作一顿，妖丹稳稳落入掌心。
    “我把这段频率切片，放入我们的异常资料库进行了比对。”牧歌调出一张模糊的三维建模图，那是一个长满触鬚的粉色毛球。
    “那不是什么魔法少女的吉祥物或者宠物伴生兽。”牧歌看著建模图，“那是一个披著卡通外衣的高维寄生体。在联盟特勤局的保密档案里，这东西有个更通俗的名字——邪神眷属。”
    机房里死寂了两秒。
    咔嚓。
    林默手里的空可乐罐被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铝片。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死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个粉色毛球的建模，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邪神眷属？”林默冷笑。
    “它的运作机制是什么？”林默问。
    “寄生。蛊惑。收割。”牧歌快速调出分析报告，“这种高维生物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它们会选择具有特殊灵能体质的宿主，赋予他们所谓的『魔法』或者『超能力』。然后通过引导宿主战斗，不断吸收宿主的情绪波动和灵魂力量。当宿主的情绪达到崩溃临界点……”
    “老牧。能逆向追踪这只寄生体的源头吗？”
    “物理地址已经断了，但它的精神频率被我截取了一段特徵码。”牧歌敲击回车键，“只要它再次动用那种高维力量，我就能在地球范围內给它精准定位。误差不超过十米。”
    “好。”
    林默转过身，从工作檯底下的暗格里扯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砰的一声，箱子砸在桌面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二排透明玻璃管，管內流淌著散发著狂暴雷光的蓝色液体。
    专门用来清理灵魂污垢。也就是物理超度。
    “老牧。盯紧江城。只要那个粉色毛球再敢冒头。”林默拿起一管天劫液，蓝光照亮了他毫无感情的侧脸。
    他將试管插进腰带的卡槽里。
    “给我接通苏岩的专线。让他把手头的活停一停。”
    牧歌立刻拨號。
    电话接通，苏岩那边的风声很大，似乎还在开车。
    “老板，李文忠那个蠢货已经上套了。赵刚这次死定了。”苏岩邀功。
    “先別管赵刚了。”林默打断他，“给你个新任务。江城老旧小区，林清璇。去她附近找个隱蔽点蹲著。”
    苏岩愣了一下：“监视目標？她是？”
    “我妹。”
    苏岩手一抖，越野车在公路上画了个s型。
    “別让她发现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林默盯著屏幕上的高维坐標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如果有长得像兔子的奇怪生物试图靠近她，不要废话，直接用你的火给我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