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之在世魔祖 作者:佚名
    第8章 无尽深渊4
    “薛人仙，你的至尊圣器的確凌厉，可每一剑斩出，都要耗去你大量圣气！你气血已被本座的噬血咒吞去大半，经脉都快成空壳了！”疾魑拭去嘴角黑血，声音阴柔如鬼魅，眼底却藏著对血泉剑的贪婪，“归顺冥族，本座便稟明师尊，收你为亲传弟子，將你转化为冥族。崑崙界早已断了成神路，神脉枯竭，你留在此地，纵有惊天天资，到头来不过是荒冢一抔枯骨！”
    薛人仙充耳不闻，面色惨白如纸，唇瓣乾裂渗血，握剑的指节却因发力而泛出青黑。他气海早已乾瘪如枯囊，圣气稀薄得几乎要断绝。紧握中血泉剑，血泉剑也感应到了薛人仙的意志，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如一道赤色流光，长剑横扫，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赤虹撕裂虚空，裹挟著残剩的圣气，直劈疾魑脖颈要害。
    “不识抬举！”疾魑勃然大怒，吼声震得虚空泛起涟漪，“崑崙界覆灭已成定局，天庭诸神自顾不暇，你还守著这破败之地做什么！”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疾魑眉心竖纹骤然裂开，一丝诡异的黑芒从中溢出，高达六十九阶的精神力如黑海倒灌，铺天盖地席捲而出。这股精神力之强，竟让周遭空间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连光线都被扭曲。他双手结出繁复的冥族印诀，全力催动掌心那盏青黑色古灯——引魂灯。
    这盏引魂灯乃是冥族的一件古宝，灯身以由不知名的神异物质铸就，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冥族秘纹。隨著疾魑的催动，灯身之上的秘纹瞬间亮起，青黑灯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妖异黑紫，无尽邪冥之气如狼烟冲霄，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成灰、山石腐朽崩碎，方圆数百里空间被彻底同化为冥土炼狱，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死气，让人神魂战慄。
    “冥神之眸，万魂尽灭！”
    疾魑声落的剎那，漫天邪冥之气轰然凝聚，化作一只直径千丈的竖瞳。瞳中鬼火跳动，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挣扎，隱隱可见一道道残破的神魂被眸光撕扯、吞噬。这只竖瞳，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邪神之眼，眸光扫过，周遭时间流速都受到其影响，连空间都仿佛被凝固成了实质。
    下一刻，一道实质化的幽紫眸光，裹挟著破灭千里虚空的恐怖力量，如神矛般激射而出。沿途虚空寸寸崩裂，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裂缝之中，传来无数怨灵的哀嚎，仿佛连法则都被这道眸光撕碎。
    薛人仙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眸光之中，蕴含著连无上境大圣都能轻易抹杀的力量。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他双手死死握住血泉剑剑柄，张口喷出一口滚烫的精血，精血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剑身吞噬。紧接著，他气海之中仅剩的圣气如决堤洪水般灌入剑身，血泉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的至尊铭文隱隱发亮。
    “以我神魂，祭我剑魂！”
    薛人仙猛地拍向眉心，一道虚幻剑影破体而出——那是他耗费毕生剑道感悟、以自身神魂为引凝练的天剑魂。剑魂之中，蕴含著他对剑道的极致追求，此刻天剑魂凝实，化作一道三尺青锋，带著凛冽的剑意，与血泉剑轰然合一。
    嗡——
    天剑魂与血泉剑融合的剎那，血泉剑的威力暴涨三倍！剑身上的至尊铭文尽数亮起，赤金色光芒映红了整片天穹。
    薛人仙鬚髮皆张，白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口中爆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声音之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带著以身殉道的悲壮：
    “血神无归剑！”
    无上境圆满圣术催动到极致，血色剑罡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血河，滚滚向前，每一滴血水都蕴含著破灭神魂的力量，每一道浪花都能斩断山岳。
    血色剑河与幽紫眸光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恐怖的空间余波如海啸般席捲四方，数百里外的山脉被夷为平地，大地塌陷出万丈深渊，连远空的云层都被震散。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法则紊乱。
    疾魑闷哼一声，掌心的引魂灯灯焰黯淡了大半，灯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他嘴角狂喷黑血，但终归是没有受太大的伤害。
    而薛人仙，则如断线的风箏般坠落在地，艰难起身，提其血泉剑，只见剑身之上光芒黯淡，天剑魂更是直接消散。他浑身骨骼断裂大半，经脉寸寸俱裂，气海彻底乾涸，连一丝圣气都不復存在。
    但他依旧撑著剑刃，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疾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炽热的战意。
    疾魑眼中凶光暴涨，见薛人仙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半分迟疑！他五指翻飞，引动掌心引魂灯剧烈摇晃，盏內幽绿鬼火翻腾，亿万缕邪冥之气如毒蛇出洞，呼啸著匯聚於身前。
    那邪冥之气裹挟著森寒煞力，更缠绕著疾魑凝聚的亿万圣道规则，凝而成一柄长达百丈的鬼头长刀，刀身之上，无数怨灵哭嚎，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道道漆黑裂痕。
    “薛人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疾魑暴喝一声，手指轻点，將那邪冥长刀高高举起，刀势如山崩海啸，携著毁天灭地之威，朝著薛人仙当头劈落！
    薛人仙瞳孔骤缩，想要催动圣源抵挡，可浑身上下经脉寸断，骨骼碎裂大半，，他早已燃尽，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刀芒，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的苦笑，枯槁的脸上满是不甘，却又带著一丝决绝。
    “罢了……，看来只有自爆圣源，与这廝同归於尽！”
    薛人仙心中念头刚起，便要引动气海深处的圣源，可就在那邪冥长刀距离他头颅不足三尺，凛冽刀风已割裂他髮丝的剎那——
    嗡！
    虚空猛地一颤，一道玄色光影撕裂空间，快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
    紧接著，一只覆盖著淡淡金光的大手，於虚空中陡然探出，五指如山，不偏不倚地攥住了那柄煌煌劈落的邪冥长刀！
    “咔嚓！”
    一声脆响震彻四野，那凝聚了疾魑无数心血、缠绕著圣道规则的邪冥长刀，在这只大手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
    大手微微一攥，刀身之上的怨灵瞬间魂飞魄散，邪冥之气寸寸湮灭，连带著其中蕴含的圣道规则，都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碾成了齏粉！
    “哈哈哈！薛老弟，你这模样，可真是狼狈啊！”
    爽朗的笑声响彻天地，只见那出手之人，身著一袭玄色流云长袍，袍角绣著日月星辰图案，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大圣威压，正是道身凌彻！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薛人仙，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笑意。
    薛人仙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腹中，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魔帝大人……您老人家来得可真快……再晚半步……咳咳……晚辈就得去血神教的墓地，跟歷代教主作伴了……”
    薛人仙喘著粗气，声音虚弱，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
    凌彻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著他，笑道：“別这么丧气，小薛。本座这一趟，可不是专程来救你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经此一劫，想来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突破到无上境，这可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本座这是在帮你啊。”
    话音未落，凌彻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自他袖中飞出，丹药通体莹白，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丹纹流转间，竟隱隱有无穷紫韵縈绕。
    “此乃造化生玄丹，乃是本座以万年玄玉髓、九叶还魂草炼製而成，足以修復你这身伤势。”
    凌彻淡淡道，“你且退到一旁，好好看著，看本座如何收拾这冥族修士。”
    薛人仙眼睛一亮，哪还敢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机洪流，顺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飞速癒合，碎裂的骨骼重新拼接，连枯竭的圣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他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原本的剧痛消散无踪，当下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炼化药力，同时抬眼望向场中，目光中满是期待。
    疾魑眼睁睁看著凌彻与薛人仙旁若无人地交谈，仿佛他这尊冥族的顶级大圣，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积压的怒火瞬间衝破胸膛，疾魑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手中引魂灯猛地爆发出刺目幽光。盏內邪冥之气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奔腾咆哮的洪流，衝破灯盏束缚，在天地间铺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汪洋，海水翻涌间，无数怨灵挣扎嘶吼，散发出能腐蚀神魂的恐怖煞气，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尽。
    “冥神降世！”
    疾魑双手飞速结印，口中诵念晦涩难懂的冥族咒文，声音苍老却蕴含著撼天动地的力量。隨著咒文落下，那片邪冥汪洋剧烈沸腾，亿万缕邪冥之气、无尽怨念与浩瀚的圣道规则交织匯聚，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数万丈的虚幻冥神法相。
    这尊冥神法相身形虚幻，周身縈绕著九道漆黑冥河，双目紧闭却散发著睥睨天下的威严，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执掌著世间万物的生死轮迴。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天地法则剧烈震颤。
    “薛人仙！，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冥神之怒的滋味！”
    疾魑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尊数万丈高的冥神法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毁灭与寂灭。它缓缓抬起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拳头上布满了古老的道纹，拳风未至，便已压迫得整片空间嘎吱作响，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天地间的灵气被彻底排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冥神之相，拳灭混沌！”
    巨拳轰然落下，带著碾碎星辰、破灭乾坤的恐怖威势，如同两座倒坠的万里山岳，径直朝著凌彻与薛人仙砸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压迫得停滯不前，仿佛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打回混沌状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道身凌彻却依旧气定神閒，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砸来的不是堪比神通的冥神重拳，而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嘖嘖，这就急眼了？”凌彻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本座还想著多留你玩一会儿，也好让薛老弟多看点世面。”
    他转头看向盘膝而坐、正在炼化造化生玄丹的薛人仙，目光扫过其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剑意，淡淡道：“你这剑十二，剑意凝练有余，但道韵不足，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剑道入神”
    “剑道入神，难道是剑十三？！”
    薛人仙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炼化丹药的动作都停滯了一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剑道是他主修的圣道，薛人仙能在万死一生领悟剑十二已经是天资绝顶，而剑十三在剑道中，是触摸到“剑之本源”的入神之境，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自中古神战后崑崙界再未有人领悟到剑十三的境界，就算是当今万香城的城主剑帝都没有。
    就在薛人仙心神激盪之际，凌彻周身的气质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负手而立的姿態依旧，却仿佛瞬间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仿佛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两指併拢，化作一柄无形剑指，指尖之上，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悄然滋生，这缕剑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孤高、縹緲，蕴含著斩断一切虚妄、劈开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志。
    这一刻，凌彻不再是魔帝，而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锋，锋芒毕露，无可匹敌。他的身躯是剑胚，他的神魂是剑魂，他的意志是剑气，天地万物，一草一木，一沙一尘，皆可为剑。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直贯云霄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衝破邪冥汪洋的束缚，引得日月星辰为之震颤，天地法则为之共鸣，无数剑道道纹在他周身浮现、流转，仿佛在演绎一场惊天动地的剑道绝唱。
    “剑十三—一剑开天地！”
    凌彻轻喝一声，声音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剑道至理，併拢的剑指缓缓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万丈剑芒自指尖迸发而出。这道剑芒並非金色或银色，而是纯粹的透明色，仿佛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剑理所化，剑芒所过之处，一切邪祟煞气自动退避，一切法则阻碍皆被斩断。它既如出闸猛虎般迅猛无匹，又如星河倒转般浩瀚磅礴，带著煌煌天威，径直朝著冥神法相的巨拳斩去。
    万丈剑芒与冥神巨拳轰然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传遍四野。那柄蕴含著剑之本源的万丈剑芒，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了冥神巨拳上的冥族道纹，径直劈向冥神法相的身躯。
    “不！这不可能！”
    疾魑目眥欲裂，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堪比神通的冥神法相，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只见那道万丈剑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神斧，一线分天地，从冥神法相的头顶一直劈到脚底，將那数万丈高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一分为二。疾魑凝练的邪冥之气与圣道规则在剑芒的冲刷下，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剑芒势如破竹，在疾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径直穿透了他的躯体。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细微的血线在疾魑胸前浮现，隨后迅速扩大。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膛，感受著体內圣道规则被彻底斩断，神魂被剑意重创，生机在飞速流逝，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剑十三……原来这就是剑道入神的境界……”疾魑喃喃自语，声音微弱，隨后身躯缓缓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凌彻收回剑指，周身的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爆发过一般，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薛人仙，淡淡道：“看明白了吗？剑道的真諦，不在於招式的繁复，而在於对剑道本源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