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铁矿石
    矿坑里的那些矿奴们依旧麻木。
    “贡献点”这个词对他们而言，太过於新奇。至於“自由”，那更是遥远得不切实际。
    他们也懒得去思考，只会一味服从。
    但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们弄明白了一件最简单的事情——只要比昨天多挖一筐矿石，晚上那碗寡淡的肉汤里，漂浮的肉末就会多上一些。如果足够卖力，也能换到更多的烤土豆和黑麵包。
    於是，在林恩已经撤掉了所有拿著鞭子的监工，替换为只是负责维持秩序的民兵之后，矿坑里那些矿奴罕见地开始卖力工作。
    凯兰每天都会带著几个助手，在矿坑出口处设立一个临时的登记点，记录每个人的劳动成果。
    起初，矿奴们对这种行为充满了警惕，但也不可能去反抗，只能畏畏缩缩地一个个走到那边，生怕这是新领主变著法子剋扣他们食物的新花招。
    但当他们看到，每一个数字被记下后，晚上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食物时，他们开始更在在意了。
    他们开始在下工后，疲惫地围在登记点，伸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指，指著自己的名字，和旁边的人確认今天的劳动有没有被记错。
    监工的鞭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矿奴们之间自发的努力。
    只要他们明白了更加努力，就一定能拿到更多的食物这一点比任何鞭子都更加有用。
    “大人，”凯兰將一份报表放在林恩的书桌上，表情有些复杂，“过去半个月，矿山的铁矿石產出，比史丹纳留下的帐本里效率最高的时候，还要高出四成。但与此同时，我们的粮食消耗，也增加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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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看著报表上那两个都在飞速上涨的数字，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消耗，凯兰。”他拿起那份报表，“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林恩带著凯兰，来到了峭岩堡的仓库。
    史丹纳留下的铁矿石，加上这几天新开採出来的，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黑色的矿石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显露著冰冷。
    “这么多矿石，我们怎么处理？”林恩问道，他像是在问凯兰，又像是在问自己。
    凯兰从怀里拿出一本史丹纳时期的旧帐册，翻开了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大人，凡火炼不了铁。想要把这些石头变成铁水，必须要有炎术士的协助。”
    “这也是为什么史丹纳只能將绝大部分矿石，以极低的价格，卖给银月城或少数几个大商队的原因。只有那些子爵或是伯爵级別的大贵族，才养得起自己专属的炎术士。”
    这一点倒是林恩早就想到的。
    银月伯爵为什么这么爽快地把峭岩堡交给自己“代管”？
    或许在他看来，一座没有魔法师协助炼製的铁矿，根本算不上什么战略资源。它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能稳定產出金幣的————採石场。
    他大概是想，让我替他管好这些麻烦的矿奴，顺便把开採出来的铁矿卖给他，他再用自己的炎术士炼成铁，铸造军队的武器鎧甲。”林恩在心中推演著那位伯爵的思路，一个完美的双贏，只不过，他贏两次。而我，只是个高级工头。”
    维持现状，是他目前最好的偽装。
    符文高炉的秘密，从现在看来，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了。”林恩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凯兰，联繫葛德温男爵。告诉他，我们有一批铁矿石，想要循旧例出售。价格就按照史丹纳之前的价格，我们不占他便宜。”
    “全部卖掉吗，大人？”凯兰有些不解，他以为新领主会有什么新办法。
    “不。”林恩看著那堆黑色的矿石，“按照史丹纳那时候每个月卖多少，我们也卖多少。剩下的，我们自己留著用。”
    回到书房，林恩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想要真正把峭岩堡的潜力发挥出来，他需要更多的符文高炉。
    白马河谷的两座高炉，已经是极限运转，堪堪满足白马河谷自身的需求。想要消化掉峭岩堡这边源源不断的矿石產量，他至少需要十座，甚至二十座高炉。
    但他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懂得如何建造符文高炉。
    建造一座高炉的符文，几乎要耗尽他一周，然后还得休息一周才能恢復。让他一个人再造二十座，恐怕会直接把他抽乾成一具空壳。
    我不能是唯一的工匠。”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我能绘製，主要还是因为我靠【自然感知】去抄作业，是解析了喷火石板的內在结构。”
    他停下脚步。
    我是在翻译。把魔法物品的內在逻辑，翻译成可以被物质世界承载的图样。那么，还有谁能读懂这种逻辑？”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米娜。那个胆小的小魔法师。
    “魔法师也能感知和操控【因子】，虽然方式和我的【自然感知】不同，但本质是相通的。”林恩的心跳微微加速，“其实按道理来讲，確实就该是魔法师来绘製符文，如果她能学会的话，符文高炉的建造速度倒是能加快一倍。”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来到峭岩堡后，林恩也把米娜带了过来。
    比起让她一个人待在对於她而言还算陌生的白马河谷，还是带在身边更让人放心。
    这些天，米娜一直待在林恩为她安排的房间里，很少出门。安娜夫人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尤其是那本《白马河谷贡献制度条例》，看得非常专注，还用鹅毛笔在旁边做了许多標记。
    林恩站起身，他决定立刻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走到城堡二楼的走廊尽头，在一扇朴素的房门前停下。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找到了正在用抹布擦拭盔甲架的安娜夫人。
    “安娜夫人，米娜在房间里吗？”
    “在的，大人。”安娜夫人停下手中的活，小声地回答，“她刚用完午餐，我听见她在里面练习写字。”
    林恩点了点头，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