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治是我们的机缘
    李治心头一凛，终究还是开坛选丹的时候闹得太大，结果本应该抱大腿的周天岁不知所踪。
    自己其实心底早能预见到，毕竟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但李治不后悔，拥有百世书就代表著百世唯一的天资，肯定是处处充满凶险，有利有弊。
    他眉心睁开旱魅眼珠，血光迸射，毫不犹豫施展悬勾聚劲。
    目光穿透层层墙壁，朝著外界看去。
    李治顿时不寒而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只见井壁此刻竟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面，一张张五官皆是扭曲状，眉宇间透露出难掩的怨毒，簇拥著朝鬼船挤来。
    他更加吃惊的是，匆匆一瞥间，竟然认出其中几张人脸。
    人脸正是不久前在开坛选丹中死去的傀道君弟子，似乎还保留著一丝灵智，却也加深痛苦。
    “傀道君！那个老鬼果然盯上我了！”
    李治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暗骂几声，人是周天岁让杀的，结果却要盯著自己不放。
    “唔。”
    他仅仅是直视人脸不过几息时间，便感到皮肤一阵瘙痒。
    低头注意到，裸露在外的双臂皮肤也隱隱有人脸轮廓，仿佛即將要脱离束缚，钻出体內。
    李治当机立断，立刻合拢旱魁眼珠。
    紧接著，他听到血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浓郁的黑烟包裹住鬼船，翻涌间，鬼船化作无形穿梭黑烟，接著瞬间消失在枯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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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皮肤不再有人脸，但鬼船已经暴露，第二次袭杀肯定会来的，傀道君绝不会留手。
    他皱紧眉头，隨即血童再次出现在身旁。
    “咿呀咿呀。”
    血童比划半天，示意李治不用担心。
    鬼老人开口补充道：“老爷，我们暂时在南城的一处河道，只要可以躲到夜晚，即便实力再强的修士都无法奈何鬼船。”
    李治並不乐观，注意到血童体型有著些许缩水。
    说明与傀道君短暂的交手，已经让血童受创不浅，继续下去真的不一定能撑到夜晚。
    李治沉声道：“鬼老人，铜甲炼尸我要了，外加相应的资源，算一算到底多少阳寿。”
    鬼老人声音嘶哑道：“老爷，总共二十一年阳寿。”
    “恩，交给我吧。”
    李治摸摸血童的脑袋，转头询问道：“与我一同前来的三名道官，有没有在船上？”
    “老爷，孙阿二三天前就已经下船，张泽、白凝竹则白天会暂时离开几个时辰，恰好不在。”
    李治略一估算，隨即发现自己闭关竟然花费十二日，乖几子能隱蔽近半个月已经非常不错。
    “乖儿子，鬼船何时可以离开湖州？”
    血童摇摇头，鬼船明显有著特定的规则，应该是人魔宗制定的，即便是血童也无法左右。
    “哇。”
    血童似乎发现鬼船有破损，闪身离开包间。
    李治取出牙牌，传念询问张泽周天岁的情况。
    张泽很快便回復，表示两人前几日就已经察觉周天岁转世身的气息，只不过城內怀胎的妇人实在太多，目前尚未找到。
    李治思绪万千，接下来若是一步走错，很可能身死道消。
    “张泽他们该不该信任，还是固守鬼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行，强弱差距太大，唯一的胜算確实是周天岁，或者乾脆找机会尝试逃离湖州城。”
    李治眯起眼睛，只要自己不在船上，血童反而是安全的，也能吸引其余势力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取出金刚手。
    李治可没有忘记，暗地里还有个圆照老僧，所以一直在炼製兵刃碎片，如今炼製的七七八八。
    金刚手五指张开，隨即一枚枚兵刃碎片在掌心化为碎末。
    內部的剑髓逐渐增长。
    “如果肢节分光剑气不兼容大周天手就——再说吧，先完成填充剑髓，进一步掌控肢体飞剑。”
    李治转头再次开口：“鬼老人，我要四株百年人参，宽大点的阳腥草叶片，三两赤虫血，一块壮年梅花鹿的护心肉。”
    “啊？老奴马上取来。”
    鬼老人不敢怠慢，打开位於体內的柜子翻找起来。
    李治专注於填充剑髓，过程中能感觉到金刚手关联在加深，这种加深不是肢体方面的关联，而是真切的感觉到在炼化飞剑。
    当四百余枚兵刃碎片化作剑髓后，金刚手的指甲呈现兵刃材质，皮肉则依旧是黄铜色泽。
    “老爷，材料备好了，一共七年阳寿，主要是百年人参难得，赤虫血的存量也较为稀少。”
    “恩，你们杂七杂八的资源倒是齐全。”
    “老爷有所不知，鬼船无论途经何处，都会吸引生灵赴死，我与鬼妇人也会去採摘草药。”
    李治懒得纠结太多，涉及到自家性命没必要关注阳寿。
    他熟练的包起粽子，不过並非小阳粽，也不是大阳粽，而是適合开窍境的赤心粽。
    赤心粽服用后，药性会让心血滚烫到足以燃烧。
    “一个赤心粽够了，这玩意短时间吃两个，心臟都得炸掉。”
    李治把粽子放置於掌心，隨著血液快速流动，热气从毛孔中涌出，很快便有药香瀰漫。
    鬼老人强忍食慾別过脑袋，儘量不去直视。
    李治收起赤心粽，恰好金刚手填充的剑髓已经足够。
    嗡～~~
    刺耳的剑鸣响起。
    紧接著，金刚手围绕著李治飞舞，五指张开，五道剑气蓄势待发，握紧拳头又剑气收敛。
    “填充完剑髓只是第一步，还需要一系列的炼製，然后再是描绘剑纹，可以衍生出大量变化。”
    “不过现如今的金刚手，足够我这个开窍境驾驭了。”
    “收！！”
    李治掐了一个剑诀，金刚手瞬间没入怀里，长在与圆照老僧同样的胸口位置，可以隨时出剑。
    “平日还是收入体內好些，方便养剑。”
    他已经儘量武装自己，此时鬼船再次有浓鬱黑烟涌动，显然血童迫於无奈再次转移位置。
    血童不过是第四境入神，傀道君至少是第七境合体。
    傀道君略施小计，就已经让血童疲於奔命。
    “乖儿子！”
    李治呼唤一声，血童大口喘气的出现在面前，不过见到乾爹第一反应还是强装没事。
    “送我出鬼船吧，最好能在南城那一片区域。”
    “咿呀咿呀！！！”
    血童疯狂摇头，生怕李治在外身死。
    “放心，我有把握的。”李治语气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实在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自会设法退回船上。”
    血童眼里噙著泪花，小嘴瘪著，显然还是不放心，但最终只得委屈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招手，哼哈二將出现在包间內。
    哼哈二將也意识到李治的危险，紧紧贴著后者。
    李治无奈的吩咐道：“哼哈二將还是留在船上吧，如果我要返回鬼船，你们可以再来接应我。”
    他这次是去找寻周天岁的转世身，又是在人口稠密的城区，不想引来天师道的注意。
    哼哈二將陶土烧制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却默默退到一旁。
    李治考虑再三，確认没有疏漏后，“乖儿子，送我出去吧，地点最好在南城的附近。”
    血童依依不捨地看了李治一眼，然后小嘴一张，黑烟四散。
    鬼船又开始移动位置，同时李治感到轻微的恍惚传来。
    下一刻，李治已经在一条狭窄的偏僻巷弄中。
    周遭堆满杂物，两边的墙皮剥落大半，空气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远处则是喧闹的集市。
    李治迅速打量一下周遭，立刻收敛气血。
    同时一抹覆盖面部的蜡油，略微调整五官细节，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面容普通的贩夫走卒。
    他右手伸进怀里，与金刚手握著，算是变相的持剑。
    接著赶往与张泽两人约定的地点。
    县衙，一间废弃的柴房前。
    隨意摆放在角落的土坛震动起来，有血肉从坛口挤出，拼凑成一个无比苍老的脑袋，褶皱的皮肤都已经把五官遮住。
    ——
    “周天岁！”
    “周天岁，咳咳，本座可没有你的胆气，若是抓不住你赠予的机缘，也活不了几日。”
    傀道君咧开嘴巴，发出讥讽的笑声。
    黍仙观。
    偏殿无人进出，门窗紧闭著。
    玄黍子为首的十名授籙道士跪在一尊塑像前。
    塑像装扮与黄梁君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样貌完全不同，颇有种东施效顰的感觉。
    “师尊，弟子查明白玉京一脉的授籙道士是在青州入道的，据说是为天师白玉京跋涉而来。”
    塑像睁开眼睛，生机流露，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
    “白玉京？”
    “湖州绝不可能有白玉京，白玉京早就已经不再回应天师道，如今莲母出世在即，找出他！！”
    “弟子遵命。”
    ——
    玄黍子重重的一磕头，听到莲母二字时眼底满是热切。
    仿佛是一个触手可得的机缘。
    酒楼旁的巷弄深处，传来老鼠尖锐的哀嚎，接著归於平静。
    长有人面的土狗在撕咬著老鼠尸体，目光隔三差五便警惕的扫过附近，流露出的神情充斥怨毒。
    圆照老僧都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吃老鼠。
    “佛缘！！！”
    “我的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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