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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赌上国运的战爭(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63章 赌上国运的战爭(三)
    上海,
    湿热的暑气死死捂住这座远东都会的口鼻。
    黄浦江面上,掛著法国三色旗的兵舰拉响了汽笛,声音悽厉,穿透了外滩的嘈杂,直刺入李鸿章行辕的深处。
    李鸿章穿著一件青布葛长衫,腰间繫著素带,这是丁忧守制的装束。
    去年老母去世,他此前一直“夺情”在职。
    年初,他再次请假回籍安葬母亲从天津南下,名为回安徽合肥奔丧,实则滯留上海。
    中法局势急剧恶化。
    朝廷本有意派李鸿章去广东督办军务,即上前线指挥,但他深信本国军力不敌法国,极力主和,不愿意去广东背锅。
    因此,他选择在上海停留,试图通过外交谈判来阻挡战火,以此理由推脱去广东的任命。
    他虽然身在上海,名义上却是“回籍终制”,不穿朝服,不掛朝珠,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翁。
    唯有那双浑浊却偶尔威势逼人的眼睛,暴露了他依然是这个帝国实际掌舵人的事实。
    他有些抑制不住的烦躁,盯著桌上的一份《字林西报》译稿。
    “杏蓀,”
    “外面的市面,当真坏到了这个地步?”
    坐在下首的盛宣怀,津海关道兼招商局督办,他欠著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中堂话,比想像的还要坏。”
    盛宣怀犹豫著措辞,“自从五月里刘永福在纸桥打了胜仗,顺化朝廷公然宣战。
    法国人恼羞成怒,扬言要封锁海口,更是全面备战。
    这上海滩的人心,就像惊弓之鸟。
    钱庄银號,接连倒闭,剩下还苟活的只收不放,拆息已经涨到了天上去。
    各大洋行都在收缩银根,等著看咱们和法兰西这一仗打不打。毕竟谁都清楚,法国狼子野心,安南不堪一击,真正的矛头指得还是咱们。”
    李鸿章冷哼一声,
    “打?拿什么打?拿嘴打吗?清流那帮书生,人在京师坐,唾沫星子淹死人。他们以为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左季高打完,现在的债都没还完,天天张嘴闭嘴就知道打,朝廷的命脉没握在他们手上,只会雪片一样的上书。”
    “张之洞很快就要走马上任,我倒是看看他能在两广折腾出什么德行。”
    “前两日,朝廷里有人递摺子,说是安南战事吃紧,要仿照庚申年的旧例,在东南沿海搞劝捐。说是上海富商巨贾云集,尤其是那些买办,深受国恩,理应毁家紓难。”
    李鸿章转过身,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冷笑,“杏蓀,你是管钱袋子的,你说说,这上海滩现在还能榨出油水来吗?”
    盛宣怀苦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帐册,双手呈上:“中堂明鑑。外人只看这黄埔洋场灯红酒绿,却不知这底下已经是枯骨累累。今年这癸未倒帐,乃是几十年来未有之大劫。”
    “別跟我掉书袋,说人名。”李鸿章有些不耐烦。
    “是。”
    盛宣怀神色一凛,“就说地皮大王徐润。
    他名下的地產铺面確实多,这几年靠著招商局挪出来的公款和钱庄的票子,摊子铺得极大。
    去年更是带头炒股,可眼下市面一恐慌,地价腰斩,还要跌。钱庄逼债,洋行抽资,他手里全是死的房子,唯独变现出来的一点银子还是陈九那个弟弟给的。
    前日他来找我,想把那几栋园洋房抵押给招商局,求借二十万两救急。中堂,他连现银都掏不出来,哪里还有钱捐输国事?”
    “徐润都不行了?”
    李鸿章眉头紧锁。徐润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广东帮买办代表,倒了影响太坏。
    “不行了。”
    盛宣怀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光是他,这一波倒帐风潮,是因为丝价大跌引起的。说到丝价……”
    盛宣怀抬眼看了一下李鸿章的脸色,“杭州那位红顶子,怕是更难过。”
    李鸿章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知道盛宣怀说的是胡雪岩。
    “胡光墉……”
    李鸿章念叨著这个名字,
    “他在上海囤了上千万两银子的生丝,想跟洋人斗法,垄断丝价。若是太平时节,这是商战奇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找死。”
    盛宣怀补了一句,语气中透著一丝狠厉,“洋行联合起来不买他的丝,他又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阜康钱庄的拆借上。现在银根一紧,只要有一家大户去阜康提款,他就是万劫不復。”
    李鸿章沉默了良久。
    “中堂,”盛宣怀试探著问道,“左爵帅在朝中喊打喊杀,调门极高。他的军餉火器,大半靠胡雪岩在上海腾挪。若是胡雪岩倒了……”
    李鸿章猛地转过身,看著盛宣怀。
    正此时,门外亲兵进来稟报:“中堂,法兰西公使宝海求见。”
    李鸿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来者不善啊。先会会他。”
    ——————————————
    案几上,茶已微凉。
    宝海走进厅时,神色虽然极力保持著外交官的体面,但眉宇间的焦虑却掩饰不住。几个月前,他在天津与李鸿章草签了一份协议,主张越南分治,以此换取和平。然而,巴黎的茹费理內阁上台,推翻了一切温和政策,宝海成了弃子。
    “中堂大人,”
    宝海的声音有些急促,他身体前倾,急切地指著手里的文件,“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知道巴黎有一些杂音,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您今天在这份《天津条约》的正式文本上签字,造成既成事实,茹费理內阁就不得不吞下这个果子。和平,就在笔尖之下。”
    李鸿章缓缓合上文件,將它丟在桌上,
    “宝海,咱们是老交情了。有些话,老夫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李鸿章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你这份条约里写得漂亮——越南北圻归中国巡查,红河以南归贵国保护。安南从此南北分治,听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老夫刚收到电报,你们那位新总理茹费理,在巴黎议会上可是拍了桌子的。他骂你这是卖国条约,说你把本来能吞下去的肥肉,又吐了一半给中国。”
    宝海脸色一僵,强辩道:“那是议会的激进派在叫囂!中堂,请您看第二条款——关於刘永福黑旗军的处置。只要中国承诺將黑旗军撤回广西,或者勒令其解散,法国军队就绝对不会越过海阳一步!这是我们做出的最大让步!”
    “顺化之战,交出首恶,念及安南新军年幼,宣战之言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让步?”
    李鸿章冷笑一声,
    “半年前在天津,老夫信你的诚意。那时候我觉得,把越南一分为二,南边归你们折腾,北边给我们留个屏障,这买卖能做。老夫甚至已经准备让刘永福那头野牛回栏了。”
    李鸿章突然提高了音量,
    “但是现在呢?你的继任者脱利古已经在海上了,听说他还带了新的训令,公开放言,他不要什么红河分界,他要的是全权!
    他要中国彻底放弃顺化,要让越南国王把那颗大清皇帝赐的驼纽金印当眾熔了!”
    宝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正因为如此!中堂!正因为我的继任者脱利古是个疯子,我们才更要在他到达之前把条约锁死!一旦签字互换,这就成了国际公法文件。除非法国想对中国正式宣战,否则他们不能撕毁它!”
    “我们现在聊的不是安南,不是顺化,而是大清和法兰西!”
    听完翻译,李鸿章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摇了摇头,“你们洋人讲契约,那是看实力的。如今你们兵船就在西贡,炮口对著海防,国內远征军正在开拔。
    你们政府既然已经决意要打,这一纸条约签了,不仅挡不住兵灾,反倒成了老夫的罪状。”
    “如果老夫签了,把黑旗军撤了,把北圻让出一半。转头脱利古到了,两手一摊说条约作废,继续北上。到时候,我手里没了刘永福这张牌,屏障也丟了,还要背上一个轻信洋人、丧权辱国的骂名。宝海先生,老夫这顶顶戴翎虽旧,但还不想这么快就染上洗不掉的墨点子。”
    宝海站了起来,绝望地摊开双手:“难道您就眼睁睁看著战爭爆发?黑旗军虽然勇猛,但他们挡得住法兰西的铁甲舰和陆战队吗?”
    李鸿章脸上有些怒意,
    “挡不挡得住,那是打过才知道的事!你们不要以为中国像日本那样好捏。刘永福在越南丛林里钻了几十年,那是他的地盘。真要撕破脸,老夫虽然不想战,但也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说到这里,李鸿章语气稍缓,挥了挥手:
    “行了,宝海。你是个体面人,可惜生不逢时。这份草约,原本是咱们俩给中法两国留的一条后路,现在这条路,被你们巴黎那帮好战分子给堵死了。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你们自己的朝廷。”
    宝海怔怔地站了许久,看著桌上那份被冷落的文件,最终长嘆一声,重新戴上礼帽,
    “中堂大人,愿上帝保佑这片土地。我尽力了。”
    “不送。”李鸿章淡淡地回了一句。
    看著宝海落寞离去的背影,李鸿章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身后的幕僚兼翻译马建忠低声问道:“中堂,宝海一走,这和局是不是就彻底断了?”
    李鸿章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断了……接下来的那个公使脱利古,是茹费理內阁专门派出的强硬派,这一战,是不打也得打了….
    朝鲜战局刚刚平定,安南一触即发,上海又命悬一线。
    官府也有官府的难处。国库空虚,安南战事一起,每天又要烧掉成千上万两银子。
    这时候拿官帑去救商人?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了。这那是官商勾结的大罪。”
    他放下茶碗,语气变得冷硬:“徐润也好,胡雪岩也罢,做生意便有赚有赔。当初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时,也没见多交一分税。如今时局艰难,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挺得过去是运,挺不过去是命。”
    ————————————————————
    六月,脱利古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外交恫嚇:“谢绝辩论,只论强弱”,气得李鸿章面色发青。
    李鸿章看著那个背影消失,拿起桌旁的一块湿毛巾擦了擦脸,对侍立在一旁的马建忠说:“发电报给总理衙门。就说脱利古北上了,性情狂躁,未必能谈出什么好歹。让京里有个准备。”
    “是。”马建忠应声,又低声道,“中堂,法使一走,市面上的谣言恐怕更要满天飞了。今日早晨,又有两家钱庄倒闭。”
    李鸿章將毛巾扔回盆里,溅起几滴水珠:“洋务也是务,商务也是务。外头的鬼打发走了,该关起门来打家里的鬼了。去,叫盛宣怀来,带上招商局的帐本。”
    ————————————
    夜深,
    桌上堆著两摞帐册,左边高,右边低。盛宣怀站在桌前,神色平静,手里捏著一张清单。
    徐润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长衫的后背,紧贴在肉上。
    李鸿章隨意翻开一本帐册,指著上面一处硃笔圈出的数字:“雨之,这十六万两现银,去哪儿了?”
    徐润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回中堂,去年地价大涨,我想著局里閒款放著也是放著,便挪去买了外滩和南市的地皮、股票。本想今年卖了,连本带利归还局里……”
    “结果今年法兰西人一闹,地价跌了大半,股票没人要,钱套住了。”
    李鸿章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琐事,“除了这十六万两正款,你还用招商局的名义,在外面钱庄借了多少?”
    徐润不敢抬头,额头抵著地砖:“大约……还有二百余万两。”
    “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从通商银行抵押借出三十多万两,再容我转圜几个月,定能….定能….”
    “混帐!谁的银子你也敢要!
    老夫连躲都来不及,你倒好,往人口袋里钻!我………
    亲手拉进来一头狼无算,自己院子里还有吃里扒外的狗!
    你除了到处借钱还会做什么!”
    李鸿章气得浑身颤抖,合上帐本,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盛宣怀:“杏蓀,你说怎么办?”
    盛宣怀上前一步,將手里的清单展开,平铺在桌上:“中堂,徐会办挪用公款炒作地產,如今市面崩盘,属於亏空。依律,当革职查办,家產充公抵债。
    若不如此,招商局的信用就完了,滙丰银行那边也不可能再续借新债。”
    徐润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中堂!我在局里干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只是暂时周转不灵……”
    “周转不灵?”李鸿章冷哼一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抓笔,在砚台上饱蘸了墨,“现在上海滩多少钱庄等著要你的命?如果我不办你,那些债主若是藉机生事,以此为由,把招商局的船都扣了。你是想一个人死,还是想拉著北洋的家底一起死?”
    徐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瘫软下去。
    李鸿章挥了挥手:“带下去吧。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不送刑部,只是革职抄家。你自己好自为之。”
    两名戈什哈进来,將面如死灰的徐润架了出去。
    ——————————
    书房里只剩下李鸿章和盛宣怀。
    李鸿章將那支蘸了墨的笔递给盛宣怀:“这份奏摺,你来擬稿。”
    盛宣怀双手接过笔,却没有立刻动笔,而是低声问道:“中堂,徐润背后牵扯甚广,特別是他和有些南边的督抚……”
    “这就是为什么要快。”李鸿章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对著盛宣怀,“趁著脱利古闹事,趁著金融风潮,快刀斩乱麻。徐润倒了,他在上海的那些窟窿,你去填。招商局这个摊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盛宣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隨即正色道:“学生明白。先把烂帐剥离,再找新股入局。只要把徐润的亏空定性为个人挪用,局里的船只资產就能保全。”
    李鸿章点点头:“写吧。要写得痛切些。就说『徐润那移正款,竟达十六万两,不但貽误局务,兼恐累及帑项』。请旨即行革职,勒限追赔。”
    盛宣怀铺开宣纸,笔走龙蛇。
    “还有,”李鸿章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徐润倒了,市面上肯定更乱。那个胡雪岩,手里囤的生丝怕是更难出手了。你接手招商局后,胡雪岩的电报要密切监视,行情要听得准。明白我的意思吗?”
    盛宣怀停下笔:“学生省得。电报局的消息,自然是先紧著咱们自己人听。”
    “慈不掌兵,义不理財。”李鸿章的声音幽幽传来,
    “安南这一仗,註定是打不贏的。法国人的船坚炮利,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们现在把所有的家底都填进去,最后输了,大清的元气就断了。必须让左宗棠知道疼,让他知道没有钱,这仗打不下去。只有胡雪岩倒了,他这个主战派的领袖才会清醒,朝廷里的主战派才会闭嘴。到时候,我再去议和,阻力就小了。”
    “况且,上海现在的金融危机,总得有个宣泄口。徐润已经烂了,救不活了。再搭进去一个胡雪岩,把这脓包挤破,剩下的商家才能活。这也算是……弃车保帅吧。”
    “做好这件事,乾净点。对外就说是洋人搞鬼,別把火引到官府身上。”
    李鸿章不再多说,看著盛宣怀写好的草稿,拿起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印泥鲜红如血。
    一番沉默过后,李鸿章足足静坐了一刻钟,末了才长嘆一口气,
    “你知不知,那个陈兆荣,指使人去顺化引导政变,扶立新君,几乎把顺化皇城当成了自家后园!若不是老夫按下了摺子里的名字,连我都得下狱问责!
    此刻正是与法夷周旋的紧要关头,朝廷主战派天天盯著老夫的辫子找茬。这廝竟敢在越南行废立之事!若是让洋人以此为藉口开衅,说是老夫指使,这口黑锅我如何背得动?若是让翁同龢知道了,定要参我一个纵容奸商,图谋不轨。
    这么多年,我竟从未碰到过如此胆大包天之辈,让我也心生惊惧,左右为难。
    我本来想极力撇清关係,甚至主动大义灭亲,立即查封他在国內的所有企业。收拢他的天津局,
    兰芳一事,不少洋人暗中猜测此人是老夫在海外布局,替他背了一口黑锅,若是让法国人知道,此人又行废立之举,就算是法国人不信,恐怕太后也要革我的职,严加调查。
    北洋一系,尽数为他人做了嫁衣。
    此人早就和刘永福眉来眼去,红河水道的走私命脉竟也控制了大半,黑旗军的一半火药、枪械、药品都靠他从海外走私进来。逢此战局危急之时,我竟然还要给云贵总督岑毓英发信保他,日后不管他唐景崧上报什么,只提南洋义勇,振华学营,不提他陈兆荣。
    上海金融崩盘,那个陈阿福又主动遣人来说,愿意倾力救市。
    徐润倒台,若是填补不了亏空,轮船招商局就会落入滙丰银行或怡和洋行手中,洋务运动的面子和里子全毁。
    杏蓀,你说我该如何?”
    盛宣怀只是低著头,不敢多言。
    ——————————————————————
    对於胡雪岩来说,这个夏天更是难熬。
    他在赌。赌桌是整个世界的生丝市场,筹码是他半生积攒的千万两白银,以及那个摇摇欲坠的大清帝国所剩无几的商业信誉。
    他在上海囤积了一万五千包生丝,几乎买断了那一年的出口量,试图扼住洋人的咽喉,逼迫他们吞下高价。
    七月中旬的午后,外滩的英国电报局內,风扇叶片无力地旋转著,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一名年轻的华籍译电员手指微颤,正在接收一份来自欧洲的长电报。
    电键“滴滴答答”的敲击声,像是一种冰冷的金属心跳,每一下都敲击在这个古老帝国的脉搏上。
    电文发自义大利米兰。
    译电员將一串串摩尔斯电码转化为英文单词,当那个核心词汇浮现在纸面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bumper harvest”(大丰收)。
    不仅仅是丰收,是史无前例的丰產。
    消息像电流一样迅速穿过了外滩的洋行建筑群。
    怡和洋行的大班拿到电报译文时,正坐在办公室会客。他送走客人,读了两遍,忍不住放肆大笑。
    “那个中国人完了。”
    他大声说道,隨后转向秘书,“通知所有丝业公会的成员,今晚在俱乐部开会。另外,回电给伦敦,告诉他们,猎杀开始,我们可以收网了。”
    他激动得取出一根雪茄,半天手抖得都没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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