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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泥沼与钢铁(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27章 泥沼与钢铁(三)
    下午 14:30。
    第一轮进攻失败撤回的伤兵正在泥泞中哀嚎,隨军医生正在用锯子处理那些被.44口径软铅弹打烂的肢体。
    范德海金將军站在弹药箱堆成的高地上,剩下的那只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他没有暴怒,反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冷静——这是职业军人面对棘手战局时的本能。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报告將军。第一野战营……绝大多数阵亡,重伤六十多人,只跑回来二十几个,几乎……失去战斗力了。”
    第一营的营长声音在颤抖。这是一场灾难。
    如果是对付欧洲正规军也就罢了,可对方是一群被视为劣等民族的华人。
    “全军覆没,衝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帐篷里的参谋们一片死寂。
    “情报分析出来了。”
    一个参谋拉著军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攥著几颗变形的铅弹头,还有一把缴获的断裂步枪。
    “將军,请看。”参谋將那颗沾血的弹头放在地图上,声音急促,“这不是普通的温彻斯特1873。这是一种……针对性极强的仿製改型。”
    “比我们在德利地区缴获的更危险。”
    他指著那颗弹头,“这是.44-40 wcf手枪弹。我们在德利地区的走私贩子那里见过。请注意它的形状,平头,铅质极软。这种子弹初速很低,远低於我们的博蒙特步枪。”
    “但是……”参谋咽了一口唾沫,“这种铅弹的动能停止作用极其恐怖。尸检显示,它在击中人体骨骼或软组织时会瞬间翻滚、变形,像蘑菇一样炸开。军医们称之为『开』。在一百五十米內,一旦中弹,几乎没有救治的可能,非死即残。”
    他喘了口气,指著断枪的供弹口补充道:“而且,倖存士兵描述,对方的轮换非常专业,火力几乎没有断档,压製得我们抬不起头。”
    范德海金接过那颗变形的铅弹,在粗糙的指尖搓了搓,感受著那柔软而致命的铅锋。
    “低初速,高停止作用。”范德海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纯粹的近战武器。它的弹道像尿尿一样弯曲,超过一百多米,子弹就会不知飘到哪里去。”
    他拿起那把断裂的步枪,拉动了一下槓桿,虽然卡住了,但他若有所思。
    “管状弹仓,槓桿击发。倖存士兵说对方火力没有断档?”
    “是的,將军。对方的轮换非常专业,听不到那种乱糟糟的喊叫声,只有哨声。这说明他们的指挥官懂得如何通过梯次射击来弥补装填间隙。”
    “还有这个战壕。”
    范德博世中校指著远处的草图,那是根据溃兵口述绘製的,“走向弯曲复杂,有防炮洞,有侧射的位置。將军,这不是一群矿工能凭本能挖出来的。
    我在普鲁士军事观察团的报告里见过类似的结构,这是四年前俄土战爭中『普列文要塞』的缩小版。他们的指挥官受过西方近代军事教育,甚至专门研究过防御战。”
    范德海金面沉如水,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跟一群拿著连发短枪、躲在乌龟壳里的人作战,对方的指挥官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专业军事院校毕业的白人。”
    他抬起头,看向左右,“其他两路的情况呢?”
    “不容乐观。”情报官拉维诺语气迟疑,
    “孟帕瓦方向的海军陆战队发来情报,他们在进军过程中突然遭到了顽强阻击,虽然炮击摧毁了对方的滩头,但对方並不接战,只是不断骚扰,甚至炸断了通往內陆的小桥。那是疑兵。”
    “內河突进部队……他们的驳船彻底搁浅了。达雅人似乎被兰芳收买了,正在河两岸不断骚扰他们。他们在沼泽里寸步难行。”
    “很好。”
    范德海金突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也就是说,全世界的目光都即將投射到这里。而我们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老虎岭的位置。
    “诸位,忘掉我们在欧洲惯用的那些排队枪毙。也要忘掉之前对付亚齐土著的那种漫山遍野抓猴子的打法。我们在亚齐的大亚齐防线是怎么对付那些躲在竹寨里的狂信徒的?”
    “火力隔离,定点清除。”参谋下意识地回答。
    “正是。”范德海金的眼里闪烁著寒光,“既然是乌龟壳加短枪,那就有致命弱点——射程。”
    “传令下去,全军调整战术!”
    “第一,控制前线的对敌距离。”
    “温彻斯特步枪的有效杀伤半径死死卡在200米。而我们的博蒙特步枪,有效射程是600米。之前的盲目衝锋是让我们的士兵送死!”
    “命令第一野战营残部和后续顶上来的第二营,在距离敌方战壕 350米至400米 的位置建立稳固的散兵线。这个距离,他们的子弹打过来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们的博蒙特步枪可以精准地点名他们的脑袋!”
    “不需要衝锋!给我用排枪轮射,把他们死死压在泥坑里不敢抬头!我要让他们听到枪声就尿裤子!”
    “第二,炮兵也跟著前推,”
    “那些该死的战壕防得住直射,防不住头顶开。”
    “命令格罗特少校,把克虏伯山炮的引信调短,使用榴霰弹进行空爆射击!我要弹片像下雨一样落进他们的战壕里!
    另外,把那两门12磅海军炮推到散兵线后方50米处,装填葡萄弹。一旦对方试图反衝锋,就用葡萄弹把他们打成肉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发动铁钳攻势。”
    范德海金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汶营营长,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凶狠的摩鹿加土著军官。
    “老虎岭地形狭窄,正面是绞肉机。但是……”
    將军的手指滑向地图上道路两侧那片密密麻麻的绿色,
    “这些对於欧洲士兵来说是噩梦的荆棘林和烂泥地,对你们安汶人来说,是后园。”
    “把你的人,分散成二十个猎头小组。
    把那该死的军靴脱了!只带砍刀、左轮手枪。”
    “趁著正面我们的排枪和火炮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时候,从两翼最密的林子里钻过去。不要开枪,像蛇一样滑进他们的战壕侧翼。”
    范德海金死死盯著安汶营长: “那个指挥官虽然懂战壕,但他手下的兵毕竟是矿工。他们手里的长槓桿步枪在狭窄的战壕里转不开身。一旦你们近身,那些连珠枪就是烧火棍。”
    “跳进去,用你们的刀,把他们的喉咙割断!一旦侧翼被突破,他们就会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崩溃。”
    “一小时后,炮火准备。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兰芳的旗帜倒下!”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不惜伤亡,速战速决!”
    “执行命令!”
    ————————————
    老虎岭,兰芳阵地。
    下午 15:40。
    张牧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气氛的变化。
    刚才那种乱鬨鬨的喧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机械般的运作声。
    “教官,红毛鬼又开始了。”
    身边的新军观察哨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攥著温彻斯特步枪,“他们退到了那棵大歪脖子树后面,大概……大概有四百米。他们在那儿列队了。”
    张牧之调整了一下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乱鬨鬨的荷兰军队正在展现出他们作为老牌殖民帝国的素质。
    第一野战营的残部和新上来的生力军正在展开一条长长的散兵线。
    黑压压的枪口抬起,却不衝锋。
    而在他们身后,那几门要命的克虏伯山炮正在调整仰角,炮口指向天空。更近一点的地方,水兵们正在推著那两门青铜海军炮建立阵地。
    “他们正在重新组织进攻!”
    观察哨喊道,“但是……他们走得很慢!”
    张牧之眉头紧皱,
    每名士兵之间间隔三到五米。他们不再狂奔,而是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利用残余的树桩、土坡做掩护,举枪瞄准。
    “聪明的混蛋。” 张牧之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寒意。
    那个独眼將军看穿了温彻斯特步枪的短板。
    350米到400米,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死亡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兰芳手中的.44口径手枪弹就像扔出去的石子,毫无准头且威力骤减。而荷兰人的博蒙特步枪和火炮,却可以像在靶场一样从容地点名。
    “传令下去!” 张牧之猛地缩回战壕,对著传令兵吼道,声音冷硬如铁: “全线停火!任何人不许开枪!不许探头!”
    “全部钻进防炮洞!把身体缩成虾米!张大嘴巴!快!”
    “教官,不打吗?他们……”
    “打个屁!你的子弹能飞四百米吗?那是给咱们下眼药呢!躲起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炮声。
    “轰!轰!轰!”
    不是直接撞击地面的震动,而是空气被撕裂的啸叫。
    “空爆!隱蔽——!”
    三发炮弹在兰芳阵地上空二十米处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球,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
    那是数百颗铅丸和弹片被火药炸开,呈锥形向下泼洒的声音。就像是天空下了一场金属暴雨。
    泥土被打得噗噗作响,一名反应稍慢的新军士兵,哪怕躲在胸墙后,也被头顶落下的弹丸击穿了肩膀,惨叫著倒在泥水里。
    “別乱动!別跑!越跑死得越快!”
    张牧之按住一个想要惊慌逃窜的士兵,把他死死摁进在战壕侧壁挖出的洞里。
    “这就是雨淋!只要你不出去,这泥巴沟就能保你的命!”
    战壕里一片死寂,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外面连绵不绝的排枪声。
    荷兰人的博蒙特步枪开始齐射了。
    “噼里啪啦——”
    子弹像冰雹一样打在战壕前方的护坡上,削断了杂草,打得泥土飞溅。
    虽然打不中躲在深壕里的人,但这种单方面的火力压制,让兰芳新军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正在迅速崩塌。
    “教官……咱们就这么挨打吗?”
    观察哨捂著受伤的腹部,满脸绝望,
    “这么守不住的。”
    “谁说我们在挨打?” 张牧之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们在等他们把脖子伸进来。”
    他看向身后的交通壕,打了一个手势。 “侧翼情况?”
    一名满身土的斥候像壁虎一样滑了过来,低声匯报: “教官,跟您猜的一样。两边的林子里有动静。好多黑皮矮子(安汶兵),都没穿鞋,拿著砍刀摸过来了。动作很轻,已经摸到咱们侧翼八十米了。”
    “刘老三那边准备好了吗?”
    “刘三爷说了,大刀都磨得要把人眼晃瞎了。还有,老兵的突击队也到位了。”
    “很好。” 张牧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荷兰人想玩渗透?
    在亚齐,安汶人或许是丛林之王。但在兰芳,在这些挖了一百年矿洞的客家人面前,玩阴暗角落里的廝杀?那是棋逢对手。
    “发信號。关门打狗。”
    “告诉刘老三,一个也別放过。这帮黑皮畜生喜欢玩刀,就让他们死在刀下!我要让荷兰人听不到枪声,只能看到尸体被扔出来!”
    与此同时,张牧之转向战壕中央那五个被厚厚油布盖著的鼓包。
    五挺加特林机枪,.45-70步枪弹,软铅弹头,在400米距离上,最少可以连穿两个人。
    有效射程足以覆盖1000码(约900米)。
    荷兰人以为退到400米就安全了?
    他们只是从手枪局退到了机枪局。
    此时,荷兰人的炮火开始稀疏,排枪声更加密集。
    透过望远镜,张牧之看到那两门前推的青铜炮正在装填那种铁罐子一样的葡萄弹。
    炮兵们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遮蔽。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荷兰步兵,因为长时间没有遭到还击,已经开始放鬆警惕,甚至有人站直了身体在装弹。
    荷兰人,已经大部压了上来。
    “这就是你们的傲慢。”
    张牧之猛地吹响了掛在脖子上的铜哨。 悽厉的哨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嘟——嘟——嘟——”
    荷兰人的进攻號角几乎同时,再次吹响。
    正面的荷兰步兵在炮火延伸的瞬间,突然全体起立,端著刺刀开始加速。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侧翼的安汶人也发出一声怪叫,挥舞著砍刀冲了出来。
    这就是范德海金的杀招:正奇相佐,两翼包抄,一击必杀。
    张牧之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踢开脚边的一个大木箱,衝著身后一直被油布盖著的那个土台子吼道:
    “不能等了!把布掀开!!!”
    “加特林!!给老子说话!!!”
    ————————————
    五张巨大的、涂满油脂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个令这个时代所有步兵胆寒的钢铁怪兽——
    加特林,斗牛犬,1877年型,.45-70口径,五管手摇式。
    操纵它的是两名振华学营最强壮的学生兵。
    主射手大吼一声,双手握住了那个沉重的摇把。
    副射手迅速向下压实了供弹铁盒子。
    “死吧!!!”
    “咔咔咔咔咔咔——!!!”
    一种从未在婆罗洲丛林中响起过的、如同撕裂亚麻布般急促而暴虐的金属撕裂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
    五根枪管在飞速旋转中交替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机匣下方哗啦啦地泻出。
    此时,正面的荷兰步兵刚刚衝进两百米的距离,正准备发起最后的衝刺。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前方那个不起眼的土包上,突然喷出了一道死光。
    在每分钟600发的大口径铅弹面前,人体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荷兰军官,连同他身后的旗手,瞬间就被打成了两截。
    密集的弹雨横扫过狭窄的硬土路,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挥过麦田。
    正在衝锋的几十名士兵同时向后飞去,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
    “上帝啊!这是什么!?”
    后面的荷兰士兵被这恐怖的景象嚇呆了。他们拉开的散兵队形,在这种连射火力面前简直就是排队送死。
    “转火!转火!左翼!”
    张牧之大吼。
    加特林机枪的副射手猛地鬆开方向锁,两人合力將滚烫的铜壳枪身像推磨盘一样扭向左侧。
    那边,几十名安汶佣兵刚刚衝出灌木丛,举著砍刀准备跳进战壕。
    “咔咔咔咔——”
    火舌横扫而过。
    那些凶悍的安汶战士,在半空中被大口径子弹撕碎。断肢、內臟混杂著丛林的树叶漫天飞舞。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杀手,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堆烂肉。
    恐惧。
    彻底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降临了。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荷兰皇家陆军,还是嗜血如命的安汶佣兵,在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力密度时,崩溃了。
    “撤退!撤退!”
    “魔鬼!他们有魔鬼的机器!”
    前面的士兵开始发疯一样往回跑,撞倒了后面的督战队。
    范德海金站在指挥高地上,望远镜从手里滑落,摔进了泥里。
    他那张冷酷的脸此刻因为震惊而扭曲。
    “加特林……他们怎么会有加特林……”
    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情报里没有……”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荷兰军队后方,輜重纵队
    这里距离前线只有不到两公里,但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千多名衣衫襤褸的爪哇苦力正坐在泥地里喘息,他们身边堆积如山的是整个远征军的命脉:整箱整箱的博蒙特步枪子弹、炮弹、咸牛肉桶,还有作为应急资金的几箱银幣。
    负责看守这里的是荷兰后卫部队的一个连,只有一百来人,且大多是亚齐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他们正百无聊赖地抽著烟,听著前线传来的爆豆般的枪声,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
    雨林深处,阿昌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身后,是一群从旧金山打到不列顛哥伦比亚,在温哥华岛的安定峡谷整训的老兵,甚至不少人短暂参与过古巴游击战。
    这群人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多岁,更有几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兵,还活到现在的老长毛。但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什么新式步枪,而是磨得雪亮的砍刀,和转轮手枪。
    这是一支拋弃任何负重的轻装敢死队。
    他们的眼神,是那种见过尸山血海后的漠然。
    “弟兄们。”
    阿昌叔的声音很低,“听听前面的动静。牧之那娃娃把大傢伙掏出来了。红毛鬼现在正被摁在地上锤。”
    “现在,该咱们这帮老骨头给他们松鬆土了。”
    他指了指那群毫无防备的荷兰后卫和堆积如山的弹药。
    “不留活口。把所有的牲口惊了。把所有的火药点了。”
    “杀!”
    “杀!!!”
    没有军號,没有吶喊。
    三百名老兵像一群饿狼,无声无息地扑出了丛林。
    “什么人?!”
    一名荷兰哨兵刚转过身,一把大刀就劈开了他的头颅。
    紧接著,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老兵们衝进惊恐的苦力群中,並没有杀那些爪哇苦力,而是疯狂地砍断骡马的韁绳,用枪朝天鸣放,甚至用火把去燎烧骡马的屁股。
    “轰!轰!”
    受惊的几百匹骡马瞬间炸了营。它们嘶鸣著,踢翻了弹药箱,在泥地里横衝直撞。
    那一千多名本就心怀怨恨的爪哇苦力,见状立刻扔下扁担,发了疯一样四散奔逃,彻底衝散了那一百名荷兰后卫的防线。
    “著火了!著火了!”
    几名老兵將点燃的火把扔进了帐篷和草料堆。
    在风势的助推下,大火迅速蔓延。
    “我的上帝!弹药!快抢救弹药!”
    后卫连长绝望地大喊。
    但就在这时,阿昌叔提著还在滴血的砍刀,出现在他面前。
    “红毛,让老子借个火。”
    老头子咧嘴一笑,还没等连长举起手枪,一刀挥过。
    人头落地。
    ————————————————
    前线指挥部
    “將军!后面!后面起火了!”
    斯佩克上校带著一队水兵指著身后冲天而起的黑烟,声音都变了调。
    “輜重队……輜重队完了!”
    范德海金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火光冲天,黑烟冲天而起。隱约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那是炮弹箱殉爆的声音。
    而前方,那挺该死的加特林机枪还在疯狂地收割著生命,兰芳的战壕里,那些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矿工们,此刻正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子弹更加密集。
    前有神机枪,后有火烧连营。
    中间是上千名正在崩溃与死亡边缘的士兵,甚至等不到边线部队的支援。
    “完了。”
    范德海金的身子晃了晃,
    他知道,不仅仅是这场战役输了。
    他在东印度的政治生命,连同大荷兰王国的顏面,都在这片烂泥地里,被一群他瞧不起的苦力,用最野蛮也最现代的方式,撕得粉碎。
    “將军!將军,我们怎么办?”
    “慌什么?我们还没死绝呢!”
    范德海金收敛心神,大步走到地图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参谋,
    “加特林……好手段。用射程差把我们骗进来杀。”
    他咬牙切齿,语速极快,“情报失误是我的责任,但现在的任务是把部队带出去!不想死在婆罗洲烂泥里的,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开始下达一连串冷血至极的命令:
    范德海金指向正在溃退的前锋,“告诉范德博世中校!我不准他后退一步!
    让他组织第二野战营残部,还有剩下所有的安汶僱佣兵,就地发起反衝锋!”
    “反衝锋?可是將军,那是送死啊!”
    参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没送炮灰去死过吗!还想不想活!”
    范德海金咆哮道,“告诉安汶人,谁敢退我就杀谁全家!让他们顶上去!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给我把那几挺机枪的视线挡住!我要用他们的命,给主力部队换取二十分钟的脱离时间!”
    “就地毁炮!”
    他转向炮兵指挥官,“格罗特!別想著拖那几门克虏伯炮了!那是累赘!全部炸毁!
    把炮閂拆下来扔进林子里!把炮弹引信点燃塞进炮管!
    我们带不走的东西,绝不能留给兰芳人!”
    “至於那两门青铜海军炮……推倒!以此为依託建立路障,阻挡追兵!”
    “全军转进!”
    范德海金看向身后熊熊黑烟的密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后面的輜重了!那是诱饵。那个偷袭我们的部队肯定正忙著抢东西。不要原路撤退,那是找死。”
    “全军拋弃所有輜重、帐篷、伤员!对,拋弃所有重伤员!给他们留一些枪械,告诉他们是为了女王尽忠的时候了。”
    “剩下的主力,尤其是欧洲连队,以我为中心集结!收缩成球形方阵!不管前后的火,向左翼!衝进红树林!”
    “那里虽然难走,但那里的树最密,加特林扫不到!只要钻进林子,我们就还有希望!河岸还有我们的炮艇”
    “吹號!给我吹进攻號!”
    “进攻號!你聋了吗?!”
    范德海金戴正了自己的军帽,整理了一下满是泥点的领口,拔出指挥刀。
    “我们侧翼突围!”
    “执行命令!谁慢一步,我现在就送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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