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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困兽的赌局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24章 困兽的赌局
    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
    总督府沉重的大门紧闭著,將外面湿热的空气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弗雷德里克·斯雅各布总督依然能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来自气候,而来自桌案上那些措辞严厉冰冷的电报,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来自海牙和世界各地的谴责文书。
    总督瘫坐在他那张象徵权力的高背椅上,几天未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阁下,海牙的急电,第三封。”
    秘书静悄悄地滑进办公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斯雅各布没有接,只是用充血的眼睛盯著天板上的吊扇,“念。”
    秘书吞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总督的脸色,展开电文纸:
    致:巴达维亚总督府
    自:尼德兰王国殖民地部大臣 威廉·范·戈尔克姆
    鑑於『自由號』事件所引发的灾难性外交后果,以及隨后发生的美国领事斯图德身亡一事,內阁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美国国务院已向我驻华盛顿公使递交最严厉之最后通牒,要求以血还血。
    议会內部,关於东印度管理无能与军事冒险主义的弹劾案已进入二读程序。自由党议员公开指责您为爪哇海的屠夫。
    吾王对此深感震怒。特此通知,皇家调查委员会將於下月启程前往巴达维亚。在委员会抵达之前,禁止任何可能激化局势的军事行动。若局势进一步恶化,您將不仅面临免职,更將被送上阿姆斯特丹的特別军事法庭。
    另外,关於奥兰治-拿骚煤矿失守导致舰队瘫痪一事,若无合理解释与补救,海军部亦將提起瀆职诉讼。
    以上。
    “呵呵……瀆职。爪哇海的屠夫.....”
    斯雅各布发出几声乾涩的笑声,他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
    “他们懂什么?!那群坐在阿姆斯特丹运河边喝咖啡的蠢猪!”
    “让他们来这里试试看!”
    总督咆哮著站起来,“我是在维护王国的尊严!如果我不拦截那艘船,军火依然会源源不断送到亚齐人和那些华人手里,把我们的士兵杀光!是那个该死的美国人自己找死!他为什么要在船上?!”
    他喘著粗气,走到窗前。窗外,巴达维亚的港口一片死寂。曾经繁忙的码头现在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几艘悬掛著英国和德国旗帜的商船在远处拋锚,仿佛在嘲笑荷兰人的封锁令已经成了一纸空文。
    桌子上摊开著一份昨天的《爪哇博德报》,头版那触目惊心的標题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
    【號外:国耻!海军在公海谋杀外交官?】
    美国调查团的军舰已经出发,东印度面临战爭威胁。我们的总督是否已经失去了理智?股市暴跌,种植园主协会联名要求总督下台!
    “我完了。”斯雅各布喃喃自语,“调查团一来,我就是替罪羊。他们会把我送上绞刑架,以此来平息美国人的怒火。”
    “除非……”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总督猛地回头。站在那里的,是刚刚从亚齐前线折返的范德海金將军。
    这位在东印度群岛声望卓著、同时也臭名昭著的铁血军人,此刻看起来比总督还要狼狈。他那身深蓝色的皇家陆军制服上沾满了丛林的红泥和乾涸的血跡,
    最近亚齐人像是收到了风声,频频发动反扑,前线战况非常激烈,他不得已前往稳定军心,刚刚折返。
    “除非我们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胜利。”范德海金关上门,大步走到地图前,“一个巨大的、辉煌的、能掩盖所有罪行的胜利。”
    “胜利?”斯雅各布惨笑著摇摇头,“卡尔,你疯了吗?哪里还能有胜利?
    看看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舰队一部分因为没有煤,已经趴在泗水和巴达维亚动弹不得。陆军主力陷在亚齐的烂泥潭里,现在亚齐人也找准机会反扑,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小伙子死於冷枪和霍乱。
    美国人要杀我们,海牙要审判我们。我们如何谈论胜利?”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赌一把。”
    范德海金一把扯下墙上的遮布,露出了那张巨大的婆罗洲军事地图。他的伸长手臂指著西婆罗洲那个红色的区域——兰芳公司。
    “兰芳。”將军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该死的华人共和国。就是他们,切断了我们的煤矿,炸了我们的港口,让我们在全世界面前丟尽了脸。”
    “但是,总督阁下,您想过没有。为什么海牙这么愤怒?因为我们输了。因为我们让美国领事死了,却没抓到军火。因为我们丟了煤矿,让舰队瘫痪。”
    “如果我们能贏呢?”
    范德海金的声音熊熊燃烧,“如果我们在调查团抵达之前,彻底攻占东万律,灭亡兰芳,收復煤矿,甚至把那些华人叛逆的头颅献给女王呢?”
    “一个辉煌的胜利,一片海牙垂涎已久的土壤。”
    “这不可能。”斯雅各布颓然坐下,“我们没有兵力。亚齐和德利地区牵制了太多我们的精锐。如果把他们调出来,苏门答腊就有彻底沦陷的风险。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王国的罪人。”
    “如果……”范德海金从怀里掏出一份沾著血跡的密电,拍在桌子上,“如果亚齐人自己不打了呢?”
    斯雅各布愣住了:“什么意思?”
    “这是我从前线带回来的胜利曙光。”
    范德海金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我们在亚齐的死敌,那个让我的前任寇勒將军耻辱战死的大军阀——特库·沙里夫,死了呢?”
    “死了?”
    “被杀了。而且是被割了脑袋。”范德海金指著电报,“杀他的人,是一个叫伊斯坎达尔的新崛起军阀。他得到了很多对圣战感到厌倦的世俗头目的支持,在亚齐人里威望极高。”
    “他派人送来了沙里夫的人头,还有一封信。”
    “他要投诚。”
    斯雅各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投诚?在这个时候?我们最虚弱的时候?”
    “是的。因为他们也撑不住了。”
    范德海金分析道,“我们的焦土政策虽然残忍,但也奏效了。亚齐內部缺粮,到处都在饿死人,瘟疫横行。
    这个伊斯坎达尔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野心家。
    或者说,是个纯粹的机会主义者。他看穿了那些宗教领袖的虚弱和无能。他杀了沙里夫这个两面派军阀,作为给我们的投诚信物。”
    “他的条件是什么?”
    “军械,粮食,还有……他要求荷兰政府承认他是亚齐人的最高军事领袖。”
    范德海金走到总督面前,双手撑著桌子,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斯雅各布。
    “阁下,这是上帝给我们的最后机会。”
    “只要我们接受他的投诚,给他粮食,给他枪,让他去替我们咬死那些宗教疯子。我们就能从亚齐那个绞肉机里,抽出至少两千名精锐的老兵!”
    “两千名久经沙场的皇家陆军,加上我们爪哇岛的卫戍部队,再补充剩下的安汶僱佣军,至少能凑出四千之眾!”
    將军的手猛地挥向婆罗洲地图,“我们用这支大军,配合仅剩的燃煤储备发动运兵船,对兰芳发动突袭!”
    “兰芳只有一群矿工和暴徒。他们之所以能贏,是因为联合了达雅人,我们在那里只有几百个警察!一旦正规军压境,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只要打下兰芳,收復奥兰治-拿骚煤矿,舰队就能重新动起来。更重要的是,我们消灭了一个华人独立政权!拿下了大片的新的殖民地,这是对大英帝国、对所有殖民列强的巨大贡献!
    到时候,谁还在乎一个死了的美国领事?谁还在乎那些外交抗议?”
    “我们將是收復失地的英雄,而不是等待审判的罪犯!”
    斯雅各布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这是在悬崖边上的最后一跃。
    但他看向那张报纸,那上面的“国耻”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但是……那个伊斯坎达尔,可信吗?”总督有些犹豫地问道,“万一他是诈降……”
    “他送来了沙里夫的人头!那是真的!”
    “我们进行了初步谈判,我要求他去杀掉我指定的一个不服从的亚齐叛乱首脑,很快就会有结果!”
    范德海金说道,“而且他的人现在就在班达亚齐的要塞外,等著我们的答覆。我见过他的使者,那是个贪婪的傢伙。贪婪的人,才最可信。”
    “见见他。”斯雅各布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赌徒的疯狂,“把那个伊斯坎达尔叫来。我要亲自见他。如果他能稳住亚齐,我就把整个皇室陆军都交给你。”
    “我们去打兰芳。”总督抓起酒瓶,对著嘴猛灌了一口,
    “杀光那些华人,用他们的血,来洗我们的污名!”
    ——————————————
    苏门答腊,班达亚齐。
    荷兰皇家陆军前线指挥部。
    要塞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弹孔密布,每一个孔洞都在诉说著这里发生的惨烈廝杀。
    要塞的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行人骑著马,穿过薄薄的雨幕,走进了这座象徵著荷兰统治核心的堡垒。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的亚齐传统上衣,头戴一顶圆柱形、顶部微平的高帽。帽子並非单色,而是由红、黄、绿、黑四色绒布拼接而成(红色代表英勇,黄色代表王室,绿色代表伊斯兰信仰,黑色代表坚定),腰间別著一把象牙柄的亚齐短刀。
    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只有那五官的內敛之处,依稀能看出一丝华人的轮廓,被很好地掩藏在粗糙的皮肤和鬍鬚之下。
    在他的马鞍旁,掛著一个正在滴水的木箱。
    “下马!缴械!”
    两排荷枪实弹的荷兰宪兵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廝杀了数年之久的“野蛮人”。
    阿吉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几个年轻的荷兰新兵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解下腰刀,隨手扔给一名隨从,然后解下那个木箱,提在手里。
    “带我去见你们的独眼將军。”
    “告诉他,我带来了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几分钟后,作战会议室。
    范德海金將军坐在长桌的尽头,身后是巨大的苏门答腊地图。斯雅各布总督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额头的冷汗。
    阿吉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有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將那个湿漉漉的木箱“砰”地一声放在了那张铺著精美丝绒桌布的桌子上。
    “打开它。”范德海金冷冷地说,手指若无其事地搭在腰间的手枪套上。
    阿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伸手解开了绳索,猛地掀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石灰味、腐肉味和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总督捂住鼻子,强忍住想要发出一声乾呕的衝动。
    箱子里,两颗狰狞的人头正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一个是特库·沙里夫,那个让荷兰人恨之入骨的双面人,另一个是邦列姆,范德海金指定的亚齐军事贵族,最近反扑得很厉害,时常骚扰前线。
    “这是见面礼。”阿吉淡淡地说,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块白餐巾擦了擦手,
    “也是我的诚意。这两个人挡了我的路,也挡了你们的路。”
    范德海金站起身,无视恶臭,走到人头前,用指挥刀拨动了一下邦列姆的脑袋。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是他很出名。就在上个月,这傢伙伏击了一个荷兰巡逻队,把三十多个士兵剥了皮。
    “叫人进来。”
    副官领著一个白人军官进来辨別,那个疲惫的士兵仔细打量了几眼,衝著將军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將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你想要什么?伊斯坎达尔。”
    “我要活路,还有富贵。”
    阿吉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完全无视了周围军官愤怒的目光。
    “亚齐已经烂透了。”
    阿吉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厌恶,“那些宗教长老,庞里玛·依斯干达,还有那个毛都没长几根的苏丹,他们只会让我们去送死。他们说真主会保佑我们挡住子弹,但我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你们的枪下。”
    “我累了。我的兄弟们也饿了。”
    阿吉指了指外面,“荷兰人,你们有船,有大炮,有吃不完的咸牛肉和白米。我不想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天堂去死,我想在地上当个王,哪怕是个土王。”
    “你想当土王?”
    斯雅各布总督此时缓过劲来,这番话让他感到安心,这不仅是一个典型的、贪婪的土著逻辑,而且还能认清自己的土人身份,这很好。
    没有理想的人,认同文明的人,最好控制。
    “西海岸。”阿吉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地图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从米拉务一直划到了班达亚齐的边缘,“我要这片区域的贸易专营权。胡椒、檳榔,都归我管。还有,我要你们正式册封我。”
    “作为交换?”范德海金问。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们清理门户。”
    阿吉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知道不少大亚齐地区反抗军领袖的藏身处。我知道他们粮食藏在哪。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怎么让那些还在山里抵抗的傻瓜们绝望。”
    “我可以帮你们守住防线,甚至帮你们进攻。”
    “只要你们给我足够的粮食,还有……枪。”
    “枪?”斯雅各布总督警觉起来,“你要多少枪?”
    “杀自家人,不用枪吗?”阿吉冷笑,“难道让我的人拿著短刀去跟那些宗教疯子拼命?我要一千支斯奈德步枪,五十箱子弹。还有,我要三万荷兰盾的军餉。”
    “不可能!”一名参谋军官叫道,“这数额太大!这是资敌!”
    “资敌?”阿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谁把谁困在要塞里?如果我不帮你们,你们就在这烂泥地里再耗十年吧!等到那时候,你们的国家都破產了!”
    “谁想打仗?我要赚钱!我手下的人要吃饭!”
    “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阿吉逼视著范德海金,“一个月,我可以帮你们刺杀指定的反抗军头目交差。你们可以把主力调走,去干你们想干的事。我听说……婆罗洲那边,你们的屁股著火了?”
    范德海金和总督对视了一眼。
    这个土著军阀知道得太多了。这说明他的情报网很强,或者说,亚齐的反抗军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开始寻找退路了。
    “给他。”
    斯雅各布总督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总督阁下?”参谋们惊呼。
    斯雅各布盯著阿吉,“伊斯坎达尔,你的胃口太大。第一次合作,我会给你足够的粮食,给你两千发子弹,三百支斯奈德步枪,荷兰盾不可能,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值钱的货,鸦片——那比现金更值钱。”
    “而且听清楚我的条件。”总督的脸色阴沉,“这个月內,我要亚齐前线停止大规模枪声。你的人给我像石头一样守住防线。如果你能带来更多的人头,我们再谈下一步。”
    “如果你做到了,西海岸就是你的,授予你“groot majoor”(高级军事指挥官)的头衔,並且儘可能满足你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
    “如果我做不到,恐怕也不会有第二次谈判机会了,不是吗?”阿吉嘲弄地笑了。
    他重新提起那个装人头的箱子,像是提著一篮水果。
    “成交。”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阿吉背对著荷兰人,脸上的贪婪和狂妄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冰冷的杀意。
    “兄弟们……”阿吉在心里默默念著,
    “再忍忍。红毛鬼的血,快要流干了。”
    ————————————
    巴达维亚,丹戎不碌港。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撤退——或者说,大集结,正在秘密进行。
    为了避开各国领事的耳目,行动在深夜展开。
    甚至为了最大限度的遮掩情报,没有去找英国人买高价煤。
    从苏门答腊前线撤下来的荷兰皇家陆军主力,成群结队,登上了几艘徵用的商船和仅剩的几艘还能动的军舰。
    这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深受疟疾和脚气病的折磨。他们的军服满是污渍,眼神麻木。他们在亚齐的丛林里打了八年,原本以为这次撤退是回爪哇休整,或者是回国。
    但当他们登上船,拿到新的命令时,绝望在船舱里蔓延。
    “目標:婆罗洲,西加里曼丹。”
    “任务:对兰芳共和国所属叛军进行毁灭性打击。实行焦土政策,不留俘虏。就地徵发补给。”
    范德海金將军站在舰桥上,看著这支拼凑起来的“復仇舰队”。
    一共四千人。
    除了亚齐撤下来的残兵,还有凶悍的安汶僱佣兵,以及一千名刚刚从爪哇各监狱和贫民窟徵召的欧洲混血儿和冒险家,以及爪哇岛的驻军和警察。
    这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为了这一把,他几乎抽调几个殖民地的防线,孤注一掷。
    “將军,这太冒险了。”副官看著那些摇摇晃晃的士兵,担忧地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如果我们走了,伊斯坎达尔反水怎么办?亚齐会沦陷的。”
    “他不会的。”范德海金摸著那封刚刚收到的战报,
    “看,他昨天又攻占了一个山头,杀了一百多叛军。这个贪婪的傢伙正忙著抢地盘呢。只要我们给他钱,他就是我们最好的狗。”
    “土著永远是土著!他不明白帝国的决心!”
    將军转过身,望向东方的海面。那里是婆罗洲的方向,黑沉沉的大海像一张巨口。
    “至於士气……”范德海金冷笑一声,“告诉那些士兵,兰芳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地方。那里有华人积攒了一百年的黄金,有数不清的银幣,还有女人。”
    “给他们劫掠许可,放开手脚!”
    “而且,我们別无选择。”
    “海牙的调查团已经在苏伊士运河了。还有最多一个半月就会到这里。”
    “在一个半月內,我必须把兰芳变成一片废墟。我要在东万律的废墟上,升起三色旗。”
    “传令下去!”
    范德海金拔出指挥刀,指向黑暗的大海。
    “全速前进!目標坤甸!”
    “告诉士兵们:到了兰芳,没有军纪!他们可以拿走他们看到的一切金子!那是女王陛下赏赐给他们的奖赏!我们要把兰芳变成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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