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85章 苏门答腊清算(三)
亚齐,库塔拉查。
这里是荷属东印度陆军和亚齐苏丹国的最前线,也是曾经这个繁盛的苏丹国的首都。
军营的指挥部,是由曾经苏丹国的宫殿改造的建筑,
范德海金將军心情不错,来自荷兰本土的消息让整个陆军精神一振,长期以来被拉锯战事影响的压力也消散不少。
这一战若是功成,就不必再看那个愚蠢的总督的脸色了。
他一边抽著雪茄,一边审视著地图上代表著德利地区的红色標记。
那片区域,如今像一个不断溃烂的伤口,乱民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
他身后的长桌旁,坐著十余名荷属东印度陆军的高级军官,他们是范德海金从亚齐前线各个战区紧急召集而来的核心参谋与指挥官。
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最近亚齐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很疯狂,前线部队的损失不小,並且四处的情报都显示亚齐人的枪械好了不少,这让很多习惯了前线烈度的部队吃了大亏。
“先生们,”范德海金转身开口,“巴达维亚的官老爷们,终於在阿姆斯特丹的雪茄商和银行家们的怒吼声中,想起了军队的用处。一份迟来的授权,和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转身,將一份电报抄本扔在桌上。
那是总督府发来的,授权他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復德利地区的秩序。
“『一切必要手段』,”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一个多么美妙的词。我们终於可以放开手脚,用我们军人最熟悉的方式,去解决那些贪婪的政客解决不了的问题。总督承诺將尽全力供给军需。
但同时,它也意味著,巴达维亚那群胆小鬼,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们的肩上。”
他吐出一口烟,故意走过每一位军官的身边。
“德利的局势,比总督府的报告要严重得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土著暴乱,也不是三合会的趁火打劫。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武装叛乱。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被煽动的华人苦力,还有亚齐人的渗透力量,以及……一股我们尚未完全看清的、来自外部的黑手。”
“总督府的保守策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它给了叛乱分子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在德利的乡野地区站稳了脚跟,收拢了人心,甚至建立了自己的地盘。现在,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初具规模的武装力量。”
“所以,这次远征,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范德海金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图上,“我要求在三个月內,彻底粉碎德利地区的叛乱核心,恢復德利公司主要种植园的生產秩序。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仗。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巴达维亚,向海牙,向全世界证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秩序,只能由我们军人来捍卫!”
他的话点燃了在场军官们心中的战意。
他们厌倦了在亚齐的泥潭里与那些打不完的游击队纠缠,一场针对“乌合之眾”的討伐,正是他们建功立业、重振军威的绝佳机会。
一位名叫科斯特的少校参谋站了起来,他是范德海金的得力助手,以心思縝密、情报分析能力出色而著称。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阐述此次远征的兵力构成与敌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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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各位长官,”
“根据您的集中防线策略,我们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成功地从亚齐北部战线,抽调並重组了一支精锐的远征部队。这支部队,代號『惩戒』,总兵力为一千二百人,是我们此次行动的核心力量。”
“这支部队由四个步兵连、一个山炮排和一个工兵分队组成。指挥官,由久经战阵的范·霍恩少校担任。他麾下的军官,多是毕业於布雷达皇家军事学院的年轻军官,拥有丰富的殖民地作战经验。”
“人员构成上,”科斯特继续说道,
“我们严格遵循了陆军在东印度群岛作战的成熟配比。其中,欧洲士兵二百四十人。担任各级士官、炮手以及核心战斗小组的组长。爪哇的士兵,共计七百人,还有二百六十名安汶籍士兵,他们將被编成突击队,將负责最艰难的攻坚和丛林追击任务。”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关於敌情,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且大多是基於兰守军那些惊慌失措的本地官员。
我们大致可以確定,叛乱武装的核心,是一支由亚齐人人组成的,人数约在一千人之间的武装。其他跟隨叛乱的华工,人数预计在三千到五千人之间。”
“亚齐人有这么多?”
一位指挥官皱起了眉头,“有调查清楚他们是怎么绕过前线到兰的?”
“海军传递过来的消息,最近的走私线路非常疯狂,他们查获了一批军械和武装分子,其中就有亚齐人。”
“军械?什么样的军械?”
“是的。”科斯特点头,“这正是此事最棘手的地方。这支叛军,或许並非我们想像中的乌合之眾。根据零星的交火报告,他们的核心部队装备精良,拥有大量的美式温彻斯特连珠枪,火力密度甚至在我们的一些守备部队之上。他们战术灵活,擅长利用地形进行伏击,並且……极其残忍。”
科斯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我们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叛军在行动中使用了亚齐的旗帜和口號,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政治信號。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即他们可能已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情报部推测,甚至不排斥亚齐人倾尽家底,想在我们后方点火。”
“或者,有其他国家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但这一点他没有细说下去,情报部正在秘密调查。
“综合判断,”科斯特总结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支由外部势力扶植的武装或者是亚齐人组织的敢死队,组织度较高、装备精良。他们的人数虽然远少於我们,且缺乏重武器。
但是被裹挟的华工相当多,不得不防。
我们此次作战的核心,就是发挥我们机动性和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寻找亚齐主力,进行决定性的会战,一举將其击溃。”
就在这时,范德海金將军再次开口,
“科斯特的分析很到位。我补充一下作战计划。”
他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一条从库塔拉查通往德利地区的、蜿蜒曲折的路线。
“我们的行军路线,將不可避免地穿过巴塔克人的地盘。”
“巴塔克人……”
“是的,巴塔克人。”
范德海金冷笑一声,“这群生活在山地里的野蛮人,近来愈发不听话。在一位名叫辛辛加曼加拉贾的祭司王的煽动下,他们袭击了我们的商队,烧毁了我们的教堂,拒绝向帝国纳税。
更有確切情报显示,他们和亚齐人也在进行交易,主要是火药和一些老旧的步枪。
巴达维亚的官老爷们,对此束手无策,只知道派些可笑的传教士去感化他们。”
“我们没有时间绕路,也没有精力在背后留下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威胁。一个被叛军和野蛮人夹击的远征军,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既然要远征,就一次性全部搞定!”
“所以,”
“在向德利地区集结之前,我们將首先对巴塔克人,进行一次清剿。
要用一场迅猛的、毫不留情的打击,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砍下那位祭司王的头颅,將他们的村庄烧成灰烬。”
“我不能容忍一支远征部队的后方,存在这样一群不听话的野蛮人。我们不能在追击一群猴子的时候,被另一群猴子从背后捅刀子。”
“这次行动,不仅是为了扫清我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更是为了在正式与华人叛军交手前,进行一次实战练兵。让巴塔克人的鲜血,让胜利的消息,传遍整个德利地区,让那些叛乱的华工知道,不儘快投降,等待他们的只有血腥镇压!”
“这是一次信心的展示,也是一次意志的宣示。”
“有异议吗?”
一群军官纷纷点了点头。
“很好。”范德海金满意地点了点头。“科斯特,向大家介绍我们的具体行军路线。”
科斯特少校再次走上前,
“將军,我们的远征军將分两路出发。主力部队,由范·霍恩少校率领,共计七百人,將从库塔拉查港登船,沿马六甲海峡南下,在靠近巴塔克地区的阿萨汉河口登陆。
这条路线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我们的海军优势,快速投送兵力,避免在亚齐控制区內进行危险的陆路穿行。”
“另一路,则是一支由安汶籍士兵率领的先遣队,由经验丰富的『丛林之狐』汉斯上尉指挥。他们將从陆路出发,提前一周进入巴塔克地区,进行侦察,绘製地图,並寻找当地亲荷兰的部落作为嚮导。他们的任务,是为我们主力部队的进攻,找到精確的目標和安全的路径。”
他挥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引导眾人的眼神在地图上那片崎嶇的山地中移动。
“巴塔克高地,地形极其复杂。
这里遍布著茂密的原始森林、深邃的峡谷和湍急的河流。
我们的山炮在这种地形下机动困难,补给线也將面临巨大的考验。
根据之前的情报和简单地形图,我们最大的威胁將来自两个方面:第一,是巴塔克人的伏击。他们熟悉地形,擅长利用老式火枪和长矛进行近距离突袭。
第二,是这里的自然环境。无处不在的毒蛇、蚊虫,以及隨时可能爆发的疟疾和痢疾,对我们欧洲士兵的威胁,甚至大於敌人本身。”
“我们的行军路线將沿著主要的河流谷地展开,步步为营。每到一处,工兵分队將立刻修建简易的防御工事和营地。
我们的核心战术,將是利用山炮的射程优势,对巴塔克人的主要村寨进行毁灭性的炮击,摧毁他们的物质基础和抵抗信心,然后由安汶突击队和爪哇步兵,进行最后的清剿。”
“整个作战计划,预计持续三周。三周之內,我们必须平定震慑巴塔克地区,然后全军转向,向德利地区集结,发起总攻。”
会议结束,整个军营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军官们奔赴各自的部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士兵们在军士的呵斥下,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枪油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他们的步枪是荷属东印度陆军的標准装备,博蒙特步枪(m1871)。
这支由荷兰马斯垂克的工匠设计的单发后膛步枪,是欧洲第一批採用金属定装弹的军用步枪之一 。
炮兵们则紧张地检修著那几门克虏伯75毫米山炮。这种后膛炮是专为山地作战设计的杰作,其最大的优势便在於其卓越的便携性。
在军士的指挥下,炮手们將一门完整的火炮分解成四个主要部件:重约100公斤的炮管、炮架前部、炮架后部以及两个车轮。
每一个部件都由一头健壮的骡子驮负,从而穿越步兵都难以通行的崎嶇山路。
它的75mm口径可以发射四五公斤重的榴弹或榴霰弹,最大射程可达3000米,对於摧毁土著的木製或土製工事而言,威力绰绰有余。
军需官则在清点著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数万发纸包的博蒙特步枪子弹,数百枚分装的克虏伯炮弹和发射药包,这些黄铜与钢铁构成的死神,將被运往苏门答腊的內陆心臟。
后勤仓库里,更是一片繁忙。
一袋袋大米、咸鱼干、醃猪肉醃牛肉被清点、装车。还有金贵的咖啡,,杜松子酒和朗姆酒用於提振士气,或者供给军官。
还有常备的压缩饼乾,但没多少人爱吃。这些压箱底的货坚硬无比,以至於士兵们戏称它为“牙齿毁灭者”。
如果非要吃,士兵就得砸碎,放入水或汤中泡软后再吃。
至於先锋或者当敢死队的安汶士兵,他们要吃白米饭。
军医们则在准备著大量的金鸡纳霜和消毒用的石炭酸,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些药品將比子弹消耗得更快。
范·霍恩少校,正在他的营帐里,给远在荷兰的未婚妻写著信。
他向她描述著东印度群岛奇异的风光,承诺著他將带著胜利和荣耀,儘快回到她的身边。
三天后,第一缕晨光照亮马六甲海峡,远征军的旗帜,在库塔拉查港高高升起。
蒸汽运输船队拉响了悠长的汽笛,满载著士兵缓缓驶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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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汉河的河水浑浊而湍急,裹挟著上游雨林冲刷下来的泥沙和腐烂的植物,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黄褐色。
河岸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林,盘根错节的气生根像无数只扭曲的手,从泥沼中伸出,令人不安。
范·霍恩站在“威廉敏娜號”运输船的船头,用望远镜观察著这片陌生的登陆场。
这潮湿的雨林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熟悉的亚齐游击队常出现的环境十分相似。
亚齐位於苏门答腊岛的北端,內陆地区充满了陡峭的山丘、峡谷和连绵不绝的火山山脉。
这些山地完全被原始、浓密的热带雨林所覆盖。
这种丛林在当时是欧洲军队的噩梦,
不仅视线被茂密的植被遮挡,能见度极低。而且行军困难,荷兰军队的补给线依靠马车和人力运输,很难在没有道路的丛林中推进。
最可怕的是疾病,雨林是霍乱、疟疾、痢疾和脚气病等热带疾病的温床,这些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甚至高於战斗伤亡。
所以亚齐战爭打了这么多年,是所有欧洲士兵的噩梦。
自从亚齐人完全放弃了首都和城镇转入雨林打游击之后,部队的伤亡不断攀升。
好在,將军收缩防线,最近的战爭好过了许多。
可惜,现在又要深入雨林,跟这些该死的沼泽作伴!
见鬼的苏门答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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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大副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忧虑,“这里根本无法让大船靠岸。我们只能用小艇分批驳运部队。而且……您看那些树林,简直是天然的伏击场。如果巴塔克人在这里设下埋伏……”
“他们不会的。”范·霍恩放下望远镜,语气肯定地打断了他,“根据情报部的分析,巴塔克人是山地民族,他们畏惧水和沼泽,就像我们畏惧这里的热病一样。他们的活动范围,在距离海岸至少三十公里外的內陆高地。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他的自信,感染了身边的人。登陆命令被迅速下达。
一艘艘吃水很浅的平底驳船被放下水面,士兵们背著沉重的装备,顺著绳梯,小心翼翼地爬上驳船。
欧洲士兵们显得格外狼狈,他们沉重的皮靴踩在晃动的甲板上,好几次都险些滑倒。
而那些爪哇和安汶籍的士兵,则显得灵活得多,他们赤著脚,像猴子一样在船舷和驳船之间穿梭。
登陆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齐膝深的泥沼里,將人员、弹药和补给品从驳船上搬运到岸上一块相对乾爽的高地上。
那几门被拆解开来的克虏伯山炮,成了最麻烦的累赘。炮管、炮架、车轮,每一个部件都很重,需要十几名士兵喊著號子帮忙,或者拼命抽打骡子,才能艰难地移动。
直到下午时分,第一座简易的登陆营地才勉强搭建完成。
环绕营地的,不是坚固的工事,而是一圈刚刚被砍伐下来的、带著尖刺的树木枝干。
哨兵们被部署在营地的四个角落,警惕地注视著周围那片死寂的沼泽,
很快,熟悉的减员又来了。
当晚,就有十几名士兵,出现了发烧、呕吐和腹泻的症状。
第二天清晨,在嚮导的带领下,远征军终於踏上了通往內陆高地的征途。
所谓的“路”,不过是当地土著在丛林中踩出的一条条狭窄、泥泞的小径。
遮天蔽日的树冠將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
行军的序列被拉得很长。
安汶籍的突击队员作为尖兵,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手持锋利的马来砍刀,劈砍著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为后续部队开闢道路。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警惕,眼睛隨时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紧隨其后的是爪哇籍的步兵主力。他们两人一排,排成一条长长的纵队,在狭窄的小径上艰难行进。
沉重的背囊、步枪和潮湿的军服,让他们汗流浹背,喘息不止。
军官和士官们不断地在队伍中穿梭,用呵斥和催促,维持著队伍的基本形態,防止士兵们掉队。
队伍的中央,是炮兵和工兵。
那几门克虏伯山炮严重拖慢了进度,每遇到一处陡坡或溪流,整个队伍都不得不停下来,工兵们先用带来的木板和绳索搭建简易的桥樑或坡道,然后士兵们再像蚂蚁搬家一样,將沉重的火炮部件一点一点地运过去。
欧洲士兵组成的指挥和后援分队,走在队伍的最后。
范·霍恩上尉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那条在绿色海洋中蠕动的长龙。他的脸色很难看。
可能是人口少,商业活动也少。这里的环境比亚齐人的雨林更加茂盛,行军的速度,比他计划的要慢上一倍不止。
脚下无处不在的树根和石块,让许多士兵扭伤了脚踝。
隱藏在枯叶下的虫子和蛇,更是防不胜防。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队伍里就会传来士兵被叮咬后的惨叫声。
儘管已经接近年底,但是雨林內部还是那么湿热,紧紧地包裹著每一个人,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无法蒸发,士兵们的制服永远是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痒。
无处不在的蚊子和不知名的飞虫,像一团团黑色的云雾,时刻盘旋在队伍上空,叮咬著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而潜伏在草丛和泥水里的蚂蟥,更是无孔不入,许多士兵直到停下休息时,才发现自己的腿上已经掛满了吸饱了血、变得肥硕的黑色虫子。
情报部给出的文件里面写,巴塔克高地全年温度变化极小,更要命的是马上进入的12月就是全年降水量最大的雨季,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一旦进入雨季,他们这支队伍会被生生困死在这里。
“保持警惕!注意两翼!”
范·霍恩不断地对身边的传令兵下达著命令。
在这样的地形里,一旦遭遇伏击,他这条被拉得过长的行军队形,將瞬间被敌人拦腰截断,首尾无法呼应。
第三天下午。
当队伍行进到一处狭窄的河谷时,走在最前方的安汶尖兵,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焦急地朝著身后挥动手臂。
“隱蔽!”经验丰富的上尉发出一声怒吼。
第85章 苏门答腊清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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