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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德利炼狱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76章 德利炼狱
    范德伯格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刚骑上马,就被躁动的枪声嚇了一跳,立刻熄了去找卫队的心思,拉著自己的副手往外跑,没跑出去多远差点又撞上叛军,赶紧就近躲到了旁边的一处破房子里。
    用找来的一堆杂物死死抵住门,等待叛军过去。
    窗外,曾经代表著秩序与利润的种植园,此刻正被火光和夜色无情地撕扯。
    远处传来的枪声,时而密集时而零落。但最让他胆寒的,是那些混杂在枪声中的、非人的嚎叫与垂死的惨叫。
    尤其是从“绅士俱乐部”方向传来的声音,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惊恐,让他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先生……先生……”
    他的副手,一个名叫彼得的年轻荷兰人,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卫兵们挡不住…他们……他们恐怕杀了很多人!”
    怎么办?
    范德伯格的脑子里一片嗡鸣。
    他想不通。这怎么可能?那些平日里连正眼看他都不敢、被鞭子抽打时只会蜷缩著身体默默忍受的黄皮猴子,怎么敢拿起武器?他们怎么敢反抗?
    先是来报信说是种植园的工人暴乱,后面又是亚齐人,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比起亚齐人,他更愤怒於工人点燃的火焰。
    愤怒,一种被冒犯的、属於主人的愤怒,短暂地压过了恐惧。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包括那些华工的生命,都属於他,属於德利公司,属於伟大的荷兰帝国。
    他给予他们工作,给予他们“公司钱”,让他们能买到鸦片来忘记痛苦,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而现在,这些卑贱的生物,竟然用焚烧仓库和屠杀监工来回报他的“仁慈”。
    彼得颤声说道,“我们应该向兰的驻军求援,告诉他们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暴乱!”
    “暴乱?”
    范德伯格喘著粗气,
    “彼得,”范德伯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他抓住副手的肩膀,
    “你错了。这不是暴乱。你听到了吗?那些喊杀声,那些旗帜……”
    “是亚齐人。”
    范德伯格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那些该死的亚齐叛匪,他们渗透了进来,煽动了那些愚蠢的华工。这是一场战爭!是亚齐战爭的延伸!”
    “记住我说的话了吗?是亚齐人先打了进来!隨后种植园才失火暴乱的!”
    只有这样,他范德伯格,就不是一个失职的种植园总管,而是一个站在抵抗侵略第一线的、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责任,將从他的肩上被彻底卸下。
    而巴达维亚,也绝不敢对这样等级的警报有丝毫怠慢。
    他猛地抓住彼得,
    “我说,你听著,死死记住!去电报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口述一份將要点燃整个德利地区的信件。
    “致巴达维亚总督府,最高等级,紧急!”
    “亚齐叛乱在德利地区全面爆发。叛军与本地暴民合流,对兰、勿老湾及周边主要种植园发动协同攻击。俱乐部、官邸失陷,地区军火库被占。地方民政权威已崩溃。请求立即军事干预,立即镇压叛乱!”
    ————————————
    电报抵达巴达维亚总督府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这座位於爪哇岛上的城市,是整个荷属东印度殖民帝国的心臟,总督的宫殿更是这座心臟的核心。
    总督范兰斯伯格伯爵被侍从从睡梦中紧急唤醒。
    当他披著睡袍,睡眼惺忪地读完那份电文时,所有的睡意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上帝啊……”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半小时后,总督府的会议厅灯火通明。
    殖民地的最高决策者们,陆军司令、海军指挥官、財政总长、政务秘书——被紧急召集於此。
    他们个个神色凝重,
    “情况已经確认了,”政务秘书的声音乾涩,“兰的电报线路在发出那份电报后不久就中断了。我们与整个德利地区失去了联繫。这证实了情况的严重性。”
    “亚齐人……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德利?”
    陆军司令冯·霍伊茨將军,一个在亚齐前线浸淫多年的老兵,眉头紧锁,看著巨大的苏门答腊地图,
    “从亚齐到德利,隔著几百公里的原始丛林和山脉。他们的大部队不可能在不被我们发现的情况下,完成如此长距离的穿插。这不符合逻辑。”
    “逻辑?”財政总长,一个务实而刻薄的矮胖男人,冷笑一声,“將军,当你的菸草仓库被烧成灰烬时,逻辑一文不值。电报上说得很清楚,叛军与华人暴民合流。也许只是一小股亚齐游击队渗透了过去,但他们成功点燃了华工这个火药桶!
    別忘了,德利地区有数万名华人苦力,他们是我们財富的基石,但同时,也是巨大的不安分的因素!”
    財政总长的话,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对华工的依赖和恐惧,是同一种情绪的一体两面。
    他们需要华工的血汗来创造利润,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防著这股沉默而庞大的力量。
    现在,这个他们最担心的噩梦,似乎成真了。
    “必须立刻派兵平叛!”冯·霍伊茨將军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我建议,立即从亚齐前线抽调两个营的精锐部队,由海军舰队运送至勿老湾港登陆,以雷霆之势,在叛乱蔓延之前將其彻底扑灭!”
    “抽调两个营?”財政总长尖叫起来,“將军,你疯了吗?你知道现在亚齐的战况有多胶著吗?我们刚刚在北部山区发起了一场关键的清剿行动,所有的兵力都投了进去。这时候抽走两个营,整个战线都可能崩溃!如果让亚齐苏丹的主力喘过气来,我们这六年的仗就白打了!”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军官们坚持必须立刻出兵,维护帝国的尊严和德利地区的经济利益。
    而谨慎的文官们则反覆强调亚齐前线的稳定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冒著输掉整场战爭的风险去扑灭一场地方性的“火灾”。
    他们所有的军事力量和战略重心,都死死地钉在了亚齐这一个战场上,对於在经济腹地爆发第二条战线的可能性,他们虽然恐惧,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应急预案。
    “將军,財政总长,都安静。”总督范兰斯伯格伯爵开口,“我们不能从亚齐抽调主力,这是底线。但是,德利地区也绝不能放弃。”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圈住了兰、勿老湾港和邻近的几个主要市镇。
    “命令,”他转过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立即向德利地区所有尚能联繫上的军事单位、警察部队和地方行政长官下达指令:执行堡垒策略。”
    “放弃所有偏远的、难以防守的种植园和哨所。所有荷兰公民、忠於帝国的武装人员,立刻向兰、勿老湾等核心城市收缩、集结。將这些城市变为坚固的军事堡垒,集中我们有限的兵力,保护行政中心、港口、铁路枢纽等关键基础设施。”
    “我们的任务,不是反攻,是坚守。守住这几个点,就等於保住了我们重新夺回德利地区的跳板。我们会立刻向本土和周边殖民地请求增援,但这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命令被迅速地记录下来,传达出去。
    会议室里的官员们都鬆了一口气,这似乎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总督自己,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命令意味著什么。
    他们正在主动地、有意识地,將广袤的德利乡野地区,那些星罗棋布的种植园、村庄和城镇,连同生活在那里的数万民眾,彻底拋弃。
    他们为了保住几个核心据点,亲手在自己的统治版图上,製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权力真空。
    ————————————————
    “堡垒”策略的命令被嚇破胆的德利种植园主和官员立刻执行了。
    在荷兰殖民军和武装人员完全撤回到兰等核心城镇之前,一场疯狂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报復性“清剿”,在广大的种植园区域展开了。
    这些零散的荷兰驻军和被恐惧与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种植园主们,组成了一支支临时的“討伐队”。
    他们不再是法律的执行者,而是一群復仇的野兽。在他们眼中,每一个华人,每一个貌似亚齐人的深色皮肤面孔,都可能是“叛匪”的同情者,甚至是偽装的敌人。
    阿茂和他的工友就是在这样一场清剿中,被彻底推向了反抗的深渊。
    当种植园的喊杀声响起时,很多华工的第一反应不是加入,而是逃跑和躲藏。
    阿茂和其他几个同样杀了人的苦力一起,趁乱逃进了种植园边缘的一片次生林里,躲在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中,等待著这场风暴过去。
    还有更多的华工甚至没敢逃跑,还坚守在燃烧的种植园外围。
    或许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参与,不反抗,就能置身事外,换来安全。
    然而,第三天下午,一队由七八个荷兰士兵和十几个武装起来的种植园主组成的队伍,闯进了废墟。
    他们不是在搜寻特定的目標,而是在进行无差別的屠杀。
    这群在外围扎营的华工们被发现时,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叛匪!在这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荷兰种植园主,端著一支猎枪吼道。
    枪声隨即响起。
    一个老华工,胸口爆出一团血雾,脸上还带著乞求和迷惑的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一些人嚇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用蹩脚的马来语和含混不清的家乡话哭喊著“饶命”。
    “问他们,其他叛匪在哪里?他们的武器藏在哪里?”领头的中尉对身边的爪哇翻译官说道。
    翻译官用马来语厉声喝问。
    “我们不是叛匪!我们是好人!我们只是害怕,我们没有杀任何人!”一个年长的苦力哭著回答。
    回答他的,是种植园主手中马鞭的抽打。
    那浸了水的鞭子,带著风声,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还在撒谎!”种植园主咆哮著,用枪托一下下地砸著那个老人的头,直到他变成一具瘫软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阿茂和同伴躲在远处,的脑子一片空白,愤怒和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被拖出去,被枪杀,被刺刀捅死。
    他们的罪名,仅仅因为他们的肤色,仅仅因为他们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
    但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尖锐的哨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那声音,阿茂认得。
    是那个叫阿吉的男人在长屋门口吹过的哨声! 1
    荷兰人和种植园主们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立刻警惕起来,举起枪,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出来!”中尉大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密集的枪声!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仿佛丛林本身活了过来,对这些入侵者露出了獠牙。
    一个种植园主惨叫一声,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仰天倒下。另一个荷兰士兵捂著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中尉惊慌地大喊,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和残忍,带著剩下的人仓皇逃窜。
    这一天,无数个置身事外的华工被自发武装起来的荷兰人逼到了绝境。
    ——————————————
    兰的夜,被一种虚假的平静笼罩著。
    荷兰人的收缩防御,让大部分华人聚集区和周边地带,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
    兰华人区深处,一间大祠堂里。
    这里是本地三合会组织的临时总部,此刻,兰地区所有参与了这次“起事”的堂口头目,歷时三天才在混乱中匯集於此。
    祠堂正厅里,坐了许多身上染血的堂口大佬。
    他们神色各异,局势变化太快,被裹挟地几乎失去了方向。
    董其德孤身一人被押进祠堂,周围满是举著刀枪,蠢蠢欲动的三合会打手。
    “义兴”在兰的头目孙亚虎,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董先生,我可是对你足够客气了,能容你活到现在,说说吧,兄弟们都等急了!”
    “给大伙一个交代吧。”
    董其德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或阴毒或不满,或审视的眼神。
    三合会本来只是想趁乱杀几个人,闹出点乱子来,没想到被裹挟进了叛乱。
    如今,担了这样的名,等荷兰人反应过来,他们又该如何在这里生存?
    这几天,董其德被严格看守,被孙亚虎的人死死押著东躲西藏,若不是他足够配合,孙亚虎也需要关键时刻推他出来挡刀,恐怕早就人头落地。
    董其德瀟洒一笑,一改前两天被审问时的慌张焦虑。
    “各位堂主,各位兄弟,”
    “今夜大家来,想必不为了喝酒,只为议事。荷兰人龟缩不出,兰现在是我们的天下。但混乱的局面,必须儘快结束。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应对荷兰人的反扑。”
    “新秩序?”一个满脸横肉的堂主冷笑一声,將一把砍刀“哐”地一声拍在桌上,
    “董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兄弟们被一个你一个外乡人算计到了贼船,现在里外不是人,亚齐人见人就杀,你敢说和你董其德没什么关係?”
    “兄弟们听信了你的条件,给你拎著脑袋做事,这几天,被荷兰人杀,被亚齐人杀,东躲西藏,死伤无算,这笔帐你要怎么还?那什么狗屁华人总会,打的什么主意?!”
    “要不是你背后那个总会,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姓董的,今天不说清楚,就別怪枪子不长眼!”
    质问声此起彼伏。
    杀了!让他人头落地的呼声不绝於耳。
    孙亚虎没有制止,只是眯著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董其德,想看他如何收场。
    如今四处冒出来亚齐人的队伍,甚至越来越多,他本能地觉得跟眼前这个人有关係,加上现在局势不明,荷兰人一改往日的囂张,主动龟缩起来,让他没敢把事情做绝。
    突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瘦小枯乾的头目站了起来,尖声说道:“各位,別吵了!咱们把这个姓董的,绑了!送给荷兰人!荷兰人现在肯定急疯了,只要我们交出姓董的,再杀几个亚齐人送过去,才能洗清嫌疑,等荷兰人平定叛乱的时候,我们都有好处!”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背叛,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一个价码问题。
    孙亚虎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动了心。
    董其德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他静静地听著,突然转向孙亚虎,“孙堂主,能否私下说两句?”
    “我们总会的龙头,专门叮嘱我,如果事情有变,我董某人性命垂危,有句话九爷专门让我讲给你听。”
    孙亚虎眉头紧紧皱起,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朝著四周拱手,走到了董其德身边,没想到董其德仍旧摇头,示意到祠堂外面去。
    孙亚虎强忍住不耐,跟他走到外面的黑暗里。
    “现在能说了吗?”
    “当然,”
    董其德笑了笑,对著高处的黑暗中,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
    “孙堂主,你听。”
    孙亚虎先是疑惑,隨后猛地抬起头,
    黑暗里一声长哨,枪声大作,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
    祠堂外,一个个沉甸甸的、用厚铁皮罐头製成的“土炸弹”被扔了出来。
    “动手!”
    阿吉的声音,像黑夜里突然窜出来的寒风。
    战士们点燃了引信,用尽全力,將这些嘶嘶作响的“罐头惊雷”,狠狠地扔了进去!
    “轰!轰!轰隆——!”
    一连串沉闷而又剧烈的爆炸声,在院子里响起!
    那声音,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虚掩的木门被强大的气浪从內部冲开,夹杂著火焰、浓烟和血水,喷涌而出!
    祠堂內,瞬间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爆炸的衝击波和四散的弹片,將那些还在为如何背叛而爭吵的堂口头目和打手们,撕成了碎片。
    椅子,木片、尸体混杂在一起,血肉模糊。
    侥倖未死的人,也在衝击波中被震得七窍流血,或被火焰点燃,发出悽厉的惨嚎。
    “孙亚虎。”
    “事已至此,
    这里的三合会只能站著死,不许跪著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还有时间。”
    “我来之前,找算命的看过,说这里是总会的龙兴之地,也是我董某人的福地。”
    “人啊,能找一个机会是很难的。”
    ——————————————
    “九爷说,如今昌叔也好,安定峡谷也好,这些好战派快压不住了。”
    “要我说,练了几年兵,打出去的弹子都成山,心里能不热乎?”
    热带雨林的冠盖遮蔽了太阳,只有虫豸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队伍,正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盘根错节的林间小道上。
    这支队伍的行动方式,与那些喧囂混乱的三合会帮派截然不同。
    他们很少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闷响。
    每个人都背著沉重的行囊,手持步枪,动作矫健而警惕。
    刚刚说话的,是阿吉。
    他和身边的一个老太平军的战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昌叔也老了,现在走路都喊腰疼。”
    “梁伯病死的,昌叔一直喊窝囊,我猜,他也是怕极了这一天的。”
    “所以,昌叔让我来兰搞事。”
    “我不清楚那个董其德是什么想法,九爷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让个新来的读书人来领队。”
    “但我看他,倒是比九爷想的还要疯癲三分。”
    “我说,六叔,你有没有在听?”
    那个老汉扭头看了阿吉一眼,没说话,仍旧赶路。
    “嘖,你们这些老东西没憋好屁!”
    他们今天的目標,是连接德利內陆种植园与勿老湾港口的一座关键的铁路桥。
    这座桥虽然不大,却是德利地区经济的动脉之一。
    无数的菸草、橡胶和香料,正是通过这条铁路,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港口,再装船运往欧洲,变成荷兰人口袋里叮噹作响的利润。
    董其德的命令非常明確:战爭,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要摧毁敌人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要让每一个荷兰种植园主,都感受到切肤之痛。
    经过两个小时的急行军,铁路桥遥遥在望。
    它横跨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之上。桥头,有一个小小的碉堡,六七名荷兰殖民军的哨兵正在松松垮垮地警戒。
    阿吉做了一个手势,六叔看了阿吉一眼,临走前低声丟下几句话,
    “杀够数,九爷才好下决心!”
    “阿吉,给我们这些老傢伙折腾点念想!”
    “头先我要是死了,你六叔在底下给你抢个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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