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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奏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38章 前奏
    “州长先生,”
    菲利普伯爵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口,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您看起来比报纸上描述的要憔悴一些。雷尔斯顿的死,想必给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利兰·斯坦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碰桌上的酒,只是盯著菲利普。“伯爵,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必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客套上了。”
    “哦?”菲利普转动著地球仪,目光落在北美大陆的西海岸,“难道州长先生深夜造访,不是为了与我分享一杯上好的拿破崙,顺便聊聊雷尔斯顿那愚蠢的自杀吗?”
    “雷尔斯顿是个蠢货,但他用自己的死,引起了大规模的挤兑潮。”
    斯坦福的语气冰冷,“现在,整个加州的银行都在面临破產,我的铁路公司也受到了波及。弗勒德和他的內华达银行,表面上配合,实际上正准备撕咬我们的尸体。而码头上,科尔尼那个爱尔兰疯子,正在煽动数不清的失业工人,他们的怒火,很快就会烧到诺布山顶我们这些人的豪宅门口。”
    “记住,是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需要钱,也需要盟友。而你,伯爵,是现在整个加州唯一一个既有钱,又有能力,並且……与这场风暴无关的人。”
    菲利普伯爵笑了,他放下地球仪,终於正视著斯坦福。
    “州长先生,您太高看我了。我的潮汐垦荒公司,不过是在萨克拉门托河谷的烂泥地里做一些小本生意。至於钱……”
    他摊了摊手,“在这场大恐慌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我的黑人劳工们也需要吃饭。”
    “黑人劳工?”斯坦福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伯爵,您太谦虚了。您的小本生意,恐怕已经延伸到了加拿大的卑诗省了吧?我听说,那条贯穿加拿大的太平洋铁路,因为太平洋丑闻而陷入停滯,而您名下的公司,似乎很有可能成为这条铁路新的承建商。一个能调动数千名黑人劳工,並且即將掌控一条横贯大陆铁路的商人,恐怕连伦敦的某些富豪家族,都不敢如此自谦。”
    “更何况,我听说这些年,你招募了不少枪炮工程师?这是另有所图?別忘了,我也是铁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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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属於贵族的冷漠。
    “斯坦福先生,我不喜欢別人调查我。”
    “这不是调查,是了解。”斯坦福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在这个国家,尤其是加州,想要做成大事,就必须对你的朋友和敌人,有足够的了解。而您,伯爵,正是我最想了解,也最需要成为朋友的人。”
    “想必你也知道,虽然你的潮汐垦荒公司开垦进度很快,出了那个该死的华人农场,其次就是你的进度最快,你的土地面积和低价现在也是加州之最,但是,你僱佣了太多有色人种,那些白人政客和劳工组织对你也同样不满。”
    “一旦失业的愤怒彻底爆发,除了那个陈的华人农场,你的公司,也同样面临流血衝突。”
    他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加州共济会,你应该听说过。”
    斯坦福缓缓说道,“它不仅仅是一个兄弟会,它是加州真正的议会。亨廷顿、克罗克、你买下的加州太平洋铁路的米尔斯……所有在这个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那里。我们共同决定著这个州的法律、税收,以及谁该上台,谁该下台。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用共同的利益和秘密捆绑在一起的、牢不可破的堡垒。”
    菲利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共济会,那是盎格鲁撒克逊白人精英们最顶层的权力俱乐部。
    他一个靠著“有色人种”劳工发家的外来户,一直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
    儘管他已经深入结交很多上层贵族,但那些男人只惦记著从他身上捞好处,而那些女人….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斯坦福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將不再是一个孤军奋战的投机商,你將拥有整个加州最强大的权力网络作为后盾。你的铁路计划,你的垦荒公司,都將得到我们毫无保留的支持。作为回报……”
    “回报是什么?”菲利普冷冷地问。
    “两个条件。”斯坦福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你拿出一百万美金,注入即將重组的加州银行。我需要用这笔钱,来稳定市场信心,告诉所有人,加州的金融体系,坚不可摧。”
    一百万美金。这在1875年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是对菲利普而言,也是一笔伤筋动骨的投资。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种站队,一种將自己的命运与斯坦福和他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帝国彻底捆绑的投名状。
    “第二个条件呢?”
    “很简单,成为我的盟友。在未来的几年里,无论是面对华尔街的那些豺狼,还是加州內部那些不听话的政客,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
    菲利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是我?”菲利普终於开口,“圣佛朗西斯科还有弗勒德,还有那些银矿大王。他们的財力不在我之下。”
    “因为你的黑人劳工,你的加拿大项目,这些都是弗勒德他们所不具备的。在这个日益动盪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些……新的牌。”
    菲利普冷笑一声没说话。
    他知道,斯坦福看中的,不仅仅是他的钱,更是他手中那股独立於加州传统势力之外的、可以被利用的“异质”力量。他的黑人劳工,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对抗爱尔兰工会的筹码。他在加拿大的布局,则可以成为斯坦福向东海岸乃至英国拓展影响力的桥樑。
    “我猜,向加州银行注资的不止我一个,而你,最近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你需要我为你站队,才不会失去体面和地位?”
    他没看斯坦福难看的脸色,“会调查的不止你一个,我的铁路大亨,某种程度上,加州太平洋铁路差点破產,我能入主成功,也是拜你所赐。”
    “当然,我们现在是盟友,我答应你。”
    菲利普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优雅而危险的微笑,
    “一百万美金,一周內会打到你指定的帐户。至於共济会……我很期待,能与各位兄弟,一起探討关於这个州未来的福祉。”
    斯坦福终於鬆了一口气。他站起身,第一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伯爵。”
    “合作愉快,州长先生。”
    ————————————
    旧金山共济会分会,坐落在蒙哥马利街一栋没有掛任何招牌的砂岩建筑內。
    它的外表朴素得近乎禁慾,与周围那些炫耀著財富的银行与交易所格格不入。
    然而,每一个对这座城市权力结构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扇厚重的木门背后,才是旧金山真正的统治中心。
    菲利普伯爵的马车停在门口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专门从伦敦定製的黑色燕尾服,白色的领结一丝不苟。
    今晚,是他正式加入这个秘密兄弟会的日子。
    引领他的是达里厄斯·米尔斯,那位在加州银行风波中倖存下来的老派银行家。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程式化的庄重,仿佛即將参加的不是一次社团集会,而是一场神圣的宗教仪式。
    “伯爵,请记住,”在进入那扇大门前,米尔斯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在这里,没有州长,没有银行家,也没有伯爵。我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兄弟。我们信奉宇宙的伟大建筑师,追求光明与真理。”
    菲利普微笑著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套说辞充满了不屑。
    他很清楚,他们信奉的唯一神明,是权力。
    他们追求的唯一真理,是利润。
    推开大门,內部的景象与外部的朴素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巨大的厅堂铺著黑白相间的菱形大理石地砖,象徵著光明与黑暗、善与恶的二元世界。
    天板被绘製成深邃的星空,十二星座的符號环绕著中央那只无所不见的“上帝之眼”。
    墙壁上悬掛著巨幅的织毯,上面绣著各种神秘的符號。
    方矩、圆规、金字塔、独眼……
    数十名穿著同样黑色礼服、佩戴著白色围裙和手套的男人,正沉默地在厅堂內穿行。
    菲利普的目光扫过,心中不由得一凛。他看到了科利斯·亨廷顿那张瘦削而冷酷的脸,看到了查尔斯·克罗克那如同公牛般壮硕的身躯,看到了银矿大王詹姆斯·弗勒德那双闪烁著贪婪光芒的眼睛。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加州抖三抖的巨头。他们此刻收敛了平日的傲慢与权势,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等待著仪式的开始。
    仪式的过程繁琐而神秘。菲利普被蒙上双眼,由两位“执事”引领著,在黑暗中行走,回答著各种关於道德、哲学和宇宙秩序的古老问题。他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根绳索,胸口被一把冰冷的短剑抵住,象徵著如果他背叛誓言,將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跪在由三支蜡烛照亮的祭坛前,將手放在一本厚重的《圣经》之上,用庄严的语调,宣读了那段长长的、要求他对兄弟绝对忠诚、严守组织秘密的誓言。
    当蒙在他眼前的黑布被揭开,光明重新回到他眼前时,他看到,所有人都面向著他,右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手势。
    “欢迎你,兄弟。”坐在东方“宗主”宝座上的利兰·斯坦福站起身,用一种庄严的语调宣布。
    仪式结束了。神秘的氛围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雪茄的烟雾和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话题从遥远的宇宙真理,迅速回到了最现实的商业与政治。
    “利兰,南太平洋铁路的法案,在参议院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亨廷顿走到斯坦福身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东部的那几个议员,胃口越来越大了。”
    “那就给他们想要的。”
    斯坦福淡淡地说道,“告诉他们,只要法案通过,西部开发公司愿意出让百分之五的股份。另外,提醒他们,明年的选举快到了,他们的竞选资金,还需要我们慷慨解囊。”
    “弗勒德,”斯坦福转向那位银矿大王,“內华达的银价还在跌。华盛顿那帮蠢货…..你得想办法在国会里多找几个朋友,为我们白银派说说话。”
    “我正在做。”
    弗勒德的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我已经买下了《维吉尼亚城纪事报》,很快,整个內华达的每一个矿工,都会知道是谁在试图抢走他们饭碗里的最后一分钱。”
    菲利普端著酒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观察著这一切。
    斯坦福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伯爵,欢迎来到我们中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你的一百万,我已经收到了。加州银行,很快就会重新开业。”
    “这是我的荣幸,宗主。”菲利普微微躬身,姿態谦卑。
    “別叫我宗主,叫我利兰,或者,兄弟。”
    斯坦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快就有一件需要所有兄弟同心协力的大事要办。”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丹尼斯·科尔尼的工人党,最近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失业的爱尔兰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惹是生非。他们不仅在攻击我们的產业,甚至开始公开叫囂,要没收我们的铁路、工厂、银行,要吊死我们这些垄断者。”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亨廷顿冷哼一声。
    “但他们人多,而且很会煽动。”
    米尔斯忧心忡忡地说道,“报纸上说,他们的集会,每次都有上万人参加。市长那边,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这背后或许有其他人在支持。”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震慑。”
    斯坦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一场足以让那些疯狗知道厉害的震慑。我们需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
    “伯爵,听说你手下的黑人劳工,不仅能开垦沼泽,还很能打?”
    菲利普的心中一动,他知道,真正的投名状,现在才刚刚到来。
    “他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兄弟。”
    他微笑著回答,滴水不漏。
    “很好。”斯坦福点了点头,“很快,你的人,就会有一个保卫家园的机会了。”
    菲利普,也就是曾经的菲德尔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放肆,
    被人当枪使,真是好几年没有这种体验了。
    “当然,我的兄弟。”
    ——————————
    旧金山的天,永远是灰濛濛的。
    说不清是海湾上的雾气,还是工业化的废气,终年笼罩著这座城市,也笼罩著陈伟的心。
    华人总会给他安排的小屋里,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自从那天在“金山”酒店的斗场里,因为一次意外的失误而跪在那个传说中的九爷面前之后,他的命运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他被调离了那个虽然辛苦、却相对单纯的酒店后厨,进入了华人总会这个权力的心臟。他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杂役,而是成了“巡查队”的一员。
    这个名字听起来体面,乾的却是最脏、最得罪人的活。
    “阿伟,”
    巡查队的队长,一个叫阿武的男人,將一个布包和一根沉甸甸的棍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你的傢伙。记住,咱们是九爷的眼睛和拳头。九爷让咱们看哪,咱们就盯死哪。九爷让咱们打谁,咱们就往死里打。別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陈伟掂了掂手里那根棍子。
    他从广州来,是为了追寻一个出人头地的梦想,不是为了成为一个街头的打手。但在这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今天的任务,让他彻夜难眠。
    阿武交给他一张潦草的地图,上面圈出了一个位於旧金山南市场区边缘的地方。
    阿武指著地图上的那个圈,
    “那里,是一片烂地。住著一群不服管教的散工。他们吸惯了大烟,还爱赌钱,所以不肯来唐人街。他们寧愿去给鬼佬的工厂当狗,也不愿意来总会登记。九爷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华人在鬼佬的工厂里做工,所有人都必须由总会统一调配。这些人,是其中一批钉子户。”
    “为什么?”陈伟忍不住问道。
    阿武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懂个屁。这是在跟鬼佬爭饭碗!我们把人都拢住了,鬼佬的工厂没人开工,他们就得来求我们!到时候,工钱多少,工时多长,就由九爷说了算!这是在为咱们所有华人爭口气!”
    爭口气……陈伟咀嚼著这个词,心中一片茫然。
    天蒙蒙亮,陈伟跟著阿武,带著二十多个同样手持棍子、腰插短枪的巡查队员,走出了唐人街。
    越往南走,街道越是泥泞,房屋也越是破败。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地图上標记的那片地方,与其说是华人聚集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用破木板、烂铁皮和油布搭建起来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一个个丑陋的脓包。一条散发著恶臭的溪流穿过窝棚区,水面上漂浮著各种秽物。
    几个面黄肌瘦的男人正蹲在窝棚门口,眼神空洞地抽著一种用菸草混合了劣质烟土的菸捲,
    陈伟知道,那是比鸦片更廉价、也更害人的东西。
    陈九在唐人街下了死令,严禁赌博和抽大烟,违者重罚。
    於是,这些被欲望掏空了身体的癮君子,便像被驱赶的野狗一样,聚集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陈伟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他们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泥地前停下。阿武挥了挥手,巡查队员们立刻散开,將几十个刚刚从窝棚里被驱赶出来的男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男人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脸上带著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他们看著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同胞”,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敌意。
    “各位兄弟,”阿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我今天来,是替九爷传一句话。从今天起,不允许任何人再去鬼佬的工厂里做工。所有人都必须去唐人街的华人总会登记报到。总会会给你们安排新的活计,保证你们有饭吃。”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听到了没有?!”阿武身旁的一个打手厉声喝道。
    终於,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胆子也大一些的男人,壮著胆子开口了:“这位大哥,不是我们不想去总会。只是……鬼佬的工厂虽然累,但好歹不管我们做什么。去了总会,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连女人都没有,挣钱了都没出。还有,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活干?我们这兄弟几个,可等不起啊。”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附和,“我们不去,那些新来的就去了,到时候我们两头都落不著好。”
    “少他妈废话!”打手们不耐烦了,“九爷的命令,你们也敢討价还价?!”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突然用一种尖利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九爷?九爷算个屁!他凭什么管我们!他自己跟鬼佬勾结,开赌场,开酒店,开农场,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倒好,想起我们这些穷鬼了?不让我们去工厂做工,是想断了我们的活路,好让他一个人独吞所有好处!我呸!他就是个吃同胞血的王八蛋!”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怒火。
    “对!他说得对!”
    “我们凭什么要听他的!”
    “滚回你们的唐人街去!”
    咒骂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麻木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怨毒。
    陈伟僵在了原地。他看著眼前这些与自己同样出身、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同胞,心里一阵发寒。
    鸦片和女人就这般好?
    阿武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有再废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打!”
    二十多个巡查队员,如同饿狼扑向羊群,瞬间冲入了人群。
    棍子挥舞,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在那些反抗者的头上、背上、腿上。
    陈伟被身边的同伴推搡著,身不由己地向前。他看到一个男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棍子雨点般地落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他看到那个最先叫骂的年轻人,被阿武一脚踹倒,然后用短刀的末端,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大腿。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泥地。
    陈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棍子。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打中了谁,只是闭著眼睛,胡乱地砸下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和呻吟。
    他睁开眼,几十个男人,像一堆破烂的麻袋,倒在血泊之中。
    巡查队员们正粗暴地將那些还能动弹的人,用绳子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阿武走到陈伟身边,拍了拍他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別往心里去。阿昌大爷说了,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不打,就不知道疼。打疼了,他们就老实了。”
    “有些人,就是活在烂泥里也醒不来,就得打,打死才好!”
    陈伟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
    巴尔巴利海岸,卡洛·维托里奥的律师事务所,此刻却像一个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
    十几位旧金山的中上层商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木长桌旁。
    他们是这个城市商业的中坚力量,经营著船运、仓储、进出口贸易、甚至是那些半合法的娱乐產业。
    此刻,他们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属於赌徒的兴奋与贪婪,討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前所未有的盛宴。
    “诸位,”
    卡洛·维托里奥站在长桌的主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跟在陈九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律师,而是巴尔巴利海岸商圈里一个举足轻重的代言人。
    “关於第一届』全美格斗之王大赛』的筹备情况,我想向各位做一个简单的匯报。”
    “截止到昨天,我们收到的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了六百人。这其中包括了来自加州各地的拳手、摔跤手,甚至还有一些从东海岸闻讯而来的亡命之徒,还有伦敦的冠军选手,我们可以预见,这將是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水平最高的一场格斗盛事。”
    “六百人?”
    一个经营著船运公司的德国商人,抚摸著自己滚圆的啤酒肚,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卡洛,我的朋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战爭,而不是比赛。我们真的能控制得住吗?”
    “控制?”
    “汉斯,我们为什么要控制?混乱,才是这场盛宴的本质。六百多个为了那一万美金奖金而红了眼的野兽,被关进一个笼子里互相撕咬,你想想看,这对那些早已厌倦了赛马和歌剧的绅士们来说,是多么刺激的消遣?”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这六百多人,意味著数百场比赛,意味著无穷无尽的赌局。我已经和城里最大的几家博彩公司谈妥了,他们將为每一场比赛开出赔率。而我们,作为大赛的主办方和选手的拥有者,將从每一笔赌注中,抽取百分之五的佣金。”
    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商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幣像潮水般涌入自己口袋的景象。
    “我的选手,康沃尔屠夫帕迪,最近的状態很好。”
    一个爱尔兰裔的仓库老板,得意地说道,“他上周在我的地下拳场里,只用了三拳,就打断了一个墨西哥佬的肋骨。我敢打赌,他至少能撑到前三轮。”
    “得了吧。”
    另一个义大利裔的酒商,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的那个屠夫,不过是头脑简单的蛮牛。我从纽约请来的绞索吉米,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他的摔跤技,能让任何壮汉都哭著喊妈妈。”
    商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吹嘘起自己名下的选手,就像在炫耀自己马厩里最快的纯血马。
    他们每个人,都通过自己的渠道,网罗了一批在地下拳赛中声名鹊起的狠角色。这些人是他们的资產,是他们在这场巨大赌局中的筹码。
    “除了我们各自的选手,”卡洛敲了敲桌子,让眾人安静下来,“还有三百多名是社会上公开招募的。这些人鱼龙混杂,有真正的格斗家,也有纯粹来碰运气的亡命徒。他们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看点。我建议,我们可以设立一个额外的奖池,专门用来赌这些黑马谁能走得更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规则呢?”
    有商人问道,“最终確定的是哪套规则?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在台上互相咬死。”
    “当然有规则。”卡洛推了推眼镜,“我们参考了伦敦的一些比赛,並做了一些更刺激的修改。没有回合限制,使用拳套,允许踢、打、摔,甚至一些关节技。唯一的限制是,不能使用武器,不能攻击眼睛和下体。一方被打倒在地,无法在十秒內站起,或者主动认输,比赛就结束。”
    “当然,”他补充道,“如果双方都同意,也可以签署生死协议。那样的话,比赛將进行到一方死亡为止。我相信,会有很多观眾,愿意为这样的场面,支付额外的票价。”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兴奋的低笑声。
    “酒店的地下斗场已经被我们改造成了五个独立的小擂台,可以同时进行比赛。这將是一场持续三天的淘汰赛,六百多人,最终只会剩下六十四人,进入下一轮。”
    “至於观眾,”
    卡洛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向各位保证,来到旧金山的,將不仅仅是加州的富豪。东部的铁路大亨,南方的种植园主,甚至……一些来自欧洲的贵族,都已经对我们的这场野蛮人的游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们將为他们提供最顶级的服务,最奢华的包厢,最漂亮的姑娘,以及……最血腥的娱乐。这將不仅仅是一场格斗比赛,这將是一次属於整个上流社会的狂欢节。而我们,將是这场狂欢节最大的受益者。”
    卡洛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商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庆祝著这场即將到来的、用鲜血和金钱浇灌的盛宴。
    送走了这些商人,卡洛疲惫地嘆了一口气,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雪茄。
    血腥斗殴,赌博,不止在这里。
    整个加州,甚至更遥远的东部,都被他的僱主在悄悄拉下场。
    一群所谓的“文明人”下场搏斗,又会是什么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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