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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决战(二)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29章 决战(二)
    陈九也是第一次见到战场的排枪战术,因此他看得很仔细。
    这是西班牙本土的精锐军队,一支真正的欧洲职业化部队。
    据独立军的人说,这不是他们经常打的本地募集的志愿军,战斗力非常惊人。
    他们队形严整,步伐一致,数千人的行军发出的脚步声匯成一股沉闷的轰鸣。
    当西班牙纵队的前锋进入一片开阔地时,军官的命令声响起。
    前排士兵立刻停下脚步,半跪在地,举起了步枪。隨著一声尖锐的哨响,一道整齐的火光从他们的阵线上闪过,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就是排枪齐射,一种为欧洲开阔战场设计的战术。
    密集的子弹像一阵钢铁风暴,扫向前方丛林中隱藏的曼比军阵地,树叶和枝干被瞬间撕碎,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紧接著,陈九听到了另一种更让他心悸的声音。
    一种沉闷的呼啸,六门轻质炮开始怒吼,
    在这样的火力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
    西班牙人的排枪齐射虽然声势浩大,但在植被茂密的古巴丛林中效果大打折扣。
    子弹大部分被树木和藤蔓挡住,真正造成的伤亡有限。反而,这一轮齐射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火力密度。
    几轮射击后,独立军的人也毫不恋战,一样消失在丛林深处。
    等到西班牙人的部队冲入丛林,陈九见证了令所有西班牙士兵闻风丧胆的一幕,独立军的老战术,砍刀衝锋。
    在丛林中,他们没有开枪,每个人都高举著砍刀。
    这些刀长而沉重,是为砍伐坚韧的甘蔗而生,此刻却成了最恐怖的收割生命的利器 。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些黑人战士,他们是获得自由的奴隶。
    他们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撞进了西班牙人混乱的队伍。
    近距离的屠杀开始了。
    西班牙士兵受过的训练是如何装弹、瞄准、射击,是如何组成方阵抵御骑兵的衝击,但他们的训练里没有教他们如何面对这种原始、野蛮、完全不讲道理的血腥肉搏。
    这些人完全放弃了枪械的优势,混在密集的植被里,只要起身或者突进,就必定贴脸肉搏。
    屠杀在继续,他们死亡的速度也同样惊人。
    在树木茂密的丛林里,在挥舞的砍刀面前,西班牙人的长枪和阵型开始迅速溃散。
    戈麦斯的战术核心就是这样一种不对称的较量:用游击骚扰消耗敌人的耐心和弹药,用伏击打乱敌人的阵型,最后用最能震撼敌人心灵的贴脸肉搏,在近距离內將心理优势转化为彻底的胜利。
    这是独立军在西班牙人的纪律和战术下找到的方式,用曼比军唯一的优势,悍不畏死的勇气和对土地的熟悉,给予致命一击。
    双方都在追求有利地形决战。
    戈麦斯指望有游击和伏击拖垮正规军,而对方,也同样在寻找开阔地带决战的机会。
    ————————————
    第一天的战斗在黄昏时分暂时告一段落。
    西班牙人收缩了防线,在原地扎营,救治伤员。
    曼比军也消失在丛林深处。陈九带人跟在队伍末尾,休整过后,穿过曼比军的后方。如
    果说白天的战场是地狱,那么这里的景象就是地狱最深处的折磨。
    这里是曼比军的临时战地医院,其实就是一片稍微平坦的林间空地。
    伤员们被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血腥、汗水和排泄物的恶臭。
    没有乾净的绷带,没有药品,只有几个步履匆匆的人在伤员中穿梭。
    他们的手臂上沾满了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陈九看到一个年轻的曼比士兵,他的腿被子弹打碎了,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一个“医生”走过去,看了看伤口,摇了摇头。
    他从一个骯脏的布包里拿出一把木工用的锯子,又递给那个士兵一瓶朗姆酒。
    “喝下去,孩子,会好受点。”
    士兵抓起酒瓶,猛灌了几口。
    另外两个人走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另一条腿。没有麻药,朗姆酒就是唯一的麻醉剂。
    隨著锯子刺耳的摩擦声和士兵不似人声的惨叫,那条腿被硬生生地锯了下来。
    “医生”隨手抓起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伤口的横截面上,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扩散开。
    这就是此时的战地医疗。
    陈九亲眼见证过王崇和的死,
    即使这个士兵能挺过截肢的剧痛,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骯脏的器械,暴露的伤口,丛林里无处不在的苍蝇和细菌,意味著坏疽、破伤风和败血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里,一场痢疾或肺炎就能轻易夺走一个在战场上倖存的勇士的生命。
    那些在砍刀衝锋中闪耀的“荣耀”,最终的归宿就是在这里,在无尽的痛苦和骯脏中,慢慢腐烂、死去。
    ——————————
    小规模的骚然战持续了两天。
    独立军分成十几个小队,不分白天昼夜的骚扰让阿米尼安的部队寸步难行,损失惨重。
    西班牙人愤怒、疲惫,却始终无法找到对手的主力。
    到了第三天,阿米尼安决定孤注一掷。
    他收缩了分散的兵力,集结部队。
    这一次,西班牙人不再轻易进入丛林,而是以营为单位,组成密集的攻击阵型,在炮火的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不在乎零星的伤亡,强行压著士兵推进。
    阿米尼安已经意识到了,他们抓到了独立军的主力,而对方也在向他发出邀请。
    打贏了他们,穿过拉斯瓜西马斯,他们面对的只剩下战斗力羸弱的本地部队,除非西班牙本土再调集新的部队,否则无人能挡。
    战爭从68年持续到现在,西班牙本土已经动员了几万部队填入古巴,消失在古巴西部的丛林和疾病中。
    他率领的是整个战爭期间动员的本地最精锐的部队,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战果。
    隨著阿米尼安的高压推进,他们强行突进到了植被相对稀疏的地带。
    他们的排枪齐射也变得更加精准和致命,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扫射,而是集中火力,压制著曼比军的火力点。
    临近夜晚,阿米尼安准將的部队在经歷了数轮短暂而猛烈的骚扰后,选择了最符合欧洲军事教条的应对方式。
    就地固守,组成坚固的环形防御阵地。
    伤亡几百,剩下的两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呵斥下,连夜构筑了简易的胸墙,將火炮部署在关键位置。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戈麦斯,这个在古巴诞生的游击战术大师。
    戈麦斯从不寻求在敌人选择的战场上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的战场,是每一寸熟悉的丛林,每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丘陵和草原。
    但戈麦斯拖不起,任由他们开拔到独立军控制的腹地,他们脆弱的联盟会瞬间吞噬这个所谓独立军总司令的权利。
    阿米尼安看著黑夜,同样在等。
    ——————————
    “传令下去,”
    戈麦斯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让小伙子们餵饱他们的马,检查好弹药。太阳完全升起时,我们给阿米尼安將军送上一份问候!”
    命令如风一般传遍了潜伏在西班牙军营四周的阵地。
    这支独立军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骑兵已经压抑了很久。
    太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將阿米尼安扎营的丘陵照亮。
    这是一片坡度相对平缓的地带,周围稀稀拉拉的树也被连夜砍掉,只剩下地上的野草。
    也就在这一刻,战斗的序曲毫无徵兆地奏响了。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嘹亮的衝锋號。只有一声悽厉的呼哨划破长空。
    紧接著,从西班牙军营地东侧,骤然衝出了一支约百人的古巴骑兵队。
    他们如同一道棕色的闪电,人马合一,马蹄捲起草屑和泥土,直扑西班牙军的防线。
    “敌袭!东面!”
    西班牙阵地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军官们尖利的哨声和命令声此起彼伏。
    “稳住!举枪!瞄准!”一名西班牙上尉拔出指挥刀,指著衝来的敌人,“让他们再近一点!准备齐射!”
    西班牙士兵们依託著胸墙,迅速举起了手中的后膛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股奔腾的洪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进入最佳射程时,那支古巴骑兵却如同被无形的韁绳拉住一般,突然间人马嘶鸣,在距离防线百米开外的地方猛地转向,沿著防线划出一道弧线。
    在飞驰的过程中,骑兵们嫻熟地举起步枪,朝著西班牙军阵地胡乱地放了一排枪,子弹呼啸著掠过,並未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
    紧接著,不等西班牙人反应过来,这支骑兵队便如海潮退去般,迅速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
    西班牙上尉恼怒地咒骂了一声,命令士兵们放下枪。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南面、西面、北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是三支规模相似的骑兵队,用同样的方式发起了骚扰性的冲袭。
    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牧羊犬,围绕著西班牙这头庞大的“公牛”,不断地虚晃、挑衅、撕咬,却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滑溜地躲开致命的反击。
    阿米尼安准將在他的指挥部里,用望远镜观察著这一切,眉头紧锁。
    他看出了戈麦斯的意图。这是一种他从未在欧洲战场上见过的战术,无赖、狡猾,却又异常有效。
    他的部队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拳手,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打不到那个灵活的对手。
    “炮兵!给我轰击那些骑兵窜出来的方向!”
    他愤怒地咆哮道,“把那些该死的老鼠给我从洞里炸出来!”
    几门炮发出了怒吼,沉重的炮弹拖著尖啸声砸进古巴骑兵消失的丛林里,炸起冲天的烟柱和泥土。
    然而,除了折断几棵无辜的棕櫚树,收效甚微。古巴人早已转移。
    战斗就这样持续了整个上午。
    戈麦斯的骑兵部队被分成了六七个小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领,轮番对西班牙军的防御方阵发起永无休止的攻击。
    他们时而从正面佯攻,吸引炮火,时而从侧翼突袭,
    枪声、马蹄声和古巴人“?viva cuba libre!”(古巴自由万岁!)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西班牙士兵们的神经时刻紧绷著,疲於奔命。
    时间推移到中午,太阳炙烤著大地。
    西班牙士兵们穿著厚重的毛料军服,在酷热下汗流浹背。
    他们的水壶早已见底,嘴唇乾裂。持续数小时的高度紧张和毫无意义的戒备,让他们的体力和士气都在被迅速消耗。
    阿米尼安准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方几乎没造成多少伤亡,反而被放倒了最少十几个骑兵,但是他和他的部队在越来越焦躁。
    炮兵的弹药也在消耗。
    这里不是平原,他无法看清骑兵的路线,他们在围著他打转。
    而戈麦斯,一直在等待著这个时刻。
    他观察到西班牙军的炮火开始变得稀疏,士兵们的反应也明显迟钝了许多。
    他知道,公牛已经累了,是时候亮出真正的獠牙了。
    他转向传令兵,眼神锐利如鹰:“总攻!命令所有骑兵,准备衝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和骚扰。
    送死的命令响彻整个拉斯瓜西马斯草原,那是一种决绝而悲壮的旋律。
    潜伏在四面八方的古巴骑兵,如同收到了神启,纷纷调转马头,集结成数股强大的洪流。
    马上的骑兵了腰间的刀,高高举起,阳光下,宽厚的刀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些原本用於开闢道路、收割甘蔗的农具,此刻成了送死前的旗帜。
    “为了古巴!冲啊!”领队的骑兵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al machete!”(挥起砍刀!)
    六百多名古巴骑兵,从至少四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马蹄声匯成一片滚雷,大地在剧烈地震颤。他们不再躲闪,不再迂迴,目標只有一个。
    衝垮那道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西班牙方阵。
    他们已经互相较量过五六年,双方都非常清楚彼此的优势和劣势在哪里。
    排枪战术,是骑兵的坟场。
    但他们没有选择。
    西班牙军阵地瞬间陷入了混乱。
    刚刚还在为片刻的安寧而喘息的士兵们,惊恐地看著地平线上同时涌现出的数道毁灭性的浪潮。
    “等我命令………开火!射击!”
    军官们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尖利。
    密集的排枪声再次响起,西班牙士兵们拼命地拉动枪栓、装填、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古巴骑兵不断有人中弹坠马,但后面的人毫不畏惧,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西班牙的炮兵也以最大射速疯狂地发射,在衝锋的人群中炸开一片片血肉模糊的缺口。
    他们在密集地衝锋,也在密集地死去。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古巴人的决心。
    距离在迅速缩短。西班牙士兵们甚至能看清衝锋者脸上那混杂著愤怒、仇恨和狂热的表情,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统一的吶喊:“?al machete!”
    终於,仅剩的骑兵狠狠地撞上了西班牙军的步兵方阵。
    那不是军队与军队的碰撞,而是野性的自然之力与僵硬的军事机器的对决。
    战马的衝击力撞得西班牙步兵阵线一阵摇晃,紧接著,雪亮的砍刀带著风声,狠狠地劈砍下来。
    这一次,不再有呼喊。
    只有汗水和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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