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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岔口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02章 三岔口
    夏末。
    维多利亚港的晨雾尚未散尽,码头上已是一片喧囂。
    “水龙號”上一片忙乱,准备逆流而上,驶向菲沙河的腹地。
    陈九挑选了几个人准备去淘金镇,
    每个人都换上了结实的帆布工装和高筒皮靴,看上去与那些即將奔赴金矿的寻常矿工无异。他们的行李极为简单,只有几个用油布包裹的行囊,里面装著几日份的硬麵包、咸肉干、煮水的铁罐,以及最重要的淘金盘和鹤嘴锄。
    王崇和与阿忠最后检查了一遍隱藏在衣服下的转轮手枪和腰间的短刀,確认万无一失。
    黎叔则將几卷用油纸包好的银元和散碎金块,小心地缝进了自己的贴身夹袄里。
    “九爷,都妥当了。”
    周正快步走来,低声说道。
    陈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海湾中悬掛著“米”字旗的英国巡逻舰,又看了看码头上那些眼神麻木、来来往往的同胞,没有多说什么,只吐出两个字:“上船。”
    “水龙號”开始搅动浑浊的河水。
    船只缓缓离开码头,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眾人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模糊,几个致公堂的管事和兄弟在码头拱手相送。
    “水龙號”驶出一段,隨后到近海等待,不多时,华金和几个古巴兄弟已经乘坐小船靠了上来。
    华金明显心神不定,上船后仔细打听了陈九这几日的所见所闻,隨后就匆忙占据了船长室,交代別让人去打扰他,对著一幅地图指指点点。
    航行是枯燥而紧张的。
    船只进入菲沙河后,两岸的景致从开阔的海湾迅速变为陡峭险峻的峡谷。
    湍急的河水拍打著船身,发出沉闷的巨响。
    河道狭窄处,巨大的岩壁仿佛要迎面压来,令人心悸。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水龙號”终於抵达了耶鲁镇(yale)。
    这里是卡里布马车道的起点,也是船所能到达的终点。
    整个镇子依著险峻的山势而建,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工地。
    数百座简陋的木板房和帐篷杂乱地挤在河岸边,泥泞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印第安原住民、形形色色的白人商贩,以及数量最多的、眼中燃烧著黄金欲望的华人矿工。
    总算离开了那个饱受监视的唐人街,眾人都睡了个好觉,方才觉得恢復过来。
    张阿彬走上甲板,活动著僵硬的筋骨。
    “九爷!”华金一脸乌青,两个眼袋十分明显,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
    他快步走上前,低声问候,隨后小声喊陈九等人进船长室商议。
    眾人围拢过来,关上木门。
    阿忠拿出乾粮和水分给大家。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黎伯紧张地看著华金,知道他要匯报重要情报。
    华金灌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又用冷水扑了扑脸,才缓了些精神。
    “我这几日通过收买海关小吏、酒吧侍应和一些消息灵通的白人商贩,打探到了一些关於卑诗省的深层消息,非常重要,可能与我们面临的局面直接相关。”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是这条路——卡里布马车道。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一任总督为了开发內陆金矿,耗尽殖民地財力修建的『生命线』。代价极其高昂,为此,卑诗殖民地背上了巨额债务。几年前,两个殖民地被迫合併以共担债务,但窟窿太大,据我买通的財政官员私下透露,债务至少滚到了上百万美元!整个殖民地財政濒临崩溃。”
    华金的目光变得锐利:“巨大的財政压力,迫使卑诗省必须寻找出路。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维持现状,继续做英国的殖民地,但英国本土早已厌倦了为这些遥远的领地持续输血,这条路基本是死路;第二,加入南边的mei国;第三,加入东边新成立的加拿大联邦(dominion of canada)。”
    “一个名为』邦联联盟』的政治团体,在1868年就成立了,其核心目標就是推动卑诗省加入加拿大联邦。他们就在这里,耶鲁镇召开大会,提出了加入联邦的37项条件,核心就是三条:加拿大联邦必须承担卑诗省的巨额债务;必须赋予卑诗省自治权,要本地人选举的自治政府,而不是总督独裁;以及最关键的一条!”
    “必须承诺修建一条连接卑诗省太平洋海岸与加拿大东部的人口和经济中心的交通大动脉!”
    “这条铁路,是卑诗省加入联邦的命脉,没有它,加入加拿大就毫无意义,因为广袤的落基山脉將把卑诗省隔绝成孤岛。从1868年提出这些条件开始,相关的政治角力和非正式谈判就一直在进行。直到今年春天,卑诗殖民地立法机关才终於决定派出正式代表团前往渥太华,与加拿大联邦政府进行最终谈判。”
    华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九爷,mei国人从未放弃对这片土地的覬覦!『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的思想在mei国国內,尤其是在西部和政界鹰派中,根深蒂固!他们认为mei国註定要统治整个北美大陆,西海岸必须完全掌控在mei国手中!”
    他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密,里面夹杂了一堆英文,別说是陈九,在座都是一头雾水。
    华金看到眾人一脸迷茫后,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把一个空酒瓶和几个茶杯在桌上摆开。
    “各位兄弟,九爷,咱们换个说法,说个咱们都能听懂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咱们现在站的这块地,就当它是个大字號,一个大商铺,名叫『卑诗』。这个字號,以前是有主家的,就是大洋那边的英国红毛鬼。”
    眾人点了点头,这个好懂。
    “几年前,这个』卑诗』字號的掌柜,也就是总督,为了去內陆挖金山,干了件大事。”
    他拿起那个空酒瓶,在桌上重重一顿。“他修了一条路,就是咱们要去的卡里布马车道。路是修好了,能通到金矿了,但问题也来了。修路的钱得太多,把整个字號的家底都掏空了,还跟別人借了一屁股的债。多到什么地步?我打听到,至少欠了一百万的美金!咱们这个』卑诗』字號,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眼看就要倒闭关门了!”
    这话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华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字號要倒闭了,就得想法子活下去。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
    他拿起一个茶杯,放在酒瓶旁边。“第一条路,还跟以前一样,认英国当主家。但英国那个主家现在嫌咱们这个字號是个累赘,每年都得贴钱进来,早就烦了,不想管了。所以,这条路是死路。”
    他又拿起第二个茶杯,放在离酒瓶稍远的地方。“第二条路,是投靠南边的邻居——mei国。这个邻居可厉害了,家里人强马壮,又有钱,而且早就看上咱们这块地了,做梦都想把咱们吞下去,变成他家院子的一部分。咱们要是投过去,日子好不好过,得看人家脸色。”
    最后,他拿起第三个茶杯,放在另一边。“这第三条路,就是投靠东边一个新开张的『大字號』,名叫『加拿大』。这个加拿大,是几个和咱们差不多的字號合股开起来的,也想做大做强,想拉咱们入伙,一起发財。”
    黎伯插话问道:“那……咱们的掌柜们,是怎么想的?”
    “问得好!”
    华金指著代表“加拿大”的那个茶杯,说道:“咱们这儿有一帮能说上话的本地大户,他们就看中了这个加拿大。在两年前,他们就凑到一块儿开了个会,商量著怎么入伙。他们提了好多条件,但最要紧的有三条,就像是你们拜神要烧三炷香,缺一不可!”
    “第一:『卑诗』字號欠下的百万巨债,这个加拿大得全部认下,替人还清!不然凭啥跟你?”
    “第二:以后咱们『卑诗』字號里头的事,不能再由英国主家派来的掌柜一个人说了算。得由咱们本地人自己选出头家,自己管自己的事!”
    “这第三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华金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他用手指在桌上从“卑诗”酒瓶划向“加拿大”茶杯,中间留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他们必须点头答应,修一条铁路!从东边他们那儿,一路穿过大山,修到西海岸来!要是没有这条路,中间隔著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光靠两条腿走路要走大半年,那入不入伙又有什么分別?卑诗还是个被困死的孤岛!所以,没有这条铁车路,一切免谈!”
    他总结道:“今年开春,这儿的掌柜们,总算是派了三个代表,坐船坐车,一路去了东边的『加拿大』总號(渥太华),当面去谈这三件事。现在,他们人就在那边討价还价呢!”
    解释到这里,大部分人都听明白了,纷纷点头。
    华金最后指了指代表“mei国”的那个茶杯,冷笑一声:“但是,九爷,各位,南边那个邻居可不是善茬。他们有个念头,叫』昭昭天命』,说白了,就是觉著老天爷就该让他们当这整块地的主人。他们不会眼睁睁看著咱们跟加拿大联手。咱们派去东边的人正在谈,他们肯定就在咱们身边使坏,想方设法搅黄这笔大生意,好把咱们这快要倒闭的字號,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大家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联邦和议会,但他们听懂了“欠债还钱”、“爭夺地盘”和“修路通商”,也听懂了其中暗藏的巨大风险和机遇。
    他见几人陆续点头,才接著详细分析道:“mei国在1867年以720万美元从俄国手中买下阿拉斯加(seward’s folly)。这笔交易让卑诗省的地理位置变得极其尷尬!”
    “它像一块楔子,嵌在了mei国本土的华盛顿州与新购的阿拉斯加之间!”
    “你们看我地图指的位置!”
    “在mei国那些扩张主义者眼里,拿下卑诗省,就能把太平洋沿岸的领土连成一片,这是昭昭天命的必然结果!主导购买阿拉斯加的前国务卿威廉·西沃德(william seward),就是一个狂热的扩张主义者,他梦想建立一个囊括整个北美的大mei国。”
    “卑诗省的经济现状对mei国资本极具诱惑力。”
    华金继续道,“虽然淘金热过去了,但它拥有无尽的森林、丰富的渔业资源和未开发的矿產。而且,维多利亚港与旧金山的贸易联繫,远比与万里之外的加拿大东部紧密得多!控制维多利亚港,对mei国在太平洋的战略布局和海军力量至关重要!”
    华金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摺叠起来的、略显破旧的英文报纸,递给陈九:“九爷,您看这个。”
    陈九展开报纸,是《纽约世界报》。
    黎伯和周正也凑过来看,两人都通一些英文。
    华金指著其中一篇用醒目字体刊印的文章標题和內容摘要翻译道:“这篇文章是去年(1869年)刊登的,標题大意是不列顛哥伦比亚:成熟的果实,內容疯狂鼓吹吞併卑诗省,说什么『这颗熟透的梨子,註定要落入我们mei国人的手中』,『英国人的统治摇摇欲坠』,『mei国有责任和义务接管这片土地』等等。”
    华金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更关键的是,就在去年,维多利亚港內一百多名有头有脸的商人和所谓社会名流,联名签署了一份请愿书,直接递交给mei国总统格兰特,请求mei国吞併卑诗省!这份请愿书,明確表达了他们对英国统治的失望和对加入mei国的渴望!”
    “mei国政府在官方层面也一直在试探。”
    华金补充道,“比如,英美之间因为mei国內战时期英国为南方邦联建造袭击舰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国务卿西沃德就曾私下提议,英国可以把卑诗省割让给mei国,用来抵偿赔款!虽然这个提议被英国政府断然拒绝,但这足以证明mei国高层的意图!”
    华金说完这些背景,目光如炬地看著陈九:“九爷,您昨天跟我提到罗四海身边那个汉森,您强烈怀疑他有军方背景,而且是个mei国人?”
    陈九沉声道:“不错。此人绝非普通商人或冒险家。他站立、行走、警戒的姿態,手不离枪的习惯,眼神里的那股煞气,绝对是行伍出身,而且是经歷过实战的老兵。十有八九是军人,或者……密探。”
    华金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九爷,如果您的判断准確,再结合我打探到的这些mei国意图吞併卑诗省的情报……那么,这个汉森的身份和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汉森,极有可能是mei国国內信奉』昭昭天命』的政治鹰派,特別是来自西部州,加利福尼亚或者俄勒冈的参议员,或背后的大资本集团,秘密派出的特使!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片英国殖民地上,为mei国的吞併创造条件!”
    眾人沉默了半天,华金又对著地图和报纸再次解释了一番。
    黎伯面露不解,率先提问,“那一个mei国密探,派到罗四海身边能做什么?他们不是看不起华人吗?”
    华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冷水,看著眾人凝重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这不一样,你要站在使用工具的人的角度去看。我再给你们讲个二十多年前发生过的真事,你们就知道这mei国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毒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圈。“就当是在离这儿很远很远,南边的一大片好地方,土地又肥又大,咱们叫它德ke萨斯。这块地,原本是另一个国家墨xi哥的。就像是一块肥肉,是人家墨xi哥的祖產。”
    “mei国,早就对这块肥肉流口水了。可直接派兵去抢,名声不好听,也容易惹麻烦。於是,他们就想了个毒计。”
    华金的眼神变得冷厉:“他们开始鼓动自己家的老百姓,成百上千地往人家墨西哥的德ke萨斯地界上搬。嘴上说得好听,是去帮人家开荒、做买卖的『移民』。墨xi哥一开始也傻,觉得有人来帮著干活也好,就答应了。”
    “结果呢?没过几年,这块地上mei国来的人,比墨xi哥本地人还多!人一多,心就大了。这些mei国来的人,不听墨西哥官府的话,不守人家的规矩,还整天跟人家本地人干仗。他们就像一群进了別人家院子的恶客,反倒想把主人给挤兑走!”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华金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到了时候,这些mei国的『移民』,就在mei国的暗中支持下,抄起傢伙闹事,扯杆子造反!他们宣布,这块『德克萨斯』地不再是墨xi哥的了,他们要自己立个山头,成立一个什么『德ke萨斯共和国』!”
    “一个原本是別人家的地盘,就这么被一群外来户给霸占了!他们硬生生挺了九年。九年之后,mei国看时机成熟了,就假惺惺地站出来说:哎,德ke萨斯的百姓们,其实就是他们自己人,天天请求我们去保护他们,我们看不过去了,只好把他们接纳进来,成为我们mei国的一部分吧!』”
    “你们看!”华金指著眾人,一字一顿地说,“一块本来属於墨xi哥的地,就这么被mei国用这种『先搬人、再闹事、后吞併』的法子,不费吹灰之力地抢走了!抢完之后,墨xi哥不服气,两国还为此打了一仗,结果墨xi哥被打得更惨!”
    他拿起桌上一个茶杯,盖在一个乾粮上,做了个比喻:
    “这mei国的招数,就叫特洛伊木马!这是欧洲人故事里的一种毒计。意思就是,他们不从城外攻城,而是送你一个巨大的木马当礼物。你高高兴兴地把木马拉进城里,结果到了半夜,木马肚子里藏著的兵就全钻出来,把城门一开,外面的大军就衝进来了!到时候,你想关门都来不及了!”
    “咱们现在面临的,就是这个局面!”
    他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说出了最可怕的推测:“汉森接触罗四海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要复製德ke萨斯!他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本地代理人,製造一场可控的叛乱!”
    这番话说完,屋子里死一般寂静。眾人脸上的凝重,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后怕。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处在一个怎样凶险的漩涡之中。
    陈九对著地图一一捋顺,这才吐出一口气,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听华金说了半天,费尽口舌,才捋清这复杂的局势和关係,难怪罗四海和那个鬼佬汉森毫不掩饰。
    估计,维多利亚港致公堂內部也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一番谋划。
    一个香港过来,还在大清眼皮子底下逃命的“穷亲戚”,只知道抢生意的所谓洪门,如何能看清这些?
    如果不是华金,不是常年关注这些动盪局势,加上便於打听消息的白人面孔,他们全都是睁眼瞎!
    他此时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么多日子勤学苦读,全都成了一句玩笑话。
    知识,还是知识!
    他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后怕之余更是生出几分难堪,懊悔,无力之感。
    要是何生还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巴克维尔的华人矿工,最少有四千人!”陈九的声音冰冷如铁。
    “那罗四海的管事曾亲口说过,巴克维尔,华人最少占据一半,维多利亚港的华人最少也还有两千!”
    “这就是六千人……”黎叔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这……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
    “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占据一个巴克维尔。”
    华金的声音,如同宣判,“他们恐怕是要製造彻底的混乱!要让整个殖民地的社会秩序陷入瘫痪!他们要罗四海切断卡里布马车道,摧毁关键的桥樑,袭击哈德逊湾公司的贸易站,让维多利亚的殖民政府彻底失去对內陆的控制!”
    “然后呢?”黎伯颤声问道。
    “然后,罗四海就会以一个所谓的独立政权,比如菲沙河共和国的名义,向mei国请求保护,或者直接申请『加入联邦』!”
    “到那时,mei国国內的鹰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称,为了保护边境稳定和我们在不列顛哥伦比亚的商业利益,派遣军队进驻,从而实现对这片土地的实际占领!”
    “而罗四海,就是他们安插在这里的,最大的內应!”
    整个马车旁,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呼啸而过,如同无数冤魂的哀嚎。
    “罗四海……他……他怎么敢?!”
    黎叔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也是华人!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无论成败,我们华人最终都只会成为替罪羊,下场会无比悽惨吗?!”
    “他当然知道。”
    陈九看向窗外,面色沉重,“金山大埠的排华政策,他不可能不清楚。mei国,是白人至上的国度。”
    “那他为什么……”黎伯依旧难以置信。
    “除非……”华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鄙夷,“那个叫汉森的mei国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承诺。比如,一个合法的mei国公民身份,一大笔足以让他下半辈子挥霍无度的金钱,甚至……一个新成立的州,许诺高官厚禄。”
    “用我们所有在卑诗省的华人的血,来成全他一个人的荣华富贵……”
    陈九的声音很轻。
    “那些走水到南洋、国內的火狗恐怕只是託词,这些枪多半已经流入到巴克维尔....”
    “六千人,就算是只是十分之一的人持銃,就能杀的血流成河!”
    “要是他早早鼓吹hua人建国,恐怕最少一千人会前仆后继地为他送死!”
    周正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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