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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谈判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28章 谈判
    斯坦福的拇指缓缓擦过单筒望远镜的镜片,將粘在上面的雪粒抹去。
    镜头里,一等车厢的头部,一个戴珍珠项炼的贵妇正趴在过道爬行,她的鸵鸟毛帽压在一具尸体身下,每拽一下,便在地毯上拖出血痕。
    “霍华德。”
    斯坦福敲了敲窗台,惊得身后人浑身肥肉一颤,“你说……国会老爷们是会相信『华工暴动劫持人质』,还是『神秘武装势力屠杀乘客』?”
    霍华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著双层下巴滑落。
    他摸不清楚斯坦福到底在想什么,是试探还是敲打。
    大火发生的当天,正是他亲手將“暴乱分子袭击工业区”的消息匯报给斯坦福。
    可现在,那些破碎、燃烧的车厢里,被子弹打穿胸口的旅客、缩在车厢里抽搐的新移民,每一个还能活著出去的人都会控诉,他们亲眼见证了三方势力的血腥廝杀,正等著胜利者书写今天屠杀的“真相”。
    斯坦福喃喃自自语,“或者是,就让他们隨便攀咬呢?”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枪响。一个奔跑著的追兵刚攀上踏板,脑袋就像熟透的南瓜般爆开。
    格雷夫斯从煤水车门后面探出半截身子,转轮枪管还在冒烟。
    “看来我们的猎犬还没死透。”
    斯坦福轻笑一声。
    霍华德突然扑到窗前,二等车厢的铁皮包木板的外壳正被子弹打出蜂窝般的弹孔。
    私兵们的步枪们因为火车启动开始疯狂,子弹穿透木板座椅,將躲在下面的华工连同无辜旅客一齐钉穿。一个穿格子呢外套的铁路秩序员刚在窗边举起双手,脑袋就多了个血窟窿;
    一个肤色偏黑的女人哭著想要翻窗跳出去,就被流弹掀翻,在惯性中飞出车窗,跌倒在路面上。
    “他们……他们打到了很多无辜的人!”霍华德的声音带著哭腔。
    壁炉炭火“噼啪”一声,斯坦福没有回答。
    雪更大了,他呵了口气,在结霜的玻璃上画了道铁路线,贯穿整个犹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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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笛声撕裂了荒原的寂静,火车头的烟囱喷出浓黑的煤烟,巨大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慢慢提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格雷夫斯浑身是血,半跪在驾驶室里,死死压著操纵杆。
    “再快点!再快点!”
    他嘶哑地吼著,转头看向窗外。
    那些人仍在一边追赶一边射击,子弹“砰砰”打在驾驶室的铁皮上,火四溅。
    卡尔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手里攥著一把空转轮枪,嘴唇哆嗦著:“他们……他们还在追……”
    格雷夫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过破碎的玻璃,落在远处那座二层木板房上。
    “狗娘养的……”格雷夫斯啐了一口血沫。
    “火车都跑起来了,还怕什么!”
    “咱们活下来了,知道吗?”
    “別感谢上帝了,感谢我!”
    ——————————————
    二层木板房內,利兰·斯坦福放下单筒望远镜,“停火。”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
    身后举著步枪的守卫队长一愣:“先生,他们还没死绝……”
    “我说,停火吧。”
    “別浪费子弹了,你们追不上了。”
    斯坦福转过身,掏了根雪茄出来,“派两个人骑马去传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告诉他们,我要谈判。”
    “快点,再晚点,他们就真的要逃走了…”
    守卫队长面色涨红,最终低头退了出去。
    霍华德缩在角落,明明壁炉就在不远处,可是却几乎按捺不住肥硕身躯里的冷意。他盯著斯坦福鋥亮的皮鞋尖,愈发不安。
    “不……不追杀了吗?”霍华德的声音发颤。
    斯坦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到沙发上,点燃了手里的雪茄。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从我知道帐本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谈判了。”
    霍华德一愣,抬头看向这位铁路大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斯坦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帐目一旦公开,国会山的政客最多被舆论谴责,支持铁路公司的共和党选举时丟一些席位,最多也就是断送zheng治生涯,而我……”他的声音陡然一沉,“会失去一切。”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霍华德:“这些清国人拿著帐本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多抄写几份?就算今天杀光他们,消息也早已传出去了。更何况,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太多,如果让他们逃到联合太平洋的地盘,让杜兰特抓住这个把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霍华德已经明白了。
    斯坦福决定认输了。
    似乎是觉得尼古丁也不过癮,斯坦福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饮完一整杯之后才接著说:“你以为我刚刚下令追杀是为了全歼他们?不,我只是让他们明白……他们得用人命换谈判的资格。”
    “谈判前总要亮亮爪子。”
    他收敛了刚才显露出的一丝失望的表情,眼神重归平静:“若他们是一触即溃的废物,现在已经是尸体了,我大可以留下几个俘虏慢慢谈。但现在……”他看向窗外,火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枪声渐稀,“他们证明了自己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
    “人总要看清形势....让他们真就这么走了,就是满盘皆输....”
    他转身盯著有些瘫软的霍华德,“你觉得帐本是谁的手笔?克罗克?亨廷顿?还是他们三个联手?”
    霍华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想要回答。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斯坦福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恐怕是克罗克、霍普金斯、亨廷顿三个人一起啊。”
    他放下酒杯,缓缓踱步到霍华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我在想,就算没有工业区大火,某天这个帐本也会以別的方式送到我面前吧?”
    霍华德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
    斯坦福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华德,你是谁的人,我不在乎。你今天来到我面前,就是篤定我能读懂这份『默契』——只可惜,你不过是个送信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霍华德如坠冰窟:“这是他们对我的警告啊。”
    斯坦福走回窗边,望著远方的铁路,淡淡道:“中央太平洋铁路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我会在董事会上做出一些『让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至於你……霍华德,你自以为聪明,抓住机会挑拨这一切想往上爬,那边不够,还想要藉机两头吃?”
    “你给我发电报,恐怕不只是你背后的人授意,你自己也有这样的打算吧?”
    他回头,眼神冰冷:“挑动暴乱却控不住局面,可惜了这个舞台了。”
    “要是你控制住了局面,我也好,你背后的人也好,会给你一个体面。”
    “一开始,我甚至在想这些清国人是不是你们的手笔,还期待著怎么演。现在发现,原来真是一群野生的疯狗。”
    “你说,现在一切都脱轨了,他们会怎么对待一个没用的人呢?”
    霍华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先生……我、我只是……”
    斯坦福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回去吧。接下来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
    他看向窗外,几名私兵已经骑马追上火车,高举著“谈判”的木牌。
    “现在,是时候搞定这些『小卒子』了。”斯坦福轻声自语,“只能说,你遇见的这些清国人……比你想像的聪明,也比我想像的能打。”
    他微微一笑,眼中却毫无温度:“可惜,再聪明的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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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私兵策马跑在铁轨旁边的荒原上,为首者高举写著站台名字的木板,上面潦草涂著“treaty”(谈判)。
    马蹄踏过凝结著雪的荒原,噠噠作响。
    二等车厢內,陈九眯起眼,枪口隨著马匹移动。
    “九爷,打不打?”身旁武师的刀尖还在滴血。
    陈九摇头。他看到马背上的人刻意放缓速度,右手始终远离枪套,脸上还带著惊恐。
    马蹄在车厢外並行。
    私兵队长仰头嘶喊:“boss提议休战!他要和你们的人谈条件!”
    回应他的是其他车厢內零星的枪声,神经过度紧绷的人下意识地就扣动了扳机。
    马背上的人嚇得立刻缩了缩脖子,促动马匹往车头奔去。
    前面就是落基山脉,要是火车速度提起来,他就追不上了。
    陈九踹开破碎的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看著远去的背影。
    还有其他人在铁轨旁边狂奔,远远躲著,生怕再挨一发。
    陈九靠在椅背上,看著逐渐缩小的追兵。
    一个汉子缓缓坐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紧绷的神经一旦开始放鬆,隨之而来的疲惫几乎把人吞没。
    他忽然哑著嗓子问:“九爷……班白皮狗……点解不打喇?”
    “他们不是不打了。”陈九望向阴沉的天空,车窗破碎,车厢板已经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跳车进山的准备,没想到对面率先休战了。
    冬日的荒原大山,真的能跑出去吗,他也不知道….
    “他们留不下咱们了,所以怕了。”
    “咱们活下来了啊….”
    他喃喃自语,看著外面雪飘舞,环顾四周,除了死去的旅客,地上还有很多熟悉的脸躺著,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咱们的血,不会白流的…”
    他望住地上那些人泛灰白的脸,终於明白。这场仗,早在华人来到这片土地建设铁路开始,就註定要打到东西海岸的尽头。
    一日缩头,便是世世代代低人一等。
    他不是第一个提起刀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结局会怎样?会不会也有一天,一个后生仔看著他躺在地上的尸体发出如今日一样的感嘆。
    黄皮,在片土地上,还要奋战多久才能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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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在雪原上疾驰,格雷夫斯瘫坐在驾驶室的地板上,大口喘息。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而在那节一等臥铺车厢里,刘景仁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车厢外骑马追来的私兵。
    “谈判?”刘景仁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身边的王崇和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给自己綑扎伤口。
    地上的阿吉正呆滯著坐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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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仍在疾驰。
    格雷夫斯半张脸贴在驾驶室的铁皮上,透过破碎的玻璃,能望见远处马背上起伏的英文。
    卡尔蜷缩在蒸汽阀旁,年轻的脸被煤灰和血糊成脸。
    格雷夫斯突然直起身,“降速!”
    “什么?”
    卡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会追上来的!”
    “照做!”
    格雷夫斯眼底翻涌著狠劲,“降到二十迈!”
    隨著汽笛发出短促的悲鸣,钢铁巨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格雷夫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对卡尔吼道:“等我!要是一个小时之后还是没回来,就直接提速开到奥格登去,中间不要停!”
    “隨时关注著追兵,要是有人追上来就直接跑,不要等!”
    卡尔脸色惨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手死死攥著操纵杆。
    仅剩一个班组司机,他还要一直盯著。
    “到了奥格登之后就安全了,那里是联合太平洋的地盘,要是我没有追上来,就逃命吧,不要再回平克顿了!”
    风雪灌进破碎的车窗,格雷夫斯不等回答,打开铁门露出身子,寒风刺痛伤口让他更加清醒。
    他站在踏板上,眯眼望向后方追来的骑手。那人举著“treaty”的木牌,马蹄声在铁轨旁急促地响著。格雷夫斯扯开嗓子,声音嘶哑却洪亮:“靠近点!我同意谈判!”
    他看见最近的骑手试探性地贴近火车头,嘴里还在高喊著不要开枪。
    “过来!让我上马!”
    为首的骑手犹豫了一瞬,隨即催马加速,与火车头並行。
    格雷夫斯盯著对方的手,確认他没有摸枪的意图后,猛地纵身一跃,扑向马背。
    骑手猝不及防,还未反应过来,格雷夫斯的转轮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砰!”枪声在风雪中格外清脆,骑手的身体歪斜著栽下马背。格雷夫斯勒紧韁绳,调转马头,朝一等车厢疾驰而去。
    车厢內的刘景仁听到马蹄声逼近,从破碎的窗口探出头。格雷夫斯高喊:“你们清国人的领头人在哪里?”
    刘景仁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在后面的二等车厢!”
    格雷夫斯没有废话,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上马!”
    刘景仁咬牙翻出窗口,格雷夫斯一把將他拉上马背,马匹嘶鸣著冲向二等车厢。
    陈九正在窗口探出身子,看著两人一马疾驰过来。
    “跳进去!”
    刘景仁借力一跃,双手扒住窗框,狼狈地爬了进去。格雷夫斯紧隨其后,弃马跳窗,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隨即举枪对准远处的骑手:“我们同意谈判!但你们不准靠近!等我们商议!”
    车厢內一片狼藉,血腥味混合著硝烟瀰漫在空气中。陈九靠在墙边,手中的转轮枪仍未放下,眼神警惕地盯著格雷夫斯。刘景仁等格雷夫斯说完,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说要谈判,我们三个单独去,火车不停,要是咱们回不来,火车会开到奥格登。”
    “那里是联合太平洋的枢纽站,是大站,人很多。”
    陈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车厢內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活下来的人蜷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他缓缓点头:“好。”
    再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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