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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铁路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1章 铁路
    菲德尔
    见信如晤:
    提笔时总想起甘蔗园的日子。自从我们离开古巴闯金门,一別已经好几个月,如今我守著海湾的捕鯨厂,不知道你近况如何,倒也应了那句“四海浪荡,各安天命”。
    捕鯨厂现下人越来越多了,百来个兄弟拿鱼叉砍刀守著。上月红毛崽子来犯,被我们打退,尸首丟进涨潮的海湾。
    前些天又和他们做过一场,各有死伤。
    眼下正把海湾捕到的渔获晾晒,还做些醃鱼,第一批货已经通过华人堂口的海运生意运往广州,盘算著开春包下罐头厂的鮭鱼生意。码头上新到的人说,古巴甘蔗园也在闹契约华工暴动,可是你教他们使的砍刀?
    有个不情之请,如果能多救一些,请你在能力范围內多帮助一些。
    听闻西班牙政府实施海上封锁,发起了种族灭绝战爭,不知道你的近况如何?
    前几天华商捎来的消息,古巴目前局势混乱,平民流离失所,很多地区的业面临崩溃,我很担心你。
    金山的冬天不算很冷,但是海湾边很潮湿,夜里时常被潮水声吵醒。洗衣坊已经开业,姐妹们如今做活很积极。
    还有几家铺位正在筹备,不日將开业。
    盼兄得空描几笔古巴的生活,也让我等安心。如果日子不好过,也请兄考虑一下来金山,这里华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但以你的身份、学识肯定能挣得立身之本。
    兄来金山,我想请你接手如今的生意,我想通过铁路往內陆地区运送冰鲜渔获,苦於没有合適的身份,送钱也无门。以兄的身份想必没有问题,金山如今百业具兴,做个富商也好。
    不必兄弟鬩墙,陷入家族廝杀。
    海鸥叼著鱼掠过桅杆时,我总盯著天边的云。上一封信收到了吗?
    望回信。
    陈九 顿首
    写下最后一笔,陈九收起悵然的心情,扣上了手里金属蘸水笔的笔帽,还给了坐在对面的义大利人。
    这个笔他用不惯,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的。
    这位是致公堂重金聘请的白人律师,跟他们一起上的火车。
    煤灰混著露水,压在中央太平洋铁路6號列车的铁皮顶上。
    陈九嗅著三等车厢里经年的汗酸味,嘆了口气再次检查了一下,准备到了萨克拉门托就寄出去。
    对於拯救他们於水火的菲德尔,他內心充满了感激,却总是不知道如何回报,更隱隱担心他的安危。
    后座的王崇和,正眯著眼睛休息。身边坐著有些许紧张的记者威尔逊。
    见识过王崇和骇人的刀光,威尔逊老实如鵪鶉,认了命。
    收了陈九一大笔钱,他被强行带上了火车也没说一句怨言,不管怎么样,也不管这帮人准备如何利用他,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还拿了一笔钱。
    “先生需要报纸吗?”戴著破毡帽的白人报童挤过狭窄过道,正壮著胆子推销。
    陈九拋出一枚硬幣,展开报纸,报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让人眼晕。他顺手递给身边的刘景仁,让他先看一遍再念给自己。
    斜对角座位上的白人男子非常不满地盯著自己,不耐烦地扯动表链。这人裹著定製的羊毛大衣,袖口却沾著廉价妓院刺鼻的香味。他冲身旁的义大利律师昂了昂下巴。
    “这位先生,您的僕役竟敢借用您的笔?”
    他的腔调上挑,“这些黄皮,他该用搓衣板,而不是书写文字。”
    “你竟然还让他坐自己对面?”
    “他就应该站在一边候著!”
    义大利律师卡洛·维托里奥没理他,虽然他也认可这句话。
    这位讼棍此刻正用绒布擦拭眼镜,上面沾上了白人男子的唾沫。
    他领了致公堂的钱,带著这几个人去萨克拉门托解决麻烦,没心情跟这些有点小钱的暴发户拌嘴。
    要不是僱主只能坐三等车厢,他早就自己掏钱去了头等车厢,就不用忍受这车厢里的臭气。
    更何况,卡洛律师瞥见陈九手上的老茧,那冷冰冰刺过来的眼神,没心情展露自己的“威严”。
    这帮华人和那群红毛醉鬼一样难惹。
    他不用看都知道,刚刚那份报纸上的头版肯定是之前那场大暴乱。
    如今这个屠杀事件闹的全美沸沸扬扬,各大报纸都在爭相报导,承认“暴徒的暴行让文明蒙羞”,但笔锋一转將华人社区描述为“道德败坏的集合体”,强调”所有华人都参与了地下经济,主动招致攻击”。
    这种敘事將结构性种族压迫简化为“华人咎由自取”,甚至暗示屠杀是“清理城市污垢的必要代价”。有些报纸甚至称华人是“白人工人的寄生虫”。
    他这种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自然不屑一顾,但显然,经过上百份报纸的大肆渲染,身边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已经信以为真,不分昼夜、不分场合地大肆攻击华人。
    如今,圣佛朗西斯科的底层情绪被渲染的十分不稳定,隨处可见的白人衝著华人商店、小贩扔垃圾,吐唾沫。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五百美金去一趟萨克拉门托,不需要出庭,不需要翻译,只是走一趟,打听打听消息,他根本不在乎僱主是谁。
    隨便走一趟,聊几句天,就当自己是旅游了,这种钱干嘛不赚?
    坑黄皮猴子的钱他毫无心理负担。
    陈九將信纸对摺三次,塞进衣服內衬的夹层。
    “该死的!”
    “黄皮猴子!我在跟你说话!”
    那人见义大利律师没接话,有些恼羞成怒,把怒气撒在了陈九身上,他猛地踹向桌板,墨水瓶差点翻倒。陈九在摇晃中扶住,手指扣住桌沿。
    他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叫囂的白人男子,不发一言。
    “黄皮猴子就该泡在肥皂水里!”
    白人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手指戳向陈九再度低垂的眉眼,“去年你们这些苦力弄翻的运煤车,害我损失了好多钱…”
    这群白猪!
    他有点后悔坐到车厢里了,也许自己就该带著人也去扒运煤车。
    陈九按捺住逐渐焦躁的心情,舒了一口气。
    赵镇岳托人送钱,至公堂的白纸扇带著两个武师月前去了萨克拉门托,给一个白人当贴身保鏢,前半月还有电报,后面將近半个月都音讯全无。
    赵镇岳派了第二波人去了萨克拉门托,仍然石沉大海,这让他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为此上门求了陈九,希望他能亲自去一趟,找寻一下。
    至公堂的“白纸扇”远比他这个临时架上去的红棍值钱,全美可能就仅剩的唯一一个耶鲁的独苗华人毕业生,在陈九的心中,这样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物比起他的烂命不知道金贵多少。
    不过,他並不是因为这个答应。
    无数华人的尸骨埋在铁轨下,而难得有一个白人商人愿意站出来指证铁路公司,並诉诸法庭,至公堂也因此付出了很多的资源支持。
    两年间,致公堂陆陆续续运了几百具华人尸骨回乡,並自己贴了点钱寄给死去华工的家人。
    这样的义举加上赵镇岳堪称恳切的言辞,外加第一艘船的海运费用全抹,换来了陈九点头。
    他带上了刚抓来的白人记者、英文教师刘景仁,还有王崇和为首的七个打仔,配合致公堂倾尽武馆凑的十个精悍武师,组成了这次远行的队伍。
    几乎人手一把最近几年生產的史密斯转轮手枪,带齐了子弹,这样的配置已经足够正面衝击上百人的刀手,可见下了血本。
    他们此行除了萨克拉门托的任务之外,还有梁伯的委託。
    那一夜大战,除了流失的血,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梁伯在金山苦苦寻找的天地会老兄弟有了消息,唐人街匯集的人群里的一个老汉隔了几天找到至公堂,托人寻找天地会的成员,说有重要的事商议。
    致公堂的师爷根本没让他见赵镇岳,问清楚来意,只是引荐到捕鯨厂,几人凭著老腿,带著在金山收的义子生生走了六七个小时,寻到了捕鯨厂。
    几人见面,都是老泪纵横。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几万名太平军残部面临清剿压力,大部分通过香港、澳门等港口秘密逃亡海外。
    侍王李世贤残部在福建战败后,被清廷卖给洋人登船,上千人最终沦为秘鲁矿工。
    森王侯裕田,原太平军水师將领,在香港开设“金成泰”商號,暗地转运军火做些生意。
    与此同时,美国加州的“淘金热”和中央太平洋铁路建设急需廉价劳动力,吸引了很多逃亡的老兵。
    萨克拉门托河谷因金矿资源丰富且华人社区初具规模,成为逃亡者的主要落脚点之一。
    一伙老兵在加州萨克拉门托河谷的金矿场聚集了几百名前太平军成员,使用“天地会”暗號联络。
    首领叫陈桂新,原东王杨秀清侍卫,天京事变后逃至香港,一伙人根本不敢暴露身份,被“猪仔馆”贩卖至犹他州,后带人又逃亡到加州。
    他们聚集了一个营地,之前还在铁路上做工有些收入来源,如今断了工作,过的很苦。
    这些萨克拉门托的太平军后裔在报纸上看到了金山大屠杀的事件,暴怒非常。
    他们筹集了500美元律师费,主动联络了帮他们定期採购物资的金山老人,提出可以带人支援。
    陈九被梁伯嘱咐,刚好趁这次找人的契机,跟这伙太平军后裔接头。
    事关重大,不得有失。
    ————————————————
    蒸汽汽笛嘶鸣喷出浓烟,运煤车厢里新加入的太平军老秦正仔细看著托人买来的萨克拉门托的地图。
    这份地图旁边是英文教习刘景仁熬了两夜的成果。他用汉字標画了对照的简略手绘图纸。
    煤灰堆里,十七个汉子围坐在一起,油布包裹的步枪握在手里,砍刀捆放在一边,腰间別著转轮手枪,全副武装。
    “九哥说铁轨要吃人。”
    最年轻的马来少年阿吉用粤语嘟囔,把咸鱼干塞进缠满麻绳的裤腰。今晨帮厨时不小心抓了一手油,没洗乾净,手上有股淡淡的猪肉味,让他肚子有些泛酸水。
    这份活计能带上他,全靠他之前打死两个红毛,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珍惜异常,抿著嘴不让自己再发出嘟囔。
    没见哑巴和阿福他这两个玩伴都没选上?
    如今枪在手,需要他杀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再犯之前手抖的错误,九哥指哪,他就打哪。
    金山的华人还有哪个能日日吃上老冯烧的好菜?这恐怕比老家的乡绅日子过的还好,捕鯨厂的人不说,但是都记在肚子里,谁挡九哥的路,就让手里的弹子教他做人!
    ————————————
    刘景仁读完报纸的手在抖,泛黄的新闻纸上,“chinese butchery”的標题大得直刺他的眼睛。
    “暴徒活剖內臟…尸体摆成诡异的图形...”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开口。
    “目击者称,遇害者腹腔被填入硫磺与野草,据信是东方邪术仪式...”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威尔逊,心里明白这个小报恐怕就是他之前工作的那种,卖猎奇新闻的,专门胡说八道吸引民眾购买。
    “可能部分华人確实参与犯罪…但警方强调这属个別极端事件。”刘景仁念完最后不痛不痒找补的一句,摔下报纸。
    后排传来嗤笑,戴眼镜的绅士抖了抖最新的《纪事报》,头版正是漫画:拖著辫子的骷髏正在啃铁轨。
    “全美的报纸都在吃人。”刘景仁撕下报导揣进內袋。
    “《先锋报》说我们往井里投毒,《观察家》登照片说华人餐馆卖猫肉…”
    “九爷,华商集资办的《三藩公报》…”刘景仁话没说完就被汽笛吞没。这份金山仅剩的中英双语油印小报,发行量不及《纪事报》的零头。上周印厂还被泼了煤油,差点烧成焦炭。
    警方前几日衝进了唐人街,逮捕了二十几个“凶徒”,各家分別凑了些人给巡警顶罪,唯独特意抓了致公堂几个打仔头目。
    陈九相信,如果自己在唐人街,也会被抓走。
    估计是有人在背地里针对,赵镇岳还在调查。
    他想起最近收集的报纸,“黄祸劳动力威胁论”传遍了金山,撒向全美。这让他感到恐惧。
    “铅字能杀人…”他喃喃道。
    一把砍刀从街头砍到巷尾,不过也就杀十几人,一份报纸轻轻鬆鬆卖几千份,更不要提全美的报纸都在写。
    这样的形势让所有华商、馆长绝望。
    收了钱的报社確实开始呼朋唤友地向全美传播这个大新闻,却没有一家报纸说好话,这让他们多少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夹著尾巴这么多年,给洋人做狗,以为能提高一下华人的形象,谁能想到那些远隔无数路程的外州报纸,甚至都没见过几个华人,就大写特写。
    这让他们无比痛苦,心似刀割。
    因为,这似乎已经无声无息间成了全美的共识。
    刘景仁闭著眼,瘫坐在座位上,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这些污衊华人的狗崽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么,九爷?”
    陈九冷著脸没回答,手搭上了腰间的暗袋。
    这句话只能以后让子弹回答。
    ————————————
    谷地溪流的急弯处,阿林用虎口丈量铁轨接缝处的宽度。
    “三指宽,塞楔子!快点!”他用粤语土话低喝,身后五名华工立即抬来橡木楔。
    “白皮猪给的图纸准不准?”
    老吴塞完木楔,铁锤在掌心掂量几下,“上回跟那帮猪,说好撬北太平洋公司的邮车,结果截了辆拉杂货的…”
    阿林一锤子砸下,阻止了抱怨。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是一个月前劫杀铁路稽查官的斩获。
    “快到时间了,六號车必过。”
    ”这次绝对不能出意外,线报说这趟车的头等车厢拉了铁路公司的经理,里面装了至少七万美元的现金分红!”
    “做完这一票,咱们就抓紧跑。”
    “白鬼那头炸药备齐了?”
    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活动声,二十步外的洼地里,杰克正用匕首削著苹果。
    “黄皮猴子懂个屁的定时。”
    他冲手下晃了晃土製炸药的起爆器。
    横贯大陆铁路完工仅7个月,原参与铁路建设的数万名工人因公司缩减成本被大规模解僱。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拖欠工资、剋扣抚恤金的现象普遍,导致失业工人群体中怨气沸腾。
    这群爱尔兰人和华人,曾是铁路爆破队的精英,熟悉铁路结构与火药操作,因拒绝接受降薪而被解僱。
    劫匪由白人失业工人杰克·霍根,被拖欠两年工资的爆破工,与华人劳工阿林,前铁轨铺设工头,联合领导,共30余人。
    老吴攀上杉木电线桿,他双腿盘住横樑,从腰间油布包抽出生锈的大剪子。
    “咔嚓!”
    电报线坠地的剎那,阿林甩出浸满水的绳子缠住另一根杆子上的线,用力扯断。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呜咽,地面碎石开始跳舞。
    “再快点!”
    阿林用粤语嘶吼。
    当列车喘著烟准备驶入弯道时,时速錶针卡在25英里刻度。司机汤姆森猛拉汽笛,准备慢慢减速到15英里,却见前方铁轨诡异地向上拱起。
    “上帝啊!”
    他拼命扳动制动闸,铸铁轮轂在铁轨上擦出连续不断的火。
    眼看著车速渐渐降低,阿林带著人开始攀上车顶。
    他在剎车的惯性中险些滑落,四肢並用盘在车顶四处寻找通风管,另一个华工正將黑火药炸药包塞进车厢连接处的掛鉤。身后三个华工抡起斧头劈砍车厢顶板。
    “拿铁锥钉!”
    阿林吼著指挥,几个华工劈砍凿击,几分钟后,铁锥穿透车顶。下方头等厢里,银行家夫人正在尖叫。
    ——————————————
    行李车厢內,撬开车门的杰克一枪托砸晕乘务员,却对著密密麻麻摞在一起的箱子愣住。
    “狗娘养的!他妈的这么多?”他踹向行李箱,顿时散落一地。
    他身子探出车门大吼,
    “再来几个人!拿上炸药!”
    说完他就埋入行李箱堆里,开始挨个查看。
    车头在扭曲的铁轨上跳舞。司机汤姆森被甩向仪錶盘,手里抓紧的调速杆早就鬆开,整个人像提线木偶般掛在操纵台前。
    副驾驶的头颅因为急剎车导致的行驶姿態不稳撞晕。
    蒸汽锅炉的压力开始拼命上升,发出刺耳的啸叫。
    阿林在倾斜的车顶爬行,死死抓紧通风管才免於坠落。他看见杰克那伙人正在接连不断的涌入行李舱,暗骂一声。
    他们两伙人提前说好,一伙负责检查头等舱,一伙去抢行李舱,看见对方的动作那么快,他也有些著急。
    车顶上的华工还在努力扩大破口,车厢里的旅客尖叫著挤作一团,一个白人绅士正在试图拉开前面车厢的门,还有人已经掏出枪,却被摇摆的车厢甩到一边。
    “门撬开没有!”
    他冲底下的华工大喊,可没人听得见了,火车正在脱轨,巨大的噪音让底下的人什么也听不见,甚至连平衡也无法保持。
    艹!
    他不想上炸药,底下头等舱的白人都是潜在的大客户,身上至少还能搜刮出上千美金,动了炸药钱粘的全是血,就没正规渠道了。
    ——————
    陈九在失重瞬间扯断了窗帘,布料裹住身旁刘景仁迸血的额头。
    三等车厢像被巨人攥在掌心的铁皮盒,王崇和紧皱著眉头,右手紧紧抓著白人记者威尔逊,一脚死死抵住身旁的桌板。
    “抓牢!”
    陈九的吼声被金属扭曲的尖啸吞没。
    律师的牛皮公文包撞上车窗,漫天文件翻飞。
    叼他妈!
    发生什么了!
    他努力站稳身子,凑到窗户看向外面,十几个骑马围著脸的汉子正在呼啸穿梭。
    这是劫匪?
    运煤车厢传来闷响。老秦的后背撞进煤堆。阿吉蜷在角落,怀里紧抱著步枪枪管。十几个名汉子在翻滚的煤块间撞作一团。
    阿忠立刻出声大喊,让十几个人互相拉住彼此,紧紧拉住车厢侧面的掛鉤,才免於被撞死的惨剧。
    车厢在河谷里扭动,陈九的脊背撞上座椅的侧面,浑身剧痛。
    “景仁!崇和!”
    嘶吼声在噪音中显得细若游丝,倾斜45度的车厢地板变成滑梯,王崇和正死死抱住威尔逊,双腿悬在破碎的车窗外晃荡。三个白人旅客尖叫著滑来,其中一人的脑袋撞的满脸是血。
    陈九扯断缠住胳膊的窗帘,爬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白人律师,死死拽著他,一手抓著刘景仁,一手拽住律师往车门那里去。
    王崇和终於挣扎著掌握平衡,从车窗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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