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头皮发炸。
    这辈子加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后悔嘴欠。
    刚才还嘚瑟著骂那畜生缩头乌龟，现在报应来了，来得又快又猛，快到他连吞口唾沫的工夫都没有。
    “跑！”
    他顾不上后背的伤，拔腿就往谷底深处狂奔。
    陆无双尖叫一声，紧跟其后。
    程英的动作最快，早在蛇王露头的那一秒，她就已经窜出去了三四丈远。
    她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杨过扔石头的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提前看好了退路。这个女人，连逃命都比別人多想一步。
    大难临头，三个人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三人在长满野草的乱石堆里拼命逃窜。
    蛇王彻底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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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体太庞大，爬行时根本不躲避任何障碍。
    遇到大树直接撞断，遇到巨石直接碾过去，鳞甲和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大蛇虽然没有脚，但是滑行起来可比两条腿的快太多了。
    不消片刻，三人一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陆无双跑得气喘吁吁，小脸惨白。
    “你这破嘴！相公你真是活该！”
    陆无双边跑边骂，嗓子都喊劈了。
    “它都回去了，你非得拿石头丟它！”
    她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这男人嘴欠害人，怕的是自己两条腿真跑不过那大长虫。
    可就算嘴上骂著，她的脚步还是下意识地追著杨过的方向。跟了他这么久，她这条命早就拴在他裤腰带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程英在另一边跑，气息也乱了。
    “自己找死，还得连累人。”
    她嘴上说得狠，两条腿却不自觉地往杨过那个方向偏了偏。偏完了她自己也窝火，这腿到底是长在自己身上还是长在那个混帐身上的？
    杨过一脚踩在烂泥里，拔出腿继续跑，心里也直骂娘。
    他哪能料到，这畜生的力气竟然大到能顶穿实心岩壁！
    前世在网上嘴欠，最多被禁言。
    这辈子嘴欠，却差点被活吞，这代价也太大了！
    他现在特想给五分钟前的自己扇一巴掌。扔什么石头啊？脑子被驴踢了吧？
    后背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半条裤腿。
    十六年的精纯內力在地下通道里消耗得七七八八，如今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了。每跑一步，膝盖都在往外冒酸水，两条腿沉得迈不动步。
    “不行了。”
    杨过咬著牙吼道，“这么跑下去，全都得死，分开跑！”
    他做这个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三个人挤在一块，目標太大。
    散开了，蛇王就只能追一个。
    他有把握，那畜生一定会追自己。
    毕竟，拿石头砸它脑袋的是老子，不是她们。
    他心里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自己惹的祸，自己扛。两个女人要是折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血亏。
    陆无双一把抓住杨过的袖子。
    “我不！相公，我跟著你！”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跟著杨过的日子里，她吃过亏、受过气、被调戏过，可也是杨过治好了她的腿，也是他在所有人面前护著她。
    可以说杨过给了她第二次的生命，陆无双根本不想分开。
    “跟著我等死啊！”
    杨过一下子甩开她的手，指著左边一片密林，“你往林子里钻，树多，它钻不进去！快去！”
    他的声音很凶，陆无双愣了一下。
    但她知道杨过不是嫌她碍事，而是怕她死。
    陆无双眼圈红了，跺了跺脚，转身一头扎进左边的林子。
    可跑出去十来步，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杨过的背影越来越远，那件破烂的道袍上全是血，两条腿已经在打晃了。
    她鼻子一酸，咬著嘴唇，硬逼自己转回头继续跑。
    程英看了一眼杨过，颇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杨过的所作所为，直接扭头转向右边一处乱石岗。
    三个人，三个方向，瞬间散开。
    杨过选了最难走的中间那条道。
    果然，身后的腥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重了。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那条蛇王连眼角都没分给陆无双和程英，庞大的身躯碾断了一路杂草，直奔他而来！
    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全是刻骨的恨意。
    “我操你大爷！”
    杨过直接骂出声来。
    猜对了。
    这畜生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可猜对了也没用，他的腿都快跑断了。
    前面没路了。
    一面百丈高的绝壁，挡住了所有去路。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光滑如镜。
    蛇王停在了三丈之外。
    它慢慢盘起身子，上半截立起来足有两层楼高。
    猩红的信子吐了出来，口水滴落在地，冒出阵阵白烟，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了坑。
    杨过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重剑丟在洞里了，身上也没有趁手的兵器。
    他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一阳指对付这种畜生，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他咬破舌尖，借著剧痛强行提起最后一点內力。
    金色气芒在指尖闪动，但光芒却暗淡得很。
    临死之前，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不是什么前尘往事，而是：
    老子还有好几个女人没交代清楚呢，死在这儿也太亏了！
    “想吃老子？”
    杨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就是死，也得崩了你的牙，绝不会让你好过！”
    蛇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巨大的蛇头猛地往下一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根惨白的毒牙，朝著杨过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狂暴的颶风平地颳起，將枯叶碎石卷到半空。
    “砰！”
    一声巨响在杨过面前炸开！
    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杨过被气浪掀翻，后脑勺重重撞在崖壁上，眼冒金星。
    他揉著眼睛，勉强睁开。
    只见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人还高、壮得跟座小山一样的背影。
    几根稀稀拉拉的黄毛，还有那粗壮得能当房梁的两条腿。
    神鵰！
    就是那只用一爪子把他拍飞、吃蛇胆跟吃辣条一样、皮厚得连一阳指都打不穿的怪鸟！
    杨过的脑子“嗡”的一下。
    今天早上，他刚想偷这鸟的蛇胆，结果被追著满地打滚。
    现在它又跑来了，这是要趁火打劫？
    蛇王的扑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认得这只鸟。
    它们斗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神鵰却没理会蛇王。
    它那颗扁平的大脑袋，慢慢转了过来。
    一双黄褐色的大眼珠子，死死盯住了杨过。
    那张铁鉤子一样的尖嘴张开，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咕嚕声。
    杨过看看前面的蛇王，再对上神鵰那满是蔑视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两个畜生，全让他给得罪死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靠著嘴皮子和演技，混到了全真教掌教，还睡了好几个绝色美人。
    他原以为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结果今天，却被一条蛇和一只鸟堵在墙角，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老天爷，你玩我是吧。”
    杨过头靠著石壁，苦笑了一声。
    神鵰转回脑袋，铁嘴对准了蛇王。
    它两只光禿禿的翅膀猛然展开，重重拍打了一下地面！
    碎石横飞！
    两头绝世凶兽的对峙，把这片死角的空气都挤压得凝固了。
    杨过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接下来到底是被蛇吃，还是被雕拍死，全看这两位大爷谁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