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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往事

    从双职业开始执掌权柄 作者:佚名
    第63章 往事
    第63章 往事
    老李头已经在牛蹄山干了三十六年护林员,那年他五十五周岁。
    按说早五年前,就到了牛蹄山护林员的退休年龄,可单位看他年纪大,又只是个没编制的合同工,没有养老金,出去也不好找工作,便默认留下了。
    那天晚上,老李头夜巡迴来,坐在炕头;习惯性搭起一条腿上炕,隨手摸起炕头的烟杆,点燃了菸嘴。
    刚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就听院外嘎吱一声轻响。
    他猛地扭头望去,右手轻放下烟杆,摸起杵在炕头的柴刀。
    屋里开著灯,外面是丁点也瞅不清,反而从外往里,能看得真真切切。
    老李头把灯拉灭,弓著腰摸到堂屋,侧身躲在门后,透过格子玻璃向外踅摸o
    只见漆黑的小院外,一道健硕身影將双开木门挤出一条缝,它无声地迈动两条粗壮的前肢,露出了前半身。
    它不疾不徐地走进院子,尾巴灵巧地顶开木门,不再往里。
    它轻缓地匍匐下来,就对著堂屋正门。
    老李头攥柴刀的右手微微颤抖,双腿不自觉发软。
    “怎么有大虫————”
    恐惧衝击著他的心灵,可下一秒,他却好似中了邪似得,虽说仍旧满眼诧异,却少了些惊恐,多出一份复杂的意味。
    月光下,一个全身赤裸的娇小身影正趴在虎头上,面色安寧而幸福。
    一双稚嫩的小手正扒拉著大虫的两边眼角,肉嘟嘟的双腿在虎头上蹭来蹭去,好似游泳。
    大虫呼嚕两声,紧贴地面的脑袋微微向一侧倾斜,可那婴孩仍死死抓著虎眉,还以为在同他玩耍,发出嘿嘿笑声。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他將门门拉到房门一侧,但没有取下,接著推开门,试探著露出了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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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虫眼神柔和地看著他,老李头甚至感受不到一位山君应有的威严。
    他推开门,就在门口站著,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大虫就那么匍匐著,望著他。
    老李头脚跟微抬,却发现两条腿竟没能撑住身体,脚尖拌在门槛上,柴刀当哪一声砸在石板路上,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惊叫一声,抬起头,硕大的虎头几乎侵占了大半个视野。
    “啊—啊,啊!”
    他乱滚带爬地骨碌到墙根底下,定神看去,见大虫仍趴在原处,只是脑袋往他这边扭了扭。
    “我滴个天神老爷————”
    老李头总算再度恢復了些许胆魄,踱著步子走到大虫一身距离外,先是拜了两拜,而后口中念念有词,胆战心惊地抱起虎头上的婴孩。
    “感谢山君老爷赐子,我老李头以后肯定用心抚养————”
    他点头哈腰地做出许诺,再抬头时,院里早没了大虫的身影。
    他怔怔看著怀里的婴孩,腾出左手拨弄一下小玩意儿,心花怒放。
    “我老李有后了!”
    李灿猛地睁开眼,望著窗外隱隱发亮的天色,从床上跳起,跑到屋外头大喊,“老头,老头!”
    他里外里找了一遍,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声,抱起家里的扫把,下楼飞奔。
    和平区是盛京经济较差的区域,多是村镇。
    老李头租住的地方,相对发达,在一片纺织厂附近,也是他工作的地方,四五公里外就有商业街。
    李灿抱著扫把一路小跑,果然在纺织厂外的大道上瞧见老李头,后者正穿著环卫服,拿著大李灿两號的笞帚清扫路面。
    他也不跟老头打招呼,在不远处停下,把扫把夹在腋下,有样学样。
    “嘿,你个小瘪犊子,说不让来还来?回家睡觉去!”
    李灿摇头晃脑,说出一句不知从哪学来的歪道理,“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老李头是个不善言辞的,噔噔噔小跑过来,举起大扫帚,“你回不回去?”
    李灿一歪脑袋,“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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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股蛋啪的被踹了一脚。
    “別特么添乱,过两天该上学了,別到时候上课打盹。”
    李灿哎呦哎呦地叫著,腾出一只手揉屁股,“我不想上学,我就想扫地。”
    老李头不知所措的直揉脑袋,又踹了一脚,“最后一回啊,等上学了给我好好在家睡觉。”
    “知道啦。”
    李灿笑嘻嘻地捡起扫把,沿著马路牙子清扫角落,堆起一座座由落叶、菸头、塑料包装、报纸和果皮等垃圾组成的小垃圾堆。
    扫著扫著,虎口忽得感到一阵清凉,他抬起头,面部也被雨滴砸中。
    一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劲风从东边街口刮进来,刚堆起来的几座垃圾堆顿时被风吹散,稀稀碎碎的落叶再度铺满路面。
    李灿忙用扫把捂住一座垃圾堆,又快速拢起周边四散的落叶。
    他扭头看去,见老李头已经熟稔地套上雨衣,並將垃圾倒进垃圾袋,而后朝自己走来。
    双眼没来由的开始发酸,等老李头走到跟前,便再也忍耐不住,哇哇大喊著哭出声来。
    “这孩子————”
    老李头捡起一张路边的空垃圾袋,套在李灿脑袋上,而后把他抱起,小跑进厂区,將人放在靠墙设立的车棚里。
    “那也別去啊,等我来找你。”
    李灿抽噎著点头,不一会,便蹬上一辆自行车,两只手把著车把,左右扭动,想像自己正在高速驰骋。
    他好似听见了什么,跳下车,钻过排列密集的自行车,挨著墙根蹲下倾听。
    盛京夏天的风雨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老李头回到车棚底下时,却找不见人了。
    “阿灿,阿灿!”
    他惊慌大喊,大步跑向保安亭,“老王,你看著我孩子了吗?”
    “没啊。”保安亭里的大爷走出来,“我在厂子里找,你去墙外看看—一我没看你孩子出来,那外墙不高,兴许是爬出去了。”
    老李头拔腿便往车棚墙外跑,过了拐角,便看见李灿正蹲在一果篮跟前,顿时如释重负。
    他大步走过去,正要开骂,便见李灿撇过头,满脸笑意地指著果篮。
    “老头,你看。”
    那果篮里装得却不是水果,而是个看著下生没多久的婴儿。
    婴儿身上盖著薄毯,此时已经被雨水打湿。
    老李头掀开毯子,听李灿说道:“老头,我要养他。”
    “你养个六。”
    老李头抱起婴儿,李灿则双手提著果篮。
    “我去给这孩子送到派出所,你去让老王帮我看著点小车。”
    “老头,我要养他。”
    老李头瞧了瞧婴孩下身,是个女娃。
    “咱可养不起,让派出所送福利院去,那还能过得————”
    “那你咋不把我送福利院去?”
    老李头怒目望去,李灿梗著脖子,不甘示弱。
    “扫大街的老头,捡垃圾的小孩;哦哦,扫大街的老头,捡垃圾的小孩,嘿嘿嘿。”
    三两个小学生嬉皮笑脸的一溜烟跑开。
    李灿將空瓶捏扁,丟进尿素袋里,抬头看老李头,“老头,我不想捡瓶子。”
    “当年谁说要养蓁蓁的?我都帮你养,咳咳,养了三年了。”老李头顺脚踹了过去,“麻溜的,起码先把五十块起名费还给我。”
    李灿揉著屁股,噘著嘴不知在嘟囔什么。
    老李头从衣兜里掏出根长白参,也不点燃,放鼻头底下嗅了嗅。
    “各种瓶子,咳————金属的玻璃的塑料的;还有五金件,就是那些(吸气)
    硬邦邦的小物件;破纸箱子,废旧报纸书本————这些东西都能卖。”
    李灿一翻白眼,踮起脚把手伸进垃圾桶,翻找著老李头提过的东西。
    一个半小时后,李灿拖著装了小半的尿素袋,偏头问:“行了不?我还得回家写作业呢。”
    老李头用手指给菸头碾灭,丟进垃圾桶里,用他那颇为沙哑的烟嗓说道:“走吧,带你认识一下废品站的老板。”
    李灿坐在小三轮车斗里头,靠著车头,他怀里抱著李叶蓁,两条腿盘著,將她围在里头。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不知道。”
    李灿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最近老头咳嗽愈发厉害,说话的时候经常大喘气。
    李灿每次叫他去医院,他都说去过了。
    昨晚半夜又好像做了噩梦,醒了好几回。
    李灿白天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拉著老头去医院,老李头这才骑著三轮,带上兄妹俩。
    “咳咳————”
    李灿偏头看去,“这鬼地方是哪啊?都看不见几个人。”
    “到了。”
    三轮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李灿跳下车,抱下李叶蓁四处眺望,只见四周大多是些低矮房子。
    老李头走到李灿跟前,又捂著嘴咳嗽两声,眼里满怀歉意。
    他蹲下单臂抱起李叶蓁,拉著李灿走进一家院子。
    李灿仰著脖子,看清了院门上的字。
    “浦家阳光儿童福利院”。
    老李头牵著的小手猛地抽出,他偏头看去,弯腰再次抓住李灿的手。
    “我不去孤儿院,我能养活李叶蓁,我不————”
    李灿即便身体后倾,绷直双腿,也阻止不了老李头拉著他往前挪动。
    两位红色马甲的妇女迎了出来,用温和的目光扫过爷孙三人。
    “————那我的孙子孙女,咳,就拜託你们了。”
    老李头转过身,正要嘱咐几句,却见李灿不知何时抱起李叶蓁,已经跑到了院门外。
    “”
    他將人放进车斗,刚踩上踏板,就被架起胳膊,举下三轮。
    老李头以平静的目光,回应李灿倔强的眼神。
    长久的相处,让李灿慢慢学会读懂老头的目光。
    老李头抱下李叶蓁,牵起兄妹俩的手,忽得露出笑容。
    “要笑。多笑,会有好运。”
    社工拉住李灿的手,目送老李头骑著三轮车缓缓离开。
    李灿死死咬紧牙齿,他笑不出来。
    身旁的丫头在哭。
    护理员在滑梯底下找到李灿,不由分说將他带走。
    李灿跟著坐进一辆麵包车,“王姨,去哪啊?”
    妇女朝他笑笑,“去见见你爷爷。”
    “哦。”
    李灿偏头看向车窗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兴奋还是生气。
    也许都有吧。
    他被拉进一家医院,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妇女领著李灿一路走到住院部高层,在一位大夫面前停下了脚步。
    “————情况怎么样?”
    “纤维化已经很严重了————”
    李灿当时浑浑噩噩的,只觉耳边全是嗡嗡声。
    他推开一旁的房门,一眼看见躺在里侧的老李头。
    他走到床边,不知所措地看著脸型已经走样的老李头。
    老头忽得咧开嘴角,伸手掐了掐孩子的脸蛋,掐出一个上翘的弧度。
    可另一边脸还是向下的。
    “要笑,给爷爷笑一个。”
    李灿另半边脸的上下两部分似乎在做著斗爭,好几秒过去,下半边好像打贏了。
    “,对嘛。”
    “逢人就笑笑,会有好运的。”
    病房外的王姨和大夫忽得听见屋里几位病人的呼喊声,忙走进去。
    不知何时,瘦骨嶙峋的老人已经闭上了眼。
    小小孩童两只手奋力举著老人的胳膊,偏著脑袋仍將脸贴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上。
    王姨轻手轻脚地探出身子,见孩子嘴巴笑著,眼睛哭著。
    一辆雷克萨斯七座商务,从东南边驶入盛京,直开往省部所在的盛中区中央大道。
    李叶蓁听见老哥的哈欠声,伸手在其肋间捅咕一下。
    “拜託,精神点。”
    “哎呀,撞不死你。”
    钟元英与祁天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有了学车的念头。
    豪华商务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中央大道中心大厦底下。
    四捨五入一下,这座大厦將近四百米高,刚峻工没半年;原本就是按照地標建筑、城市中心打造,整体像是个高耸入云的长方体,实则外部有自下而上延展出去的流畅线条,以作修饰。
    看上去既硬朗,又不会锋芒毕露。
    毫无疑问,这座大厦被红星的新兴势力笑纳。
    雷克萨斯停在大厦正面,四人钻出车子,走进那扇足以供兽人头领进出的玻璃大门。
    杜若麟与黄志军早早便在门內等著,见东归小队一行人陆续走来,笑著迎上前去。
    后者等杜若麟打过一遍招呼,同眼前这位身形欣长的青年握了握手。
    “欢迎回到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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