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把科尔·法伦细细剁成臊子
    费鲁斯跟著无名者走出塔迪斯电话亭，一股炙热的风沙扑面而来。
    那风沙好似无数根细小的针，裹挟著滚烫的温度，狠狠地打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好似，这个世界本身在拒绝外来者。
    费鲁斯眯起眼睛，抬手挡住脸，透过指缝，环顾四周。
    一眼看过去，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那黄色不是明亮的金黄，而是一种病態的、近乎死寂的土黄。
    沙丘起伏就像凝固的海洋，每一道波纹都记录著风的轨跡，却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跡。
    天空是同样的顏色，黄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沙尘遮蔽。
    太阳掛在头顶，犹如一颗火球，散发著高温和刺目的光。
    空气很乾燥，每次呼吸都像是把砂纸送进肺里，进行摩擦。
    这里就是珞珈的家乡，科尔奇斯。
    一个充斥著狂热信仰和混乱教义的世界。
    达奇给两人换了装扮后，打开小地图。
    “往这边走，珞珈正在沙漠里的一座城池里。”
    达奇带著费鲁斯，迈步走进沙漠。
    对他们而言，横穿这片死亡之地，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沿途的野兽不敢招惹他们潜伏在沙丘阴影中的沙漠蝰蛇，在夜间出没的食腐鬣狗，就连科尔奇斯最勇敢的猎人都要绕道走的沙虫，闻到他们的气息，也被嚇得仓皇逃走。
    他们一路穿行，翻过沙丘，穿过乾涸的河床。
    在某些背风的谷地里，他们看到了被焚灭的营地。
    烧焦的木桩还立在地上，倒塌的帐篷被沙土半掩，破碎的陶罐散落各处。
    地面上有深褐色的痕跡，那是渗入沙土的血，风沙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完全抹去。
    费鲁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个烧焦的木製神像上。那神像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死者的头颅散落在各处，脸上都带著痛苦之色。
    很显然，这是一场宗教战爭，行凶者就是要用这种残暴的行径，捍卫自己的信仰。
    “真是可悲。”费鲁斯在心中嘀咕，接著，他就越过残破的尸体，快步追上无名者，与对方同行。
    当太阳向西边倾斜，把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座被战火蹂过的城市，城墙上有巨大的缺口，城门被烧成焦黑的框架，扭曲的铁条像是被拧碎的骨头。
    城墙上的塔楼倒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布满了弹孔和灼烧的痕跡。
    墙根下堆著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
    但城市里有人。很多人。
    他们聚集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四周的街道里。
    广场中央，一个高台被临时搭建起来。
    那高台由碎石和倒塌的柱子垒成，粗糙却稳固，上面站著一位高大的巨人，正在布道，正是达奇和费鲁斯此行的目標—珞珈。
    和其他原体一样被亚空间乱流吞噬后，珞珈被就被送到了科尔奇斯，在这里，他先是被游牧部落的范·莫盖尔收养，科尔·法伦进入沙漠传教时，意外发现了珞珈的存在，认为对方是大能送入人世间的使者，可能会引起其他教会的爭抢，於是，他就消灭了整个游牧部落，並教导对方，成为一名虔诚的信徒。
    珞珈一开始是圣约教的教徒，直到他在梦中看到一位金甲巨人降临科尔奇斯，为这个世界带来拯救，於是，珞珈立刻对外宣称唯一的真神和救世主，即將到来。
    圣约教將其视为异端，要將其清除掉，掀起了圣约战爭。
    然而，珞珈早已凭藉著超凡的人格魅力，收拢了一大群信徒，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圣约教对抗。
    內战一爆发，珞珈就凭藉令人疯狂的煽动力，说服成千上万的圣约教信徒，改信金甲弥赛亚。
    而现在，正处於珞珈提出金甲弥赛亚的信仰，並意图改变整个世界的时间段。
    他带著大军开始討伐那些旧信仰，在每个城市宣讲全新的信仰，作为珞珈导师和养父的科尔·法伦则留守大本营。
    珞珈的声音不用扩音器，也能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愿独一者赐福此间盛会。”
    “作为自由之民，作为在独一真理下团结为一的全体会眾，我们已摒弃相互竞逐的教义，拋却旧日迷信的桎梏。”
    珞珈张开手臂，好似要拥抱广场的所有人。
    “我们將踏上通往启迪与復兴繁荣之路，你们与我一同走过了这段旅程，我对此表示由衷的感激。话语也无法表达我內心的谢意。”
    原体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著自己。
    这是珞珈与生俱来的天赋，能让每个站在他面前的人，觉得自己被特殊关注，被理解和接纳。
    “从今以后，我们不再为虚妄的私慾与凡人冰冷的承诺而彼此牺牲，更不会为不同的教义而白白流血。”
    “今日，我们都是独一者的教徒，是將至高天之星迎临凡世、指引我们走向充满荣耀未来的忠信徒。”
    他的手缓缓放下，按在胸前，那姿態谦卑而虔诚。
    “我们並肩而立，平等分担重负与劳役，共绘惠泽眾生，而非少数人的未来。”
    [”
    但演讲结束时，民眾的反应十分强烈，他们纷纷高呼著独一真理和珞珈的名字。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那些残破的墙壁都在颤抖。
    珞珈站在高台上，嘴角含笑，为这些迷茫的人找到信仰而喜悦。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起，显得如此突兀。
    所有人纷纷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站著两个人。
    鼓掌的人，全身套在灰色的粗布长袍里，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方的身后，站著一位体格魁梧的巨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珞珈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眉头微皱。
    “这位教徒，你是有什么意见，或是不同的看法吗？”
    达奇抬起头，和珞珈的目光对视。
    “我只是很好奇。”
    “神是什么，人为什么又要信仰神？”
    广场上因这番话，而陷入安静。
    有人皱起眉头，暗暗咒骂。
    在他们的世界里，神是不需要被定义的存在，信仰是不需要被质疑的真理。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神乃大能者，创造日月星辰、宇宙万物。我等生活於的庇护之下，以虔诚信仰取悦於祂，获得生命的意义，赐福，以及死后的寧静。”
    珞珈语气平静地解释。
    达奇耸耸肩，用褻瀆的口吻说道：“或许没有人创造你们，种族和文明只是宇宙自然演化的一部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自然演化，没有创造者，这个异端在说什么？
    火刑架，必须火刑架伺候。
    要用文火烤一个七七四十九天。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创造出了你们，难道就一定要信仰，才能获得赐福吗？”达奇的声音没有提高，依旧那么平静。“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单纯觉得好玩，喜欢那样做。”
    这一次，连珞珈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太褻瀆了，若对方有其他教义，那珞珈还能理解，结果对方貌似是无神主义者，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上物理手段了。
    原体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染血皮甲的信徒，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你只是一介凡人，又怎能懂大能的想法！”他的声音粗獷而愤怒，在广场上炸开。
    “珞珈乃是怀真言者，能解读大能之意！他说有，就是有！他说要信，就是要信！”
    更多的信徒开始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有人开始向前挤，有人已经拔出了武器，还有人去搬火刑架，准备搞人体烧烤。
    这些人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要把这两个褻瀆者淹没。
    拉仇恨这一块，无名者从来不让人失望。
    达奇从游戏仓库里取出精灵球和天气魔方，召唤出噗嘰，生命天使橘子，和元素组成的天气精灵，它们的出现，让充满敌意的狂热人群面露惊诧之色，纷纷停下了动作。
    “去让这片荒原长满绿草和鲜花。”达奇对噗嘰和天气精灵说道。
    橘子把噗嘰放在肩膀上，飞上高空，天气精灵紧隨其后。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越聚越厚，越压越低，遮住了那轮火球般的太阳。
    下一秒，混杂著绿色光辉的雨点落下，渗入沙地之中。
    在眾目睽睽之下，奇蹟发生了。
    绿草从沙地中钻出来，绿得如宝石。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草叶在雨中舒展，好似刚睡醒的婴儿伸著懒腰。
    草尖掛著水珠，在灰濛濛的天色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接著，是各种顏色的花，它们在雨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水珠滚动著，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绿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仅是片刻时间，就覆盖了残破的城市。
    广场上，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愤怒咆哮的信徒们，此时全都呆若木鸡。
    鐺————
    有人手中的武器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些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乞求著神明的宽恕。
    珞珈站在高台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原体的大脑一片空白，精心推敲的教义、反覆论证的真理、坚定不疑的信仰，在这一刻，全部受到了挑战。
    达奇环顾著被嚇傻的npc，心中嘿嘿一笑，傻眼了吧！！
    这就是第四天灾的伟力。
    “我让这个城市充满生机，难道是为了別人的夸奖和讚美吗？”
    达奇顿了顿，等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才接著往下说。
    “並不是，我单纯就是为了反驳你们这帮蠢货。”
    费鲁斯站在他身后，嘴角抽搐，忍不住手抚额头。
    他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一定会变成这样。
    无名者的所做所为，一如既往地符合他心中的刻板印象。
    珞珈以及眾多教徒的嘴角也是疯狂抽搐。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个隨手让沙漠开花、让荒原变绿的大能，做这一切，仅是为了反驳他们的愚蠢。
    这年头，掌握伟力的大能都这么小心眼的吗？？
    达奇又取出无限手套，使用时间宝石的力量，让周围建筑的时间倒流。
    神奇的一幕又一次在眾人面前上演。
    倒塌的塔楼从废墟中站起来，碎石飞回原位，裂痕自动癒合。
    陶罐碎片重新拼合，倒塌的墙壁再次垒起。
    在时间倒流的影响下，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等达奇停下动作，一座完整的城市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缺口，没有弹孔，没有焦痕。城墙高耸，塔楼完整，城门紧闭。
    那些刚刚还血流成河的街道此刻乾净整洁，那些刚刚还堆满尸体的壕沟此刻长满了鲜花。
    仅有散落在各处的尸体，提醒著世人，刚才那场战爭真实存在过。
    广场上，信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脸上带著虔诚和狂热，如果，这都不是神，那神究竟是什么？？
    “神————”
    有人喃喃道，充满了狂热和激动。
    “真正的神————”
    “真正的神啊。”
    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四周的街道里，所有信徒都因这神跡而激动万分，高呼著神已降临到他们之间。
    圣约和教义里提到神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这位神秘人是真的拥有神话里提及的无上伟力。
    珞珈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因激动而有些跟蹌。
    原体走到达奇面前，然后虔诚地跪下了，整个人匍匐在地。
    珞珈的额头贴著湿润的泥土，双手向前伸展，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那姿態谦卑到了极点，卑微到了极点。
    费鲁斯嘴角上扬，完美之城看样子不会供奉帝皇了，得要供奉无名者了。
    看看珞珈这样子，都快被忽悠成胚胎了。
    达奇俯身搀扶跪地的珞珈，”珞珈，我看得出，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珞珈听到这话，心中既惶恐又惊喜，“讚美您的智慧，尊神。”
    “请让我服侍您，为您献上信仰和灵魂。”
    达奇看著原体，笑道：“你为什么要信仰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迴避的重量。
    “是因为我的力量，还是因为我的信念，亦或是別的什么？”
    珞珈愣住了，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很多个答案。
    他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他。
    信仰神，是因为神是神，凡人生来就应该信仰神。
    可这些东西，在面前之人的眼中，一定显得空洞且可笑。
    珞珈陷入了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到。
    直到关注他的信徒，开始窃窃私语，才开口说道：“自然是因为您的仁慈和智慧，您必將带著我们成就不朽的伟业。”
    达奇说道：“若是因为我的仁慈和智慧，那你不应该崇拜，而是应该学著如何让自己拥有那样的仁慈和智慧。”
    “若是你因力量而信仰我，那你的信仰又是否纯洁？”
    珞珈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对方说的没错，他的信仰从来都不纯洁。
    他信仰神，是因为他需要神。
    他崇拜力量，是因为他渴望力量。
    追隨强者，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强。
    珞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信仰和其他人的信仰，並没有什么不同。
    从一开始就是有条件的，是有目的的，是带著交换的。
    “我不需要那些虚偽的信仰。”达奇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需要一群可怜的人来讚美和歌颂我，那是虚荣的偽装。”
    珞珈的身体僵住了，语气卑微的询问。
    “那对你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
    “与我践行同样的理念。”达奇的声音很轻，在珞珈的耳中，却犹如钟鸣。
    “我希望世间之人皆能摆脱绝望和痛苦，获得幸福的生活，希望他们能彼此互助，不要再互相伤害。”
    达奇自光扫过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信徒身上。
    “讚美和献祭，对信仰而言是最为廉价的。但对於所行理念的推动，才是对信仰最好的詮释。”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盛开的鲜花，翠绿的草地，以及重建的建筑。
    “我创造出这一切，並不希望它们来讚美我，只是因为我觉得它们是美的。”
    “帮助你们，难道就需要你们的讚美吗？””
    “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令人愉悦的美好，当你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我本身也会感到喜悦和有成就感。”
    “所以，珞珈，真正的信仰是与神同行，而不是跪在对方的脚下。”
    “你们的狂热和杀戮对神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珞珈的脸上，流露出迷茫之色。
    他的脑海中迴荡著科尔·法伦曾教过的话。
    在大能的注视下，我们都是奴隶，带有原罪。
    需用生命、灵魂去詮释和坚持信仰，才能洗掉原罪，回归到诸神的国度。
    而眼前，这位执掌著无上伟力的大能，却说神不需要信仰，只需要同行者，神因万物的存在而喜悦，哪怕万物並不讚美和歌颂祂。
    达奇看到珞珈的犹豫，就伸出手，开口询问道：“珞珈，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同行者？”
    珞珈看著达奇的手，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您是在邀请我吗？？”
    达奇面露微笑，“我的面前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告诉我，洛迦，你愿意吗？？”
    等搞定了珞珈，就去找科尔法伦，把那个混球细细剁成臊子，不要见一块完整的骨头。
    ps：义父们，懒癌仍在持续折磨著我。
    孩儿，无法战胜它啊，今日还是一更。
    今日是科尔·法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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