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媒体果然连夜炮製黑稿，可国內直播弹幕早已炸开锅：“说得对！”“我们早就不稀罕那块铁皮了！”——一场舆论反杀悄然成型。
    更有不少跨国药企代表在颁奖礼刚结束，便捧著合作意向书堵在酒店门口，开出天价授权费，只求搭上他的研发快车。
    陈峰看都不看，挥手谢绝。
    次日清晨，他已踏进飞往四九城的航班舷梯。
    刚落地首都机场，眼前便是人山人海——长焦镜头密如林，记者话筒叠成墙，闪光灯亮得刺眼。
    陈峰头皮一紧，当即转身，在警卫掩护下从货运通道悄然离场。
    接下来数日，他的名字霸占全国各大报头版，央视新闻反覆回放领奖片段，连菜市场大妈都在討论“咱家那个治癌的陈大夫”。
    他的论文迅速成为全球医学院指定教材，尤其癌症防治指南已被三十多个国家直接採纳。短短半年，国內晚期患者五年生存率跃升三成，无数家庭重燃灯火。
    功德点如潮水般涌入——单这一波，狂涨一千二百万。
    陈峰翻看系统界面，总功德已达四千五百万，尚余三千三百万；只需再积满五千五百万，秘境便可升至七级，第七层藏书阁將应声开启。
    据他参悟前六层典籍推断，那扇门后所藏，极可能已是仙界真传的筑基心法与飞升要诀。
    不过他並不焦灼。原以为功德增长已近瓶颈，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功德富矿，不在斩妖除魔，而在悬壶济世；不在秘境深处，而在人间病榻之前。
    自捧回诺奖，他想安享片刻清閒，反倒成了奢望。
    首批孩子如今十五六岁，个个手握博士学位，可骨子里却像极了他——不愿进研究所坐班，不屑去机关熬资歷，私下捣鼓的全是符籙温养、灵脉导引、丹炉控火之类的事。
    在他们看来，修行才是正经事，读书、社交、吃饭，不过是调剂生活的边角料。
    大儿子与大女儿，眼下已稳稳踏入《混元天书》第二层巔峰，气息內敛，指尖隱有流光浮动。
    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的修为齐齐跃升至第二重天，年纪不过十五六，却个个面如冠玉、眸若点漆，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清冽气韵——自幼吐纳炼气，骨子里便透著疏朗通透，恍若云外松风、月下孤鹤，不沾尘俗半分。
    在校期间，早成风云人物，追慕者络绎不绝，男生递情书、女生约自习，连社团招新都围著他们转。
    可偏偏心高眼亮，寻常人难入法眼，聊上三句便觉话不投机，转身就走。
    陈峰偶有忧思：几个孩子太灵透，怕真成了“人间清醒”，反倒在烟火气里找不到落脚处。毕竟天才的念头，常如电光石火，旁人连影子都追不上。
    但见他们课间能帮同学解题，周末肯陪室友打球，饭堂里也笑闹打趣，陈峰便渐渐踏实了。
    平日里也不硬压功课，常对他们说：“书读累了就出去转转，山河辽阔，人间百態，多看看、多听听、多走走，心宽了，路才活。”
    这天午后，手机震响，来电显示竟是久未联络的王福林导演。
    陈峰微怔，隨即接起。
    “王导，稀客啊，怎么想起我这老朋友了？”他语气轻鬆。
    “哎哟，陈先生！真不好意思打扰——是小旭病了，查出乳腺癌，眼下四处求医无门……我也是今早才听说，第一反应就是你！”王导声音发紧，字字斟酌，“你可是咱们国家癌症诊疗这块儿的定海神针，敢问……还有没有一线希望？”
    这话倒不夸张——诺奖加身之后，陈峰早已不是普通医生，而是无数家庭暗夜里的那盏灯。
    陈峰心头一沉。前世记忆倏然翻涌：小旭確是倒在这一关，早期手术即可根除，偏她执意守著身体的“完整”，寧信汤药、拒碰刀锋，硬生生把几年光阴拖成一场无声凋零。红楼一梦终成绝响，黛玉之殤，至今仍让千万观眾扼腕。
    “早该告诉我。”他语气温和却篤定，“我下午过去一趟，先面诊，问题不大。癌症早不是绝症了。”
    “她在朝阳区风华小区静养，具体是8栋33层。”王导飞快报出地址。
    这小区，正是陈峰旗下开发的高端住宅，地处朝阳腹地——后来被戏称为“朝阳群眾大本营”的地方。胡同口买菜的大妈、遛狗的爷叔、送快递的小哥，人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稍有异动，立马浮出水面。治安之严，堪称京城一绝。
    陈峰拨通小旭电话。
    铃声空响良久，才被轻轻接起。
    “餵。”
    声音清冷如初雪坠枝，纵隔多年，陈峰仍一眼认出——那是当年把整个东北的温软都揉进眉眼里的姑娘。
    “是我，陈峰。”
    “陈大哥？你……怎么想起打给我了？”
    他听得出，那尾音微微发颤，像绷紧的丝弦。
    “听说你病了，我懂这个病。今天有空吗？我过去看看。”
    “你……真能治？”她声音轻得几乎断掉。
    確诊之后，她日渐枯坐，常对著旧剧照发呆。黛玉焚稿、泪尽而亡，镜中憔悴与银幕悲色渐渐叠印，连医院白墙都让她窒息，索性闭门谢客。
    “能。”陈峰极少许诺，更从不对病人打包票。可这次，他破了例——世上没他解不开的病结，但人心若塌了，再好的药也灌不进空壳里。“別怕，我亲自来。”
    “真的？”她又问了一遍，像怕自己听错。
    “下午见。先瞧瞧情况，再定方案。”他语调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暖意。
    听他说要来，她胸口猛地一热，忙不迭应下：“好！我在风华小区8栋33层，一个人在家……”
    “等我。”
    掛了电话，嘟嘟声还在耳畔，她已扑到镜子前——脸色泛青，眼下乌沉，头髮也失了光泽。她咬住下唇，忽然懊恼起来。
    当年在剧组，她不是没试过靠近。递过润喉糖，留过手写便签，雨天“偶然”共撑一把伞……全都裹著少女心事，轻得不敢落地。
    杀青那天，她看见张蕾笑著坐进他车里；不久后，董智芝拎著保温桶探班，也熟稔地上了副驾。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那些小心思折成纸船，放进了横店的溪水里。
    她只盼他看她时，眼里能多一星火苗；哪怕只是迟疑半秒，她也愿赌上全部力气去够——可那目光始终澄澈如常，不偏不倚，不滯不留。
    她想挤进他的世界，却连门缝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