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搭理钱婆子,有这功夫还不如趁天没黑也去外头找一找,说不定也能抓到个兔子。
好些人出去,別说,还真有一两个提著竹鼠和野鸡回来的,见他们抓到东西,出去找肉吃的人更多了!
赵寧寧一家没管这些,吃饱喝足后,早早便收拾收拾歇下。
下山实在是耗费体力,赵寧寧最近睡觉都变沉了。
每天早上都是睡在空间的沙发上被赵启喊醒才起来的。
队伍接著前行。
前头这座山头要先翻过去,再往后就是接连的下坡。
花费大半日的功夫,一行人从谷底爬到山头上,接著往山下慢慢走。
里正在前头小心提醒著:“路太窄了,大傢伙都慢点走,错开走!”
错开走就是怕后头谁不小心摔了滑倒带动前头的人跟著一起倒。
山林间都是没有人走过的坡地,听到里正的提醒,都默契地错开走路。
下了一段坡地后,又要沿著一道窄窄的路穿过山壁。
路之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赵寧寧家的车是用架子车改造的,细长,还好通过一些。
其他几家正儿八经的马车车厢就难走了。
温家人让温子客护著温子川贴著山壁走,剩下的人帮忙赶车。
一边是百十米几乎垂直的坡地,一边是陡峭的山壁。
所有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这段路太长了,一开始席老头还有些害怕,走到一半,看架子车能过去还能有些空余,这山壁路又平又没有泥巴,便让拉车的席二顺停下,他坐在架子车前头歇歇。
等席老头坐上车,前头拉车的席二顺低下头,奋力地躬身往前拉。
站在一边的二顺媳妇又气又急。
这段路如此险峻,拉车通过已让人心跳不已,眼下公爹没脸没皮地坐上去,他一压,车更重更难拉了!
她又不能赶人。
席老头心里很是自得:瞧別人,闷头走路,累死个人!
瞧他,多聪明,坐在车上还能歇歇脚!
席老头的下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正得意著,一转弯,崖壁上突然斜楞过来一个树枝,他一时不查,身体被树枝给拍歪了过去。
歪过去不要紧,他旁边就是个大斜坡!
席老头下意识四处乱抓,却只抓了个空!
一瞬间,他整个人滚下坡去。
走在后头的人看见,惊呆在原地。
前面,里正听到后头有动静回头看的时候,刚好看到席老头掉下去。
拦都拦不及。
斜坡上有树枝,席老头掉下去没一下子落地,被树枝挡了几下,五臟六腑被树枝给撞得七零八碎,滚到坡底的时候,他直接一口老血,噗地一下吐出去。
里正:“……”
——就当是他出卖队伍的报应!
席大顺扒著山路的边缘,撕心裂肺地朝坡底喊:“爹——”
里正不好走回去跟席二顺说话,只能大声喊:“大顺!二顺!別往边上趴!危险!走过这条路再往下走,折返一下就能到坡底了!”
闻言,席二顺收回目光,低著头拉车闷声往前走。
他倒不是担心席老头。
这一路发生的事已经把他的孝心给消磨光了。
席老头一出事,原本还坐在喜车上的钱婆子麻溜地从车上下去,乖觉地扶著山壁走路。
好在后头没再有什么意外,过了这段路,往下走了半个时辰,眾人便走到了刚才席老头摔落的坡底附近。
刚好也快到休息的时间了,里正让大家原地休息。
席大顺和席二顺去坡地找席老头。
四条腿去,四条腿回来。
席老头的身上哪哪都疼,碰一下就哎呦哎呦叫唤。
没法子,席二顺和席大顺用藤条和树枝现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席老头给抬回来的。
抬回来之后,席老头点名要睡在架子车上。
架子车平,不硌得慌。
席大顺二话不说,把车上东西往旁边一放,跟著席二顺把席老头给抬上去。
康大夫过来给席老头看病,他用手在席老头身上按了一遍,说:“没什么事,你们找两块木板把他的左腿固定一下,养一段时日就行了。”
康大夫不精通外伤,他只能看出席老头的左腿撞得有些厉害,但也没到之前赵老二腿骨折那样严重。
其余各处都不明显。
要是在县城,还能抓一副治疗五臟六腑內伤的药吃一下,现在嘛……能一天吃上一顿半饱的饭就不错了!
送走康大夫,席二顺回到自家架子车旁,席老头哎呦叫唤著要吃肉补一补。
见二儿子闷不吭的样子,席老头用右腿踹他,“老二!你去打两只野兔来!”
“爹……”二顺闷声道:“我哪有本事打野兔。”
席老头大声哼唧:“哎呦……要死了……想吃个野兔都吃不到……哎呦……我浑身疼啊……”
席二顺烦不胜烦,带著媳妇和两个女儿,说是去抓野兔找野菜,跟在村里人后头钻进林子。
“二顺……”罗小枝眼里冒出泪花,说:“你说老爷子……”
“他如今腿折了,接下来的路不是都要躺在架子车上让你拉著了?!”
“我会想办法的。”席二顺摇头,“等到了山下……咱们想办法分家吧!”
“哼,这话你都说多少次了!”罗小枝媳妇轻轻锤了她男人一下,夫妻俩带著孩子,一边在林子里找野菜,一边絮叨。
不知不觉间,他们越走越远,忽然间,席二顺看到眼前有个什么东西窜过去。
再定睛一看,三丈开外的地方,一只野鸡正踮著爪想溜出他的视线!
——有野鸡!
席二顺弓著腰,站在原地慢慢將背上的背篓卸下,给媳妇使眼色让她往前看。
他媳妇和两个女儿都发现了野鸡!
席二顺缓缓张开双臂,下盘慢慢往野鸡那边靠近,在野鸡要飞起的那一剎那,他纵身往前一扑!
“抓到了!”席二顺抱著野鸡从地上艰难翻身,二顺媳妇忙去扶他,给他身上拍拍土。
两个女儿高兴地蹦起来,“太好了!咱家也能吃肉了!”
席二顺和他媳妇对视一眼,二顺说:“走,找个地方!”
听到他的话,二顺媳妇脸上扬起笑。
四人躲在林子深处,悄悄將这只瘦得像鸽子的野鸡给烤吃了,把嘴擦乾净才胡乱捡了些柴火回去。
他们夜间不吃饭,回去席二顺跟席老头不咸不淡打了声招呼便在自家架子车旁铺上油布休息。
这一夜,席二顺几个脸上都是带著笑睡著的。
第二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席老头走不了路,需要人拉著。
席大顺平日里光嘴上喊喊心疼老爷子,真让他亲自拉车——他才不干。
大顺只乐意走在后头帮忙扯两下车尾,勉强还担了两担柴火。
剩下行李,全靠大顺的媳妇和罗小枝。
连二顺的两个女儿,都力所能及的一人抱了一个小包袱。
席二顺走在前头咬牙顶著整个架子车的重量,心里越发的坚定——下了山,就找机会说分家。
下山那天。
中午休息,罗小枝把叠好的油布展开铺在地上,让席二顺赶快坐下歇歇。
她心疼自家男人,把水囊拧开,里头是早上出发前烧的水,这会已经凉透了,喝著正舒服。
席二顺刚拿起水囊张开嘴,那边席老头:“哎呦……身上好疼!”
“嘴好干,我好渴……”
罗小枝瞥了席老头一眼,一手托著水囊的底儿,一手扶住席二顺的脑袋,直接把水囊里的水灌进了二顺的嘴。
等二顺喝好,她才拿出一个竹筒,让二顺倒水去餵席老头。
那边席老头左等右等不见二顺过来伺候自己,气得在架子车上直使小性子,席大顺在旁边站著劝都不管用。
水端来,席老头半合著眼,装著有气无力的样子哼哼:“哎,我要死了吧,哎呦,又热又渴,不孝的白眼狼也不管我……”
席大顺心疼得不行,一把將竹筒从二弟手里夺过来,扶著席老头起身,说:“爹,水来了,先喝水吧。”
就著大儿子的手,席老头又哼唧几下,这才喝下几口。
他又没走路,如今天气也凉爽起来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渴。
就是纯见不得席二顺歇著。
晌午简单休息,赵寧寧一家还跟之前一样轮流去车厢里稍微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队伍里大部分人一天就只吃一顿,他们也不好太张扬。
因著赵寧寧和赵启都能回空间,寧爸和寧妈一起吃饭。
小桌上,寧妈一边嚼饼子,一边说:“还有半天就下山了,这会路都要比之前好走了。”
“是啊!”寧爸说:“就是泥巴越来越多,走没两步就要停下来抠。”
越往山下,泥巴越稀软,前头人走过,半个小腿高的车辙印立马就合上。
不仅车上,他们家的骡子和马身上都是泥巴。
就是走路,下半身就不说了,上半身的背上,偶尔脸上都会被甩几个泥点子。
弄的车厢里头也是泥巴,寧爸只盼著赶快到山下,等山下的泥巴干一些,他就能好好把车给擦一下。
吃过饭,两个大人收拾妥当,寧爸才喊两个孩子回来。
寧爸:“路好走了,不用你俩牵骡子了,你们就坐在车上吧。”
赵寧寧听话地坐在车头上,“那感情好,反正我也没多沉,辛苦辛苦咱家骡子。”
赵启想推辞说自己大,可以走路,被寧爸给摁下。
这里山路已经很平缓了,两个孩子还要长个子呢,可不能累狠了。
下午,眾人继续前行。
正走著,外头山林渐渐变得寂静无比。
坐在车厢里,赵寧寧连牲畜的喘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之间,她一阵头晕,赵寧寧下意识扶住车厢。
下一秒,一道令人牙酸的沉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车厢顶上有叮叮噹噹的撞击声,赵寧寧稳好身形后,探头朝外看,外头的骡子不安地在原地打著转,马儿更是直接高高扬起了前蹄!
“地震!”寧妈说完,手脚利索地把两只牲畜的韁绳从车上解开。
解开后,她直接伸手一掏,把赵寧寧从车上抱下来,塞到车下头。
从车厢里头爬出来的赵启也被寧爸给抱出来塞到车底下,一家四口紧紧缩在车下头,两个大人紧紧护著两个孩子。
外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去,地震!?”
“不好,是地龙翻身!”
“快走!快离开这里!”
“不对!快躲起来!山上有石头掉下来!”
队伍一片混乱,有人喊了一嗓子,还没喊完便消音了。
“轰”的一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把泥坑砸出一个大洞。
起初是拳头大,后来碎石越来越多,眼看躲在原地也无济於事,寧爸咬牙抱起赵启,喊道:“走!”
骡子还停留在车旁边打转,马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寧爸把赵启塞到车上,简单把车往骡子身上一套,等寧妈和赵寧寧坐上来之后,当机立断地甩出鞭子。
骡子吃痛,不管不顾地往前跑起来。
中间有无数碎石流星一般从天而降,一个又一个砸在车厢上头,砸在路两边。
“跑啊!快跑啊——”
后头的声音给了队伍指引,越来越多的人冒著被飞石砸中的风险,带著家当往前跑。
无人顾及脚下是泥巴地还是草地,也无人顾及天上飞来的石头——除非被砸中。
他们眼里只有山下——只要跑到山下,就没不用担心石头了!
有人一脚没站稳,滑倒在地,被地上掉的尖锐石头给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顾不得处理,那人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咔啦——”
一道巨响从身后传来。
“快跑!快跑!!”
“山裂了!!!”
听到后头的喊声,寧爸头都不敢回,专心驾著骡子,拼了命地往前逃!
队伍最后头,整座山如同被斧头劈开一般,齐整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裂口不断蔓延,眨眼间便將走在队伍最后头的一个人给吞了进去!
“爷爷——”
十五岁的少年哭喊著要回头,他身边,队伍里的汉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前一带。
“吱嘎——”
缝隙又合上,走在后头的汉子来不及鬆口气,脚下一软,身边的土地软泥一般地往下塌陷。
第83章 席老头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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