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飞船，李秘书带林默去单位吃饭。
    菜品虽然比不上灾前丰富，但荤素搭配合理、主食管够。
    林默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一件事。
    “月球那边的传送门，什么时候安排？”
    李秘书坐在对面，放下筷子。
    “这个需要点时间，月球没有大气层，是真空环境。”
    “传送门一旦打开，如果两边气压不平衡，空气会瞬间被抽走，很危险。”
    “所以工程组正在建设一个大型密封舱室，模擬真空环境，计划把传送门安置在里面。”
    “很快，预计两天后完工。”
    林默点头，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行，建好了隨时通知我。”
    正好，这几天魔力消耗巨大，他也需要时间恢復。
    接下来两天，林默难得清閒。
    他一边巩固传送门魔法的施法经验与魔力控制细节，一边在天枢地下城里四处走走逛逛。
    看看新闻，了解国內目前的整体状况。
    蓝星大减速的灾难仍在持续，但地下城体系运转平稳，物资供应有序，社会秩序井然。
    甚至比几个月前人人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状態相比，现在人人朝气蓬勃、脸上有笑意。
    生活天差地別。
    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忙却不慌乱，孩子们照常上学，工人照常轮班。
    这种末日之下的平静与朝气，是大夏体制最硬的底气。
    第二天上午，林默想起一件事。
    之前木语长老给世界树施加了活化魔法阵，让世界树能保持人性状態，隨时与人沟通。
    他走了之后，世界树一直醒著，也不知道现在状態怎么样。
    正好有时间，去看看情况。
    林默让警卫员开车，来到中央生態公园。
    远远就看到世界树那根衝破穹顶的巨大树干，枝叶间萤光点点，生机盎然。
    走近之后——
    “噠噠噠噠噠——！”
    “fire in the hole！”
    “砰！”
    一连串枪声、英文语音和爆炸声从前方传来，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刺耳。
    林默脚步一顿。
    他顺著声音看过去，顿时傻眼。
    世界树面前，摆著一台五十寸的大屏显示器，两侧各掛一只音响。
    屏幕上，一个角色正端著ak-47在地图里狂奔，枪口火光闪烁，弹壳飞溅。
    是cf！
    而操作这个角色的“玩家”——
    两条粗壮的根须从泥土中探出，末端分叉成五根细须，模仿人类手指的形状，一条按在键盘上，一条握著滑鼠。
    wasd切换流畅，滑鼠移动精准。
    树干正面，木纹间浮现出的那张青年面庞，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表情专注到了极点。
    嘴角还微微上扬，显然玩得很投入。
    “……”
    林默站在原地凌乱。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在做梦。
    世界树。
    泰拉大陆的神圣植物，精灵族数万年来供奉的生命根基，整个蓝星地表生態恢復的核心希望。
    在打cf！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啊喂！
    林默扭头，冲附近一名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员招手。
    “过来一下。”
    研究员小跑过来，看到林默的目光方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我懂你疑惑”的苦笑。
    林默指了指世界树。
    “怎么回事？”
    研究员挠了挠头，嘆了口气。
    “首长，说来话长……”
    “一开始，我们考虑到植物对声波有反应，听音乐能促进生长，就每天给它播古典乐、轻音乐。”
    “效果確实不错，生长数据有提升。”
    林默点头：
    “然后呢？”
    “然后它听了一段时间就腻了。”
    研究员摊手，
    “我们就又找了流行音乐、民谣、摇滚、说唱……各种风格轮著来，很快又腻了。”
    “后来我们给它放电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科幻、动作、喜剧、纪录片，什么都放。”
    “一开始兴致很高，看得津津有味，看完还会跟我们討论剧情。”
    “结果一段时间下来，又开始喊无聊。”
    林默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们就给它配了台电脑？”
    研究员苦笑更甚。
    “也不是我们主动给的。”
    “应该是市民们在外围公园散步，坐在树下聊天，聊了网路游戏之类的。”
    “世界树听见了，就问我们——那个cf是什么？听起来很有趣，我也想试试。”
    “我们一开始没当回事，隨口敷衍了两句。”
    “结果它不依不饶，还说你们不让我玩，我就不好好长了。”
    林默：“……”
    研究员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没办法，我们请示了刘院士，刘院士说：它高兴就行，反正不影响生长数据，由它去吧。”
    “然后我们就搬了台大屏电脑过来，附了份图文说明书。”
    “本来以为它至少得研究个几天才能上手。”
    “结果它就看了两个小时说明书，就自己摸索著上网安装游戏、註册帐號，全套流程走完了。”
    “当天晚上就开始打了。”
    研究员看了一眼正在屏幕上疯狂突突突的世界树，声音都带著一丝敬畏。
    “而且打得还挺好，听说段位已经不低了。”
    他身为植物系博士生，有种以前读的书都餵了狗了感觉。
    换做以前，谁给他说树能打游戏，他能隔著网线喷死对方。
    至於现在......
    只希望对方別隔著网线喷死自己.....
    林默听完全程，哭笑不得。
    泰拉大陆上，精灵族供奉了几万年，小心翼翼伺候著，结果到了大夏，画风变了。
    吃得饱，睡得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有电脑玩，有游戏打，想看啥电脑里啥都有。
    搁这享福呢？
    他摇了摇头，迈步走向世界树。
    “世界树先生，你好啊！”
    世界树树干上的面庞动了动，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看向林默。
    但两条根须按键盘滑鼠的动作一点没停。
    屏幕上那个角色依然在地图里灵活走位，该开枪开枪，该换弹换弹。
    盲操。
    “哦！林默阁下！”
    世界树的精神波动中透出欣喜。
    “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我在这里过得非常好，我非常开心。”
    树干上的面庞笑了笑，语气真挚。
    “说实话，要是让我回泰拉，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那里的生活对於现在的我来说，无聊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