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南部·荒野
    天穹之上，隨著那场恐怖的屠戮暂时落下帷幕，太阳也缓缓划过中段向著西方的无尽外海坠落，云层再次被染成了一片赤红的色彩……
    此刻，在距离寒石要塞以北数万米外的一处天然裂缝凹槽內，一团篝火在余暉下化作了赤金色，映照著几道沉寂的身影。
    霜喙和鸟鸣家族几人静静地围坐在篝火旁，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周围的气氛骤然凝重了下来。
    在目睹了先前那场恐怖的禁忌杀戮之后，他们脸上的神色到此刻仍残留著一丝苍白，甚至连移动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里纳，刚刚……先祖好恐怖！”而艾莉丝也没有了之前的玩闹神色，她声音压得很低，身体下意识地向著一旁的冻土夹缝內缩了缩。
    隨即，她目光小心翼翼地望向不远处，那静静矗立在裂缝边缘的身影，心中恐惧的同时却又带著一抹说不清的敬畏。
    毕竟自从见到这位先祖之后，虽然几人都知道凯撒的实力恐怖，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杀戮的样子。
    那种感觉不像是看一个猎魔人在战斗，更像是目睹一场天灾在毫无感情地碾过一切。
    “这並不是先祖的问题……”里纳神色复杂地拨弄著面前的火堆，脑海中却依旧浮现出刚刚自家先祖手持脊椎骨的模样。
    那根血淋淋的脊柱在阳光下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颗头颅，那种画面恐怕会刻在自己的记忆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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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心中隱隱猜到这件事恐怕是要塞內某些贵族的阴谋，但里纳还是没想到，凯撒居然会硬生生地屠杀了近百名精锐战士，而且整个过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要知道，哪怕是在数百年前的战爭时期，甚至是纵观整个维斯洛特所有帝国的战爭记录，也很少会出现这种级別的单方面损失。
    毕竟这种强大的战士可不是普通的守卫军可以比擬的，那些身穿链甲、手持铁矛的士兵在他们面前几乎和稻草人没什么区別。
    哪怕是那些身披全副板甲的骑士，在这些北境精锐面前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如果说灰烬帝国的精锐骑士能在正面对碰中，以一己之力击败数十名板甲骑士的话，那么北境的精锐战士则可以在同等条件下，正面击败超过二十名普通板甲战士。
    前者的完整战力需要与坐骑紧密配合，而南方的普通骑士则几乎都標配著强壮的战马。
    所以他们虽然无法正面战胜这些精锐，但却可以凭藉机动性来游走牵制，至少不至於在短时间內被成片屠杀。
    可后者的情况则截然不同，由於北方特殊的地理风貌和帝国政策。
    无论是普通骑士还是精锐战士，几乎都不会配备战马或坐骑，因为这片冻土和雪原根本不適合大规模的骑兵作战。
    这也就导致了北境的精锐战士从训练的第一天起，就著重强化了地面廝杀的能力，他们每个人都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
    所以在整个维斯洛特广袤的四大帝国之中，这些北境精锐的近身战力，几乎仅次於东大陆的黄金国。
    同时，由於北境特殊的独立领地构造，一些普通的伯爵城在没有小镇和村落税收支撑的情况下，其领地內全副武装的板甲士兵数量也仅有不到百名。
    这也就意味著，在稳妥的战术安排下，只需要派遣二十名精锐战士，几乎就可以彻底覆灭这样一个伯爵城的全部军事力量。
    所以今天要塞损失的近百名狼魂战士，换算成普通的军事单位来看，几乎就等同於损失了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板甲骑士。
    並且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数量换算，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培养成本，以及每一位精锐战士背后所承载的经验与意志，这些东西根本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
    “唉~”而篝火对面的库兰德则满脸愁容，他畏惧地偷偷瞄向不远处那道高大的背影，眼中隱隱闪过一抹失落的神色。
    虽然他在那场血腥杀戮开始之前，心中就隱隱猜到了结果，哪怕整个要塞的军事力量集合在一起，恐怕也无法打败这位。
    可就算是这样，库兰德却依旧会下意识觉得凯撒终究会遭到制裁。
    毕竟北方不仅有著苏尔特这样的顶尖强者，北境更是一个战爭效率极高的庞大帝国，这台战爭器械一旦启动，就会將所有敌人围剿、碾杀。
    就算这位成功地扛过了第一轮攻势，但接下来源源不断的军团围剿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强者搜捕，將会让他体內的血液一点点流干。
    在这种情况下，库兰德认为凯撒很可能会选择甩掉所有包袱轻装上路，不会再理会他们这两个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太多利用价值的小家族。
    而一旦鸟鸣和霜喙被证实与其扯上了关係，那他们必然会在帝国军团的怒火下化为齏粉，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让库兰德没有想到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北方主宰，居然亲自传讯给神殿祭司来邀请凯撒，这个信息几乎让他先前所做的所有决定都显得蠢到了极致。
    先不说凯撒心中会不会对他们鸟鸣家族临阵退缩的行为心生芥。
    恐怕他们家族已经彻底丧失了爬上这艘稳固大船的机会，甚至连后续的岩渊探索，可能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碰运气了。
    “小傢伙们……收拾好东西，我们提前走。”库兰德心中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神色失落地看著身后那三个尚未完全理解局势严峻性的家族种子，最终还是决定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更难看之前，有尊严地主动离开。
    “我们不和凯撒大人一起了吗？”乔雷克紧紧抱著怀中贏来的那袋沉甸甸的纳尔，目光扫过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神色疑惑地开口询问。
    “听话！”大姐乔尔娜则似乎看出了库兰德的心思。
    她轻轻地拉了拉弟弟的衣袖，目光悄然扫过一旁隱隱和自己四人拉开距离的霜喙家族成员们，心中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